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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怨自艾地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听见后面校园巴士急促的鸣喇叭声,皱眉向右后方一跳躲避的李思远,突然听见一个短促的闷哼.生生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上.一个踉跄的他失去平衡地后仰靠在那人的身上,隐隐感到了背上透过来的人体温度.靠,走路哪里不好走.非要走在自己后面,校园路明明这么宽的!因为心情正极度郁闷,李思远将怨气全部发到被自己撞到的人身上."会不会走路啊!"怒气冲天地回头,李思远惊讶地看见一脸尴尬的男人提着用超市的塑料袋装着的满满的作业本,站在自己的面前.男人穿着长袖的灰色休闲衫,一看就是那种家乐福大批发的货色,头发也已经没有用定型水了,软趴趴地乱成一团.手上包着刺眼的白纱布,两只手都是.
李思远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虽然这人可能是个心理变态,但是自己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个不敢大庭广众下发作的类型.自己是吃什么长大的?这男人的软弱和妥协的性格是不会看错的.所以现在看到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李思远并没感到威胁,只有熊熊的怒火和强烈的不屑.这种道德沦丧的家伙居然还可以在大学里教书?要不是自己不敢声张,早就叫爸爸把他发配到什么边陲中学"支教"去了.没想到只是卑微的不想再见到他的愿望而已,老天都不能实现.啊啊,真是烦死了!李思远只有恨恨地盯着他所有烦恼的根源.
男人在最初的尴尬过后,就静静地站着.眼睛没有看向李思远的方向.而是默默地盯着地面.经过艰难的沉默之后,男人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去上课?"声音含混,却好象已经是男人竭尽全力才发出的声音了.
李思远好笑地抱着双臂:"因为我不敢再去了."浓浓的嘲讽之意是人都听的出来.
男人好象被顶的说不出话,半晌才颤声说道:"你的数学才好了一点,不上课没办法跟上进度的.一定要去上课."连包着纱布的手都微微抖动起来.男人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好象快要崩溃了一样.
李思远不耐烦地抿起嘴角."我的数学不用你操心.大不了继续重修.我又不是交不起钱."
"不是钱的问题!"男人声音稍大了一些,"你的学业是不能耽误的!你必须来上课!"终于抬起头来的男人直视着李思远充满恨意和不屑的眼睛,苍白着脸颤声道:"明天的课你不准逃!"
李思远明白男人说的是两人的私下授课,因为这周的公共课都已经上完了,刚才刚刚结束的就是本周最后一次.想着连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我都恶心,怎么可能会去单独和你见面的李思远嘲弄地笑笑,一言不发地转身迈开了步子.
"李思远!"男人混合着怒气和怯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思远并不理会,却意外地听见男人快步追来的声音."你必须去上课!"男人在背后抓住了他的右手.
一阵恶心的感觉突然从被抓住的右手迅速向全身蔓延.李思远猛地甩开男人的手,听见男人低声的呻吟.回头时,看见男人皱眉痛苦地微微弯着腰,
其中一只手的纱布上面隐隐可以见到淡红色的印子,像是伤口又破裂开了.苍白着脸,男人放下拎在另一只没碰到的手上的塑料袋,用那只手按在被甩开的手上,冷汗慢慢渗了出来."来...上课."男人只是低低地重复着他的要求.微微喘息着.忍住呻吟地闭着双唇.
男人手上的纱布的白色突然刺目起来.86D2秋之屋 转载、合集整理
李思远的心脏一阵细微的抽动,像是什么神经被触碰到了一样非常难受,呼吸都困难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突然笑了出来,冷硬地开口:"我不会再去上你的课了.你做梦去吧."在男人的脸色明显被打击到死一样惨淡的时候,李思远静静地再加上沉重的一击:"你这个变态."
在男人的身体完全僵硬了的同时,李思远呼吸加快地转身离去了.他的步调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感觉无法满足对氧气和不知名的东西的需要而拔足狂奔起来.迎着深秋的寒风,李思远一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下来.用双手撑在弯下的大腿上,他皱眉大口呼吸着.喉咙深处感觉到了淡淡的苦涩.将手抚上胸口,心脏不明原因的悸动迟迟不能消解下去.那几乎跑到嗓子眼的心跳,和令人窒息的陌生心悸,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思远."在走廊里听见班主任的召唤,是又过了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在惊讶地听完班主任的话后,李思远有点疑惑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班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夹着办公包离去.留下皱着眉头的李思远站在走廊里思索着.他被调班了.由男人负责的班调到了另外一个系的重修班去了.班主任说是上面的决定,说另外一个班的课表时间比较利于李思远学习.这一听就是屁话.是男人要求的吗?李思远有点嘲讽意味地笑了.原来他还算有点良心.可是.上面决定的...上面,是谁呢?虽然自己要是想转班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是男人要求的话,男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让上面的领导层为学生转班呢?
皱着眉头在走廊里走着,又被一个声音叫住."李思远吗?"
回头看时,不远处一个不认识的西装革履的人正在向自己招手.
"你就是李思远吗?"那男人走近了,他才看清这个人是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眉宇间充满英气,长相帅气的中年人.见自己点头后,男人笑了笑,说道:"我是副校长张一宁.你和我来一下好吗?"儒雅地气质,却有着领导普遍具备的强势.淡淡地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走在了前面.
无言地跟到了位于办公楼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张一宁客气地请他坐下.想想学校领导看在他爸爸的份上不可能不客气,李思远也就不拒绝地一屁股坐下了.张一宁也悠闲地跟着坐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张一宁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李思远...你原来是蔡佩怀的学生对吧?"
惊讶地挑高了半边眉毛,李思远无言地点点头.
张一宁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他来找过我."
已经想到了部分情节的李思远沉默地等着张一宁说明了整个经过.
原来男人昨天来找过这个副校长,说李思远在自己的班上有点赶不上上课时间,有时会和自己的课表冲突,上课总是来去匆匆.他说担心李思远会因此不能专心上课,所以来请求他帮忙将之调到另外的班去.
"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来求我呢?他一向不喜欢求别人做什么的.而且为了一个学生...所以很奇怪啊."简略地说明了过程之后,张一宁端着茶杯,笑着打量始终沉默的李思远.
"张校长...你跟蔡老师很熟?"李思远听着张一宁的口吻,不禁开口.
"啊.我们原来是在另外一个大学的同一个部门里做事的.算算也共事了将近四年吧!"张一宁笑着点点头.
"喔,是这样啊."李思远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好伸手去端起副校长泡给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张一宁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李思远垂着眼."我怎么会知道."他才不想知道.那个男人爱怎样都好.其实他现在看见数学就会联想到那个恶心的男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数学才好呢.但是既然副校长都出面了的话,他就勉强去上上课吧.只要不要再见到那个男人,真的怎样都好.
张一宁好象小声地笑了笑,拍了拍坐椅的扶手站起来长吁一口气说道:"那好吧...不占用李公子的时间了!来,我送你出去吧."说完走到门口去开门.
李思远沉默地跟着走了过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一宁突然又开口说:"李思远啊,你最好要小心一点."
不明所以的李思远回头看了看张一宁神秘的脸."小心什么?"
张一宁英俊的脸上突然扭曲了一下表情."你知道吗?你的蔡老师喜欢男人胜过女人."低沉的小心翼翼的声调,像是在讲一个天上地下,只有你知我知的事情一样.
李思远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神秘兮兮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至于为什么会心慌,他也说不上来.
只见张一宁继续神秘地说道:"所以啊,他才会被原来的学校请走啊.毕竟影响不好嘛.听说他还会在喝醉酒之后骚扰男性学生,原来我们那个学校可是真正发生过这种事的."停顿了一下,张一宁故意看了看脸色已经有些不稳的李思远,"幸好你因为课表冲突,脱离了他的魔掌.这种变态的人,越早离开他越好.我们原来的学校可是人尽皆知的.而且,他除了作风上有问题之外,经济上也有问题.听说校方最后请他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不过因为没抓住把柄,只好请走了.否则很可能会抓住判了几年也是说不定的啊!"
李思远干涩地笑了笑:"校长您这样讲,有什么根据吗?"
"啊?"张一宁愣了一下.
"对于别人也是捕风捉影的事,你身为一个领导,这样在学生的面前大肆渲染,好象有点不妥吧?"挑了挑眉,李思远说了一声"再见"就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虽然走得那么潇洒,可是纠结在心脏那里的愤怒和恶心感已经凌驾了一切的其他感官成为现在的李思远唯一能感知的东西.巨大的压抑和悔恨,以及被欺骗了的像要把体内的血液都沸腾的愤怒,还有,莫名的想哭泣的冲动.把泛起在眼眶内的酸意硬生生地逼回去,李思远低头暗骂自己没用.走出已经开了暖气的办公大厅,脸上紧绷的干燥感和可以称的上寒冷的风,都宣告着深秋的快要结束.看着空旷的校园里行道树已经几乎没有了叶子,草坪也不见绿色,李思远深深地叹了口气.人生都要经历这些的吧?遇上了宁愿失去生命中的什么去换也不愿有机会遇见的人,被自以为了解和信赖的人欺骗.以为是正直和纯净的人,却是个令人作呕的变态.以为顺利的人和事,结果却在昼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人总是会经历的.没错,不会错的.就是这样.
李思远再次叹了口气.将领子拉高了一些.向校门走去.
回家吧.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3
再次见到男人的时间间隔.李思远没想到会是那么的短.
去了另一边的重修班,他碰到了一个非常"上道"的老师,一个连讲话都含糊不清的老头.却奇怪地只有在讲"下课"这两个字的时候发音特别的清晰.上课就自顾自地讲,也不管底下是什么情况.学生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讲话别太大声就OK.一开始还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