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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翔地点自然要到地势开阔的郊外,这里的年轻人短途外出流行骑摩托,但刚工作的我还买不起,只能找人载。
不少摩托车尾已坐了女孩子。
我认识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
“张健,你没车啊,我载你?”
突然有人和我打招呼,是柳生。
“谢了……小唐没来?”
“哈,他来得比我早,这时候怎么又不见了?”柳生没心没肺地笑,“一定是泡哪个美眉去了,他车后座哪有空的时候。”
有点不知所措地在人堆里扫视,我想找小唐的身影。
他出现在路对面,车尾是空的。
我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也发现我,便招了招手:
“过来,出发了。”
几个依稀眼熟的美编部女孩子居然调笑起来:
“小唐,怎么今天也不照顾照顾女士,我们也想坐你的车呀!”
“呵呵,下次下次,今天我要照顾新人。”
小唐笑嘻嘻地递给我一个头盔——不是上次吃夜宵时的那个女式的,换了个新的男式摩托帽。
“别理那些疯丫头,我们先走,她们磨蹭着呢。”
“小唐这是喜新厌旧啊……”
我赶紧跨上车去,再不出发,天知道她们会说出什么话来。
他的摩托是流线型的,没有尾箱,坐上去两个人的身体就必须向中间靠拢,贴得紧紧。
“抱紧我!”
“把手伸过来,抱我的腰!”
开始上路,小唐的声音不时自风中传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战战兢兢的,我僵硬地张开手臂,虚圈着他的腰,手心已冒出了汗。
我终于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成为他的朋友,呆在他身边,看着他生活。
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抱”住他。
“张健,你想摔死是不是?”
小唐一加油,摩托风驰电掣,我身体顿时后仰。
咬咬牙,狠狠抱他满怀,只听他朗声长笑。
不知怎的心神一荡。
我竟然硬了!
第10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完了!
秋天的衣服并不厚,两人身体紧贴,这样明显的生理反应小唐绝对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靠!张健你……”
果然,小唐立刻笑骂出声——慢着,他还在笑?
“老弟,你品味不高啊,哈哈哈。”
他在说什么?
我的恐慌有一小半变成了疑惑,而这时柳生的摩托突然从后面冒了上来,与小唐并驾齐驱,长长吹了一声口哨:
“美女——小心春光哪——”
“看什么看!”
女子娇斥声音自前方传来。
我这才发现,有个短裙女骑士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开着“小绵羊”,因为风大,裙角不时飘飘扬扬,加上女孩一双雪白长腿,确实令人瞩目。
此刻她的方位就在我们的摩托车前,视野效果极佳。
身后又传来几声口哨,还有女孩子的笑骂。
大概是报社的同事们渐渐赶上来了。
“嘿嘿,你左边,我右边,我们给她拉拉风!”
柳生看来心情超好,说完便加大马力冲了出去。
那女孩子也在加油,但是她的踏板小绵羊速度怎么提也高不了。
小唐一声呼啸:
“张健,坐稳了!”
不消两分钟,两辆高头大马的黑色铁骑一左一右,顿时把她夹在中间,然后再同时超车——估计那女孩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阵狂风刮过,短裙荷叶般飞扬,我隐约听到她在身后又尖叫了一声:
“臭流氓——”
奸计得逞的柳生和小唐一路坏笑到郊外。
这番插曲救了我,但也真出了一身冷汗,应付小唐和柳生接下来的轮番挪揄时显得格外心虚,更坐实了看美女起色心的“罪名”。
滑翔俱乐部选的活动地点在城郊某片小山包。
爬上山坡起飞点,大家都听着俱乐部的专业老师讲解要领、认识装备。
没来之前我还认为“伞”当然是用来“跳”的,但没想到我们要玩的这个东西和降落伞大不一样,它更象是软翼,性能接近三角翼或滑翔机,在山顶或山坡起飞,借助上升气流翱翔盘旋,高手能飞行十几个甚至几十小时,几十乃至几百公里。
滑翔伞运动据说源于阿尔卑斯山区登山者的突发奇想,因为新奇、刺激而且又没有太大的体力限制,在短短数年之间迅速风靡世界。
年轻人们听得心痒,尤其部分胆子大的男生,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开始。
我走在山边望了望,心顿时提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前方是大片开阔平坦的软土地,虽说是小山包,可高度也不低啊。
“张健,我们一起来!”
我还在犹豫,小唐越过人群,一把将我拉到双人滑翔伞前。
“我们?”
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
“对,就抢到这副双人伞,带女孩子我怕出点儿什么问题,负不起责任啊。”
“臭屁吧你,太多女孩子想挤上来‘比翼双飞’,你找张健当挡箭牌呢!”柳生在边上拎着副单人装备,一脸不爽。
“可惜你太胖了,我怕飞不起来,不然也可以找你的。”小唐拍着他肩膀,语气里充满“遗憾”,同时敏捷地躲过柳生一记熊掌,转身冲我挤挤眼睛。
我边穿滑翔服边紧张地听着牵伞员的叮嘱,手有点抖,最后差点头盔都忘了戴,还是小唐给我套上,“咔嚓”扣好下巴上的带子。
豁出去了!
起飞的瞬间,我偷看身边人一眼,与他一同拼命向前跃出——
身体一轻,随即被某种极大的力量带动着,一会儿上浮,一会儿下沉,一会儿左滑,一会儿右飘,完全不受控制。
“睁开眼……注意操纵杆……”
小唐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被风声吹得不甚清晰。
我心里默念一二三,猛地眼睛大睁。
啊,我们真的正在天上飞翔!
视线尽头处的青山碧水间,早晨的薄雾仿佛还未散去,隐隐约约可看到一方方黄绿相间的稻田,格子图案般可爱。
我的耳边掠过呼呼的风声,衣裤都膨胀着,裸露的脸颊、手臂上,细小的绒毛被吹得顺顺地紧贴在皮肤上,略微转动有点僵硬的脖子,就看到他放大的笑容,他身后映着蓝天的五彩伞翼。
在翱翔中,他突然向我大喊:
“我——好——快——乐——你——呢——”
我一愣,立刻跟着喊:
“我——也——很——快——乐——”
他无忧无虑地放声大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转向前方无垠的天地:
“看——世——界——是——我——们——的——”
扑面而来新鲜的空气、自由的风、包容一切的澄澈天空,我和他的肩膀紧挨在一起。
刹那间所有畏惧和烦恼似乎都消失无踪,同声放肆地呼喊和狂笑,前所未有的开怀。
“NND,两个疯子,竟然飞了这么久,今天冠军属你们啦!”
老早就降落了的柳生跑过来,把覆盖在我们身上巨大伞翼掀起一角,看着仍在傻笑的两人,翻了个白眼。
恋恋不舍地坐了几分钟,我们的牵伞员和其他俱乐部工作人员都过来收拾器材时,小唐才撑着我的肩,先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向我:
“起来吧。”
我点头,把手给他,借力弹身而起,这才感觉手脚发软,脸部肌肉也酸酸的,连嗓子都有点哑,但仍忍不住抬头望天——真没想到,滑翔感觉如此美妙。此时,小唐也做了和我同样的举动,我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又笑出来。
还有更没想到的,是柳生回去后在报纸的生活版面又发了个整版的特稿,用的就是这次滑翔时积累的素材。
难怪他把活动搞这么大,我在校对时看到文中多次提及滑翔俱乐部,顿时恍然大悟。
集体滑翔是柳生牵的线,我们都交了费用,但他自己肯定是免费的,而且要想在报纸上发这篇作用无疑是推介滑翔活动的东西,俱乐部还得另外给他点好处吧?文章图文并茂,内容充实,又写得相当巧妙,只要不是明着做硬广告,报社还是把它计作个人作品,算奖金的。
一举三得,柳生面上看着大喇喇,其实很聪明。
继续校对,我突然又看到一段——
刚刚尝试了双人滑翔伞运动的唐先生对记者说:“古人身无彩凤双飞翼的遗憾,现在我们完全能够在休闲活动中实现了!”他还兴奋地表示,想对所有年轻人说一句话,在空中一起翱翔是非常惬意的,爱她,就带她去飞翔吧!
呆呆看着这几行字,我的心竟不由自主狂跳起来。
第11章
三个月的校对组生活结束后,我终于和另一位新人一起正式分配到记者部,顶头上司还是面色冷淡的陈主任:
“你们先做一段时间的机动记者吧,暂时不分什么固定的线,平时自己看看跑跑,过两月我再调整。”仍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尽快脱掉学生气,多多学习,好好做事,不要叫领导失望。”
最后这句,我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从陈主任处出来,坐到安排给我的位置上。
一台半新不旧的电脑和一些稿纸、笔记本、文具放在桌面,办公楼门口一整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员工信箱中,也有一个被贴上了“张健”两字,我的记者生涯就此拉开帷幕。
我确实想努力出点成绩,“不要叫领导失望”,也对得起父母的付出,但狂跑了两个月,黑瘦了一大圈,发了N篇豆腐块,还多数是热线电话里找来的线索,简直跟实习时差不多。无名的小记者,每每跑去采访一些单位时,人家一听是说投诉的问题,还得给你点气受。
天气渐渐寒冷,我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又一个普通的早晨,我低着头从报社公告栏的记者发稿排行榜前匆匆走过,差点撞到一个人,抬头看时,却是小唐,拿着两个食堂的包子,嘴里还叼着半个。
“早,吃早餐了吗?”
随即伸出手,把早点分我一半,动作极其自然。
我晕乎乎地接过了包子。
“对了,你怎么晒成黑炭了,以前还跟柳生说你白得跟女孩子似的……呵呵,看来工作很努力啊。”
一句话把我拉回烦恼现实。
“努力有P用,”我放到嘴边的包子顿时吃不下去,低声骂出来,“我就不是做记者的料。”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他一怔,随即了然地安慰,“慢慢来,新人没必要对自己太苛刻,总会有个适应过程啊。”
“可我……”我垂下头,想起每次把稿交给陈主任时,都几乎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尽管老陈面上表情一向不多,但我总觉得,对于我,这个连续两月在记者发稿量排行中位于末座的新人,他会不会心里下一句判词:果然是靠关系进来的,能力一般,意料中事啊。
突然,小唐轻轻揉一揉我的前发。
不等我躲开,他的手已缩了回去。
“傻!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别钻牛角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别想太多,也别管人家说什么想什么,我相信你能行!”
这人笑容仍如晨光般明朗,仿佛在他眼里事上永无难事。
我极力收敛心神,才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说了声“谢谢”。全身的感觉都好象失灵,只剩下前额上那一小块,被他手指拂过的地方,触感无比敏锐。
走进办公楼,习惯性地打开自己名下那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