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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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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在宫里处理事情?”含月惨然一笑,美得有如异花初开,“是处理我的事情吗?是不是谁又说了我的什么事情?” 
流漩顾不得是谁把这消息传给他的,但在宫中含月确是危险,连忙拉住他,“跟皇兄来,这里人多嘴杂的——” 
“呀,这不是六皇兄和十七皇弟吗?怎么有空来娴吟宫啊?” 
已经迟了,对面,朝阳公主缓缓走来,秀气的脸上满是冷然的笑意。 
“而且到了娴吟宫怎么就不去朝阳殿呢?” 
流漩一个转身,把含月拉到身后,避免了他们的直接相触,方道,“朝阳,你今天不是要去姑姑那里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姑姑她好吗?” 
朝阳岂会不知道抒王的用意,只是吃吃地笑,“她顶好的,还问我皇兄怎么样了,说皇兄怎么这么久都不去看她。” 
“这阵子有些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会去的了,谢谢皇妹的传话。” 
“这阵子忙?”朝阳看了看含月一眼,“六皇兄向来无事的,怎么这阵子就突然忙起来了?难道是为了我们十七皇弟的事情?” 
含月心头一震,“什么?!” 
“朝阳!”流漩立即喝道,“你还不去东宫?不怕太子等急了吗?” 
“我当然要去东宫。”朝阳听到太子二字不再有笑容,冷冷地道,“全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 
她话也没说完,就越过他们向东宫走去。含月看她背影,不由叫出来,“皇姐——” 
朝阳回过头,看到含月面上的忧虑,阴寒地道,“含月,有本事就一辈子躲在皇兄们的后面,不然总有一天,我一定——” 
“朝阳!” 
她冷哼一声,走出他们的视线。 
“六皇兄。”含月抓住流漩的袖子,“六皇兄,到底是什么事情?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流漩见他着急的样子,也知已经瞒不下去,只得长叹一声,“是承玉。” 
“承玉?!”含月大急,“怎么是承玉?他出事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流漩讶然,“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承玉早就离开东宫了,你难道不知道?” 
“离开东宫?”含月头一晕,身子一晃,流漩见状赶紧上前扶,含月顺了口气,看着他,声音抖了起来,“承玉走了?他离开东宫了?真的吗?他真的走了,离开东宫了?” 
流漩担心地看着他,点头,“嗯,走了,早就走了。” 
“他没有回桂王府、他没有回桂王府……” 
“含月。”流漩见他怅然出神,安慰道,“你不要担心,现在大家都在找他,殿下为了他已经派人沿路找起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不!”含月笑起来,流漩从未见过这样畅快而美丽的笑容,屏住呼吸,几乎被夺去神志,“不,他不回来更好,这里不适合他。” 
“含月……?” 
“六皇兄,你不知道,这里、这个皇宫、京城、桂王府都不适合他。”含月继续说,脸上散发着无人能及的神采,“他走了更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流漩没有料到含月是这样的反应,不明就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含月,你不是最担心他的吗?为什么这么说?殿下现在急得到处拨人去找了,桂王倒没什么动静,是不是在皇兄不在的日子里出了什么事情?” 
“担心?”含月笑着摇头,“我不担心他。他是承玉啊,六皇兄,他是承玉。不论他到哪里,他都不可能有事的。” 
流漩看着他的表情,根本就猜不透他,心想,现在承玉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朝廷怀疑这件事情不简单,任太子为怀王开脱也是有很多大臣不相信,为什么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含月自知道承玉离开了东宫,也不着急问他的去向,似乎是认为只要他平安地离开了,就不用再去追查。 
不过桂王不这么看。 
“不,你不能出面。” 
晚上,在桂王府里,翼箫说。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太子不是要我们交人,是想转移父皇的注意,好把朝阳救出来。” 
“可是什么私盐的要件,我们根本没有拿,只要出示诚心他应该知道刑部拿我们没有办法。” 
“他当然知道。朝阳被严妃扯进去的,严妃有刑部撑腰现在动弹不得,但是只要把承玉弄出来,桂王府就逃不了。” 
含月不明白,“桂王府没有和刑部勾结。” 
“一箭双雕之计。含月,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含月一想,脸色一变,看着翼箫阴郁的面庞,“右丞相?!” 
京城查得不严。至少承玉就这么走进去并没有受到盘查。 
“单兄累不累?”黄秀一路记挂着他的伤势,轻轻地问,“可要休息吗?” 
承玉摇头,“不需要。” 
他看看四周百姓对新年的热情,突然想起还有些日子就是过年了,往常他总是陪同怀王参加宫宴,今年只身在外,心下一痛。黄秀把他神情看在眼里,自是担心,对身后的人道,“我们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吧。” 
那人动作很快,人影一晃就进入了最近的客栈。黄秀面上为难的表情一显即逝,侧头对承玉道,“单兄,就在这里可好?” 
承玉当然没有意见。在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情——黄秀吃素。而且他吃东西的方法也很特别,总是细细地咀嚼之后才吞进去,像是犯过大病不易消化一样。 
是了。承玉想到,他久居河南,必是在白马寺里养身子,难怪气质非同一般。 
“单兄的家不知在城中哪个位置。”黄秀一边吃一边问,“如果方便的话,小弟想送单兄一程。” 
“在城南。”他说,心中的计划早已形成,只是这一刻看到黄秀的微笑又犹豫起来:“凤烟幽愁”,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不知黄兄又家在何处?” 
“在城西,离这不远,倒也不急着回去。” 
承玉呷了一口茶,突然听到旁边一桌的两个人在细声细气地谈话,心中一紧——是宫里的太监。 
“你说这回,公主可跑得掉?上头吃得紧,怕是保不住了。” 
“嘿,这你就不知了,哪回公主犯事没跑掉过?那年在怀王的茶里放了‘失心散’,桂王发了老大一顿火,还不是跑了?这回没准也行。” 
“可是这回,是上面的主子亲自抓的,严啦。前些天,吏部李大人、刘大人,江苏太守王大人、刑部张大人不都在查办中?王大人还是姻亲呢。上面真个办起事情来是六亲不认的。” 
“别人当然是如此,但毕竟是跟了十几年的妹子。就算是睁只眼闭只眼,谁敢吭半句?他处处照规矩来,下面不服气不行,就等着看他怎么拿公主而已。你以为他没想到?” 
“就是啊,就这样才说公主跑不掉了。” 
“哎,这不就弄吗?前几天据说桂王也扯进来了,要怀王交人呢。” 
“怎么他们也会扯进来?怎么可能?” 
“具体我也不知道,顺德宫的古公公说,桂王这阵子天天往宫里走,就为了这件事。刑部拿着此事不放,逼着怀王交人,怀王昨天去面圣,说人不见了也没有往他那里去,圣上还发了好大的火。” 
承玉听得,手不觉抓了起来。黄秀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倒是坐在一旁的那个护卫,神色一动。 
“怀王又不参与朝政,这次可真是倒霉到家了。但是……到底是要谁啊?怎么都这么紧张?今儿个我还看见东边在下令找呢。” 
“在怀王身边能让人如此着急的还有谁?” 
“难道是……他?!” 
“不就是他。听说失踪好一会了,还拿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桂王死口子不承认,现在只要咬着这不放,公主脱身是迟早的事。” 
“哎呀,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是伤脑筋的很,趁早嫁出去了,也少得烦心啊。” 
“就是,也不知道替她背了多少黑锅。” 
那两人越说越小声,承玉不听也知道是什么,心里在算计:太子把他的事情搬上台了,可是却想了办法把他和私盐的事情捆在一起。也就是说桂王还是没有防到这一着。不过他也没有啊,有谁想到,太子竟在他失踪后想出这个方法来陷害?私盐之事牵涉极广,里面层层关系层层网,严妃中饱私囊,刑部却是用它来控制其它五部,牵制左右丞相,企图暗中夺权。当桂王府发现此事之时,采取的是坐山观虎斗的策略,没料竟是被反踩一脚。 
早知如此,当时为了扯下朝阳公主做的桂王府的手脚应该更干净点。承玉惋惜,桂王知道将来总有一天太子会发现真相,但为了拖延太子的脚步,曾下命将桂王府的单子假传刑部,太子一见,必定以为抓住要害,转而调查桂王府,到时朝阳公主越陷越深,等太子发现调查错方向也救之不及了。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他提醒太子,朝阳公主被牵扯进去,太子哪里会在这时就理清个中关系? 
“当真是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承玉忽闻黄秀低低吟了句诗,全身一震 “时下所谓四海升平不过浮华一梦,真正离乱的是内部人心,多少亡国败家之事……” 
黄秀可能突然省起此言有大逆不道之嫌,也就没有说下去,懒懒地吃了些东西,沉默不语。 
承玉听那话,心弦一动。他在桂王身边办事,桂王谋划夺位多年,但并不见得是为天下苍生,太子在朝政上公私分明,有口皆碑。桂王夺位端的是“不甘”二字,并未有胸怀天下之气势。此番皇家大乱,影响江山社稷,可值得? 
又听黄秀沉沉叹气,说道,“当下又有几个关心、几个忧愁?” 
那护卫蓦地插嘴道,“主子又何必担忧?世局已定,非我人力可以挽回。尽早离开凡尘俗世,才是正途。” 
黄秀失笑,“这只怕才是罪过之处。我辈虽力单势弱,但只有尽心尽力方不负苍生期望。单兄,认为呢?” 
承玉在心胸滂湃之中,黄秀哪里知道。听得这一问,他吃了一惊,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支吾答道,“黄兄所言甚是。” 
那护卫见他情况,簇起眉头,黄秀倒也并不在意。不一会,他们便用膳完毕。出了客栈。 
“还是先去单兄家里一趟吧。”黄秀提议。 
承玉本有迟疑,但适才得知的宫内消息,也明白,此时乃非常时期,若走错一步,便会失去大好机会,也就含糊答应。 
他们三人脚程不快,还没到到承玉所说之地已经是寒月高升。 
“还是先寄宿吧,明日再去。”黄秀说道。 
他二人似乎各怀心事,也没有反对,当晚便在附近的店家住下。 
当晚,承玉坐在房中,怎么也睡不去。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单兄睡了么?” 
是黄秀。他走过去开门。 
“没有。黄兄有事吗?” 
黄秀走进屋内,淡淡一笑,“小弟给单兄送东西过来了。” 
“东西?”承玉关了门走过去,“什么东西?” 
“这个。”黄秀提起几包药来,笑着说道,“不知单兄的伤好了没有,小弟想还是买些药服了,以防伤势恶化总要好些。” 
“你……黄兄连夜出去抓药吗?你的护卫没跟着?” 
黄秀道,“刚刚我们来的途中,小弟看到附近有一间药行,并不远,反正也是闲着,便去抓了些药,单兄也通医理,可瞧瞧这药抓得对么?” 
承玉无语,接过药单,见上面是些止血化淤、调身补气之药,知是黄秀有心抓来,并非他说得那般轻巧,“黄兄……” 
黄秀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单兄身子不好,还是早点休息了,小弟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承玉回答,径自走出去。承玉望着被他关上的门,怔怔出神。 
黄秀走回自己的房间,刚要推门,却察觉旁边有人,不由一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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