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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做尽了他该做的,能做的一切,不该做的,不能做的,他也为我做过了。难道,他还不该去追寻他自己的生活吗?难道,他必须一直留下来不断地战斗,不断地杀人,不断地在战场上,与他的朋友如李靖,程咬金,秦叔宝这些人做敌人吗?难道,他还必须做这种他最不愿做,但为了我,已一直忍受到最后的事吗?他从来不曾赞同过我的理念,但他虽不同意,却尊重我的选择。以往虽常劝我放弃,但从来不曾用兄弟之义来逼迫过我。到后来少帅军威势日盛后,他就再也不劝了,有时在我灰心丧气时,他反倒激励我,只因为他已了解我所肩负的已不再是我个人的生死,而关系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所以,他纵心里千万不喜,仍然全心全意支持我帮助我。他原无扬名天下之心,为了我却已结仇满天下,他向来最重视感情,为了我,却已错失他所倾心的女子。可笑世人,竟然仍然认为他无情负义,胸无大志,重色轻友,全无决断。可事实上,还有什么人,为我的做的可以比他更多。若无徐子陵,不但没有今日的少帅军,便是我的性命,也不知共丢了多少回了。是我误了他,负了他,害了他,到最后,仍是我让他被天下人所轻视误解。而我以前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甚至没有想到,就是在少帅军中,原来也有许多对他不满之人,我甚至疏忽到让我自己的属下都对他心怀怨念。”
跋锋寒淡淡说:“世人多爱以已度人,只因子陵的心性理念与他们不同,所以才被他们误会轻视。可是子陵从来就无心成为大英雄大豪杰更不在乎别人是否敬重他。世人的误会他又何尝会放在心上。只要你心中明白他也就够了。只是可笑世人无知,不解你们的英雄情肠,男儿义气,枉自愤愤不平了一番。”说到后来,语音越发讥诮。
寇仲早觉跋锋寒意有所指,听到这里,虎目中忽暴现神光,注定了跋锋寒,正要开口询问。
耳边忽传来任媚媚娇声呼唤:“少帅,少帅,你是主帅,怎可逃席,你跑了,却叫大家如何尽欢。”原来是任媚媚一边叫,一边找过来了,见到跋锋寒,微微一呆,忙笑说:“跋爷怎么也来了,那正好,人越多,越热闹。”
跋锋寒淡淡说:“我不喜欢热闹,只爱清净,去了反让你们扫兴,你们还是尽情乐你们的去吧。”
少帅军上下都知这位主帅的至交性子孤僻,所以也不奇怪,反正跋锋寒是少帅府的常客,向来来去自如,出入不禁,也没人对他客套,任媚媚笑着点点头,就拉寇仲走。
寇仲当着她的面也不好再问,只得先按下心中疑惑先跟任媚媚走。
跋锋寒看着寇仲的背影忽如闲话家常般淡淡说:“如果子陵回来了,可少帅军却有人对他不敬,你会怎么样?”
寇仲连头也不回,也用同样淡淡得象是拉家常般的口气回答:“少帅军中若有人胆敢对他不敬,我就不当这个少帅了。”
任媚媚原本笑得欢快,忽闻此语,竟是全身一震,连笑容都僵了。寇仲说话的语气如此平淡,可是少帅军上下人等无不深知他,即有此语,就必然做到。在他心中,徐子陵竟已如此重要,便是这苦心经营的少帅军,便是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半壁山河,便是极有可能取得的千古大业,为了那个人,也可以这样轻轻淡淡,随意轻抛吗?
跋锋寒却没有半点震动,仿佛寇仲的回答是最最平常且理所当然的一般,只是唇边带着淡淡的冷笑,冷眼看寇仲与任媚媚离开,良久,方才悠悠然说:“虚先生,请出来吧。”
“本人徐子陵。”
这五个字,简直比真言法印更具震撼力,这一回,不但是大部份人手上的箭滑落了,有的人,连手中的弩已脱手落地,都还没有感觉到呢。
徐子陵,名动天下的传奇人物。与少帅寇仲并称双龙的绝世高手,少帅最最亲密的好兄弟好朋友,而他们这些少帅军竟然在狙杀徐子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责问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的主将。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怀疑徐子陵的话,如此风采,如此气度,他不是徐子陵又是何人,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实在也让人无法有任何怀疑。
徐子陵淡淡一笑,心知自己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围杀的人是谁,同时也清楚地看到那员主将惨青的脸。
这里有这么多人,徐子陵一眼看破此计虚实,料定并非寇仲下的杀令,当众表明身份,此事就再也瞒不住了。不用一日工夫,少帅必能收到飞鸽所传递的迅息,到时,还有什么能抵抗天神般主帅的震怒。便是此刻,如何对这些震惊的手下交待,他也全然无措,在徐子陵无形的精神压力下,他甚至无法开口否定徐子陵的身份,指证他是唐军奸细。
徐子陵对着所有官兵一笑说:“我自关外远游回来,听说少帅军与李阀大战在际,也不知少帅军上下官兵的素质到底如何,不知能否应付百战百胜的李家大军。正巧你们将军认出了我,一意要好好招待我,我把心中顾虑对他一说,他干脆就组织了这么一次狙杀行动,让我亲身试试你们的反应。只不过如此小城,你们的行动就已如此迅速且有效率,少帅军上下如果都是象你们一样的精兵,何惧李阀大军。纵然李家大军兵临城下,这里有你们,也足以抗拒一段时期了。”他目光又凝注那将领,神色柔和,深深地道“所以,将军可以放心了。”
那将领全身一震,几乎想要跪拜在他面前,痛哭失声,刚才那淡淡一凝眸,却让他感受到那眸中所有的明了,谅解和宽慰,这个如神灵一般奇异的人物,那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原来真的已明了所有的一切,并且如此轻易就原谅了他,不但为他找了一个这样好,这样合适,可以逃避杀身大难的理由,还用那样温和的眸光来安他心怀。
众兵士却不知这传奇人物与他们的主将在一交眸间所传递的讯息,只是得到如此人物的夸赞,无不欣喜,众人欢呼连连,忙着收起弓弩,要给徐子陵行礼。
徐子陵只是淡淡微笑,足下如行云流水般自众人间穿过,就此离开了。
兵士们原本颇想拉住他,留住他,拦住他,好好得招待一番,礼敬一番,可是明明在密密的队伍中,徐子陵的行走速度也不见得有多快,偏偏没有半个人可以碰得到他一片衣襟,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个风仪如神的男子飘然而去。
那将领呆呆望向徐子陵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将他与自己有幸一见的少帅相比较。只觉少帅威猛如天神,让人一见之下就生敬畏之意,甘心永世追随。而这个人却如谪尘的神子,令人不敢有半点冒渎。
如此人物,怪不得能得少帅义气相交。
如此人物,果然不负与少帅的双龙之名。
只是,自己以往对他的看法,想法,难道竟然都错了。这一次,原本是身负重任,几经思索,才下定决心,宁负骂名,宁被杀身,也要拼一死以刺杀此人,以保全整个少帅军,保全他最敬重的少帅的大业。
可是这个人,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难道向来算无遗策,计不虚发的虚军师这次竟然错了吗?
他心中一片茫然,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心里最敬重的人又多了一个。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对那个他本来要不惜一切杀死,最后却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望向他的人有任何不敬之意了。
默默得,他屈膝跪下,对着远去的徐子陵深深施下礼去,一如当日惊见寇仲,那种从内心深处萌生的敬意。
所有的兵士也默默无言,随着他们的将领一同向那远去的人施以大礼。
第七章
一身儒衫的虚行之自阴暗中走出来,对着背向自己的跋锋寒长揖施礼却默然无言。
跋锋寒恍若未觉,只是负手望月,良久才道:“虚先生为何不说话?”
虚行之淡淡道:“事已至此,还有何言可说,行之人头在此,只等跋爷掌上寒锋一试。”
跋锋寒猛然回身,虎目中射出冷厉寒芒:“好一位无惧生死的虚先生,你倒是肯定本人不会放过你。”
面对这当世数一数二,又向来心狠手辣的突厥高手,这个只会一点儿三脚猫功夫的虚行之竟然全无惧怯之容:“天下人谁不知跋爷言出必行,更何况跋爷适才所言,凡不利于少帅和徐公子者,必难逃你剑下亡魂之语分明是说予行之听的,行之纵然愚味,也知难逃一死。”
跋锋寒冷笑说:“我今日本来在山间行走,发现天上信鸽飞动,一时心动,将之射落,竟发现,那是一份向你这位少帅军第一军师报告所有暗杀少帅最好的兄弟计划的密信,所以我立刻放下一切事务,百里疾驰而来。以我一向的性子,凡有对子陵不利者我都会立即诛杀,你可知我为何没立刻杀你,却在这里和寇仲说上一大堆话吗?”
“行之确实不知跋爷为何会一违向来行事之风?”
“原因有二,其一,我是为了寇仲。你是他最信任最爱重的手下,他对你在许多方面的推重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如果知道你竟然狠心要杀害子陵陷他于不义两难,你可知他会有多么伤心痛苦。而我无论如何也不愿令他如此失望伤痛。更何况,你是少帅军的智囊,我若杀你,再追究出你暗害子陵之事,少帅军必生动荡,军心散乱之下,如何面对李阀大军,如何对抗李世民。到时,寇仲的毕生追求,少帅军所有人的奋斗拼杀全化为泡影。虚行之啊虚行之,枉寇仲如此知你重你,少帅军上下敬你服你,你却做出如此对不起寇仲和少帅军的事来。”
虚行之正色道:“行之已知难逃跋爷诛戮之剑,亦无苟全之心,当日,我即已狠下心行此不义之事,就已想好了如何面对失败,纵然成功,他日少帅天下大定之时,我也愿以性命来回报徐公子。只是行之自问一心行事,为的都是少帅与少帅军的前程,并无半点私心私意。”
跋锋寒冷笑说:“还能有什么好原因,不过是认定徐子陵对不起你们少帅,这两年来常怀不平之心,如今他重入中原,你就自以为主持公道,要将他害死。”
虚行之苦笑道:“不止是行之,少帅军上下将领,大部份人都曾多见两年来少帅黯然神伤之情,无不怀忿忿之意,对徐公子多怀不满。但今日跋爷故意引导少帅谈及往事,论起徐公子对少帅的情义道理,行之才知往日所思所想居然都错了。徐公子确实不曾有负过少帅,而少帅军中上下将领也没有一个能比徐公子为少帅做得更多。只是我下决心暗算徐公子却并非因着这个原因,实在是为了保全整个少帅军,和少帅的霸业。”
跋锋寒微微动容:“难道徐子陵会毁了少帅军,毁了寇仲的霸业不成?”
“正是!”虚行之不理跋锋寒言中的讥诮正色说“徐公子一入中原,我们就已知道,本来十分欢喜,想要告诉少帅,可是我们同时得到信息,慈航静斋的师妃暄曾秘会徐公子,据说这次徐公子自关外回中土,就是师妃暄一力劝回的。师妃暄为什么要劝徐公子回来呢。同时,我们潜在李阀的许多探子也多探听得李阀中重要人物曾坦言少帅军可不战而胜。后来我们歇尽全力,才利用李世民等重将身边的耳目探听到一点点消息。这还是李世民的心腹李世绩一次醉酒后失言说及慈航静斋已有把握可以利用徐子陵牵制少帅,并令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