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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笑了笑:「儿子啊,你再这么说,我就要怀疑你有恋父情节了,怎么?爸爸给你的爱还不够多,要你到外面去找个替身来?」
「切!才不是!」家伟松开手,一脸认真地说,「他才不是你的替身!我是真喜欢他嘛,你这样讲对我和他都不公平!」
「你还没有嫁出去,就知道护短了?」范明想笑,可是眉头又皱了起来,认真地说,「家伟,我也不同意你现在结婚。」
「爸你怎么也这样?!」家伟被打击了一下,气急败坏地说,「当初外公已经拿这种理由反对过你了,现在你为什么又要来干涉我的自由呢?」
范明做了一个手势要他安静下来:「年纪也好,有孩子也好,都不是问题,但是,家伟,你真的做好准备结婚了吗?」
脸上没来由地一热,家伟抓抓头,嘴硬地说:「当然了!不然怎么会回来通知父母?」
「可是你大学还没有毕业,为什么非要急着结婚呢?这不是你本来的想法对吧?」
家伟垂下头,不说话,的确,在今天之前,他虽然经常到杨亦文家里去,一起吃饭,一起陪小鬼玩,也跟小鬼开玩笑地说‘哥哥搬过来住好不好?’,还常常看着杨亦文的脸发呆,想像自己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但是,说到结婚……他确实没有想得那么多……
他根本还没有变身……也就是说,还没有到性成熟的时候……更多的是贪恋杨亦文对他的照顾和关爱吧……
「看,你自己完全明白。」范明拉住家伟的手,「有些话,你一定没有对我们说,但是你突然决定结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也……也没有……」家伟别扭地否认。
「好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范明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爸爸不会多干涉你的行为,但是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样做,是不是妥当呢?我和你妈妈都愿意你们生活得更好,能够风风光光地举行婚礼,去组织自己的家庭,但如果像你大哥一样,决定做个单身母亲,还是象你二哥一样,只选择拍拖,或者象你从前老挂在嘴上说,要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好,都是你们的选择,我们会支持你。只要……你觉得这样做对自己是好事……」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没有见过你那位杨教授,可是从你的话里,他应该是一个很爱护你的男人。」
「他是啊!」家伟急忙强调。
「那么,如果他为你着想的话,就不会同意你现在结婚的提议,因为这对你没有好处。」范明微微一笑,「这样的男人,爸爸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会让你改变主意的。结婚,可是两个人的事。」
家伟立刻想起杨亦文离开时,眼里拒绝的表情,顿时烦恼了起来,嘴里却说:「如果他同意了呢?」
「如果他同意了,就代表他并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这种男人,你想一想值不值得结婚吧。」范明拍拍他的肩,「好了,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出去吃饭,一切明天再说。」
家伟憋了半天,不情愿地问:「那……爸,当年妈是怎么说服你结婚的啊?」
范明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接着笑容就出现在斯文清秀的脸上,那段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出来,让他笑得温柔又得意,愉快地说:「秘密!不告诉你!」
「什么嘛!笑得那么奸!」家伟一肚子气没处发,跟在后面大声地抗议,「爸!我今天才知道你也很坏!」
「不坏怎么管得住你们四个小子呢?」范明少有地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打开了书房的门:「吃饭!吃饭!吃饭皇帝大!」
J家伟耐不住性子,没过几天就上门去,杨亦文却狠下了心,不管他要求也好,发怒也好,始终没有开门,最终家伟怒得往铁门上砸了一拳,赌气离开。
从窗口看下去,可以看见家伟孤单的身影跑着离开,杨亦文情不自禁地把手贴上玻璃,默默注视着那个人。
「爸爸?哥哥为什么不来,嗳?为什么?」天铭站在他腿边,缠着他问,「我想哥哥了……」
「铭铭啊,等你大了就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去做的啊。」杨亦文苦涩地说,耳边仿佛又想起李文泽无可挑剔的公式化腔调,憎恶得让他想效仿家伟,一拳打过去:「杨先生,我这里有一份调查报告,是关于你领养的孩子在过去一年中出现状况的统计,而且,每件事基本都和范先生有关,其中最严重的:杨天铭小朋友在今年二月曾经因为桡骨头半脱位而就医,送他去医院的就是范家伟先生,鉴于这种病例的特殊原因性,我们有理由让法官相信,是由于范家伟先生的不当行为引起。今年六月份,杨天铭小朋友在海洋公园游玩的时候,不慎掉入海豚表演池,公园方面提供的证明当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也正是范家伟先生,而以上事件发生的时候,杨先生你都没有在场。」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不记得了,但是他立刻又拿出一份证明:「杨先生,这份报告证明在去年你刚到港大就职的时候,没有雇用全天候的保姆,而是请了一个钟点工来看护孩子,而在三个月内,钟点工有九十七天的下午不得不把孩子送到学校医务室暂时代管,因为杨先生你课业繁忙,不能很快赶回孩子身边。而把孩子置于没有专门看护人的情况下,这对于一个十六个月的婴幼儿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然后,范家伟先生作为你口中的‘兼职学生’,在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三点到五点,照顾杨天铭小朋友,而他所谓的照顾,就是把小朋友带到跆拳道社团活动室!杨先生,你也知道跆拳道是一项带有危险性的运动,何况是那么小的孩子,那种场合绝对不适合他。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提请法官注意,其实杨先生你,对孩子的监护有明显的疏忽。」
他带着胜利的微笑,合上文件夹,很有礼貌地说:「杨先生,如果真的吴先生提出诉讼,那么,我觉得你的胜算,并不很大。」
自己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对于这些事情,回忆起来自己和家伟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愉快的日子,原来在法庭上,竟然也能成为对付自己的把柄,很可笑吧?为什么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还有,对于范先生所说,他和你有特殊关系,你们很快就会结婚,组织家庭,这件事,你还是坚持否认吗?」
「是的,我否认。」说不清是预感还是固执,反正自己对李文泽充满了警惕,总觉得如果承认的话,他是不是又会拿出什么东西,干脆把家伟也拖进来。
所有的……所有的……都由我来承担吧……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责任……家伟,你不要受伤害,不要被连累,你只要快乐地当你的学生,练你的跆拳道,笑着,跑着……象从前的菲德一样……
「那真是太遗憾了,对于抚养权的争夺,法官一般会偏向和孩子相处时间长的一方,其实你也不是没有优势的,但是,单身爸爸……这是一个弱点。」李文泽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面闪着不可捉摸的光芒,「你可以找你的律师咨询一下,我说的并不是谎话,如果,我说如果,范家伟先生和你真的可以尽快组成家庭的话,也许对你是个好消息。而且以上你作为监护人的疏忽之处,也可以因为范家伟先生是你的情人这一点而得到弱化,毕竟他当时是代表你在监护孩子。」
相信他吗?不。几乎是本能的,自己坚持摇着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范家伟同学是港大的学生,我是港大的教授,他会出入我们家,是因为有段时间做兼职帮我照看孩子,比较熟悉,其余的事,我一概不会承认。」
「很好,杨先生。」李文泽站起来跟他握手,「我会征求一下我当事人的意见,如果调解无效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在法庭上见了。」
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所以不能把家伟也牵扯进来,最好一点关系都没有……杨亦文默默地想着,抱起儿子,让他看家伟远去的身影。
「哥哥!」天铭小小年纪已经认人了,用手指着远处的人影叫,「哥哥走了。」
「是啊,宝宝,有的时候……就是要把他推开……你也好,哥哥也好,都是爸爸要保护的人。」杨亦文贴上他的小脸,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们有危险……永远都不会……」
接下来的几天,杨亦文的生活很规律,上课,做实验,回家,他在等着吴立贤那边的消息,也许等来的直接就是法院传票也说不定,天铭见不到家伟,有些不愿意,每夜都要闹着他陪才肯乖乖睡觉,杨亦文也开始失眠,经常对着床头自己和菲德的合影发呆,闭上眼,就是家伟生气又委屈的脸……
在校园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能碰见家伟,他大概总算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并不上来说什么,规矩地点头,称呼一声‘教授’,就走开,只有眼神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那炽热的注视。
真的,对不起他……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杨亦文忽然开始厌恶自己,就是为了和菲德极其相似的笑容吗?就是因为自己喜欢和他相处的那种感觉吗?就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中来……或者,真的被人说中了吗?我不是爱他,而是为了填补心里的空虚?
那为什么闭上眼,就是他的样子?
「菲德……我又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半夜,杨亦文靠在床头,拿着自己和菲德的照片,低低地说,「你会生气吧?还会捏起拳头敲我脑袋……他很多地方和你一样,热情,开朗,笑得无忧无虑,喜欢吃我做的饭,有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就象看见了你……但是他还太年轻……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想保护他,可是也许会伤害他,我是不是很自私?一切都只是我在想……可我真的不想让他有什么事,他不应该因为我的关系被牵扯……你说对吗?」
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没有给他更多的答案,杨亦文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把相框放回原处。
范明烟酒不沾,范浩鹏当模特儿更是对不良习惯坚决说不,不成文的家训里有一条,禁止在家里抽烟喝酒,所以当家俊开车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三弟坐在路边,脚下一堆空易拉罐,正在吞云吐雾的时候,差点把车开到对面人家的围墙上去。
「家伟?你在干嘛?」家俊停下车,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大哥……别管我……我心里难受……」家伟抬起头来,把烟头随便塞进一个易拉罐里,含糊地说,「你有宝宝,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快回家……」
「这算什么?失恋啊?」家俊伸手拉他,「起来,跟大哥回家。」
家伟狠狠地摇着头,又想点一根烟,被家俊夺了下来,板起脸:「家伟,不要胡闹了,让家宏看见象什么样子,你是做哥哥的,怎么可以这么放纵自己,起来!」
「我不要!」家伟甩开他的手,「你就让我呆一会儿……大哥……呜呜……」
从五岁起就号称没有流过泪,受再重的伤也不皱眉,今天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家伟竟然红透了眼眶,抽泣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他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