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断袖-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辈子没被斥辱过的董贤吓呆了,全身发抖,几乎晕了过去,颤声道:「不……不是的,大人……卑职,卑职……」

                          「毋将大人是何等正人,你敢用那种脏眼光看著毋将大人?」他已经气得声音抖颤,「看到你这种……这种东西,左署都被污秽了,本官不屑与你一殿为臣!这顶纱帽,不要也罢!」

                          呆站的董贤连分辩也分辩不出的样子,看在众人眼中,反而好像不在乎。更多鄙视和窃窃私语中,有人去拍拍那个人,安抚他的情绪,也有人冷笑著加一两句讽刺,董贤眼前开始晕眩,强撑著不倒下去。

                          「不……不要欺、欺、欺人太甚!」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令人们瞬间鸦雀无声。他走向董贤,扶住危然欲倒的他,不再说什麽。董贤怔怔地仰望著那张黝黑枯瘦,却充满智慧的脸,突然一阵委屈,泪珠便滚落双颊,捂住脸啜泣了起来。他默默站著陪董贤,也没有人敢再出声。

                          董贤很快知道了他的姓名:扬雄,字子云。

                          几天来,董贤逐渐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或是表面的巴结讨好。黄门郎之职,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皇上为何随随便便赏给他这不堪负担的千石高位?每天都祈祷著皇上收回这个职位,十八岁不该当中大夫,这只令他不自在。身上的金玉首饰,他第二天就全拿下来了,收在办公署的柜中,看都不想多看。有时和别人一起侍奉皇上念书、批奏,皇上都若无其事,不格外注意他,董贤却提心吊胆、羞愧难当,为什麽他能那麽自然呢?两人的事,大家都知道、都在笑啊!

                          如今只期盼著休沐之期快点到,可以暂时出宫回家,不要看见这些人,不要再听见别人拿他的脸开玩笑,那又能逃避多久呢?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独处时以泪洗面,热闹时却更寂寞,连那装满了回忆的漆盒都被夺走了,如果回家之後看不见朱诩呢?他不敢再想下去,朱诩不会笑他、不会以他为耻吧?连梦里都抱著朱诩痛哭。诩哥哥,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第六章  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节录自汉乐府
                          

                          一直期盼的休沐,度日如年中来临了,越靠近家,却越不安,要怎麽样回答大家?要怎麽样对朱诩说话?

                          仆人们都恭恭敬敬地在门口迎接,连县令、府吏等都列於其间,董贤猛然想起中大夫之职的确比一般官吏高出不知多少,大家恭迎大官是很正常的。可是……马车才停,县令便亲自为他掀帘,笑嘻嘻地道:「恭迎大人,大人甫登金紫,下官敢不贺喜!」

                          勉强应了一声,董宽信看了看哥哥,也有点慌乱,忙道:「各位请到堂中相候,待董……黄门更衣,与大人接谈。」

                          「不敢,不敢。恭送。」

                          被扶下车,董贤匆匆入内,董宽信交待了一下仆人们招待客人,便追上去:「哥……」

                          「快把他们打发走,我不想看见他们!」
                          「好,可是,这……这是怎麽一回事?」
                          「什麽怎麽一回事?」董贤故意回避。

                          「别装了!」董宽信道:「你说去去就回来,结果足有半个月没消息!我们都急死了。」

                          「宫里事情忙。」

                          「不是的,你入宫第三天,宫里就传圣旨来,说升了爹的官,霸陵令呢!一点预兆也没有。还有,你竟然一下子升做黄门郎……你不可能突然升了这麽高的官哪!不止这些,皇上居然赏赐我们家金帛十万,堆了一厅。你一定要告诉娘是怎麽一回事!」

                          董贤火了:「你到底在怀疑什麽!」

                          「不要骂宽信,」朱诩在对面的走廊说道,董贤一呆,心疾跳不已。阴影覆垂著,看不清朱诩的表情,「这些天的应对进退,都亏了他照应。」

                          「诩哥哥,我不是骂……」
                          朱诩根本不听他回答,走了开去,背影消失在花园洞门外。

                          董贤呆看著,秋初的寒风,吹落几片枯叶。

                          宽信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我到大厅去了,娘很挂心你。」

                          董贤步步艰辛地回房去,更换了便服,默想片刻,问题还是必须面对,细细一想,除了尴尬外其实也没什麽,绝不能让宽信还有朱诩知道,否则就再也没有脸活下去了。可以对娘说出实情,只有娘知道该怎麽安慰他。下定了决心,董贤命仆人向太夫人通知一声,略为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往娘的院落走。

                          「哥,你回来了!」
                          董玲高高兴兴地扑上去抱住董贤,娘微笑道:「二八姑娘了,还小孩子似的。」

                          董玲顽皮地一笑,又看著董贤,突然脸红心跳:「哥,你好漂亮哦!」

                          「什麽?」
                          「奇怪,真的好漂亮……以前还没有这麽美啊!」
                          「胡扯些什麽!」
                          董玲笑道:「哥是才貌双全耶!我就说宽信笨蛋,有眼不识泰山。」

                          董母一直含笑不语,董贤对母亲心照不宣地换了个眼色,轻按著董玲的肩:「阿玲,我有些话跟娘说,你回房去吧。」

                          董贤亲自关了门,慢吞吞地走到娘对面,跪坐了下来。董母也不说话,凝静的空气中,秋风轻拍著窗纸。董贤低著头,揪扭衣角,宁愿把不必说话的时刻延长一会儿。

                          「……你不愿意说,娘不勉强。但是,如果我儿心事重重,娘也想为你分担,贤儿,你是娘唯一的亲骨肉。」

                          「我……不知道该怎麽说。」董贤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流将下来,董母一惊,董贤伏案饮泣,伤心欲绝的啜泣声,是董母从未意想得到的。背上感受到母亲轻柔的拍抚,哭得语声含糊:「……那种事……我……皇上……我……在宫里每个人都烦我,笑我像女人,可是……只是笑而已,我根本……没想到会……如果没有这张脸……,如果没有这张脸,就什麽事都不会发生了!都是这张脸害的!」

                          「到底是……贤儿,到底是怎麽了?」董母竭力镇定,声音却颤抖著。

                          董贤哭著跪伏在娘膝前:「孩儿人节已亏,辱没双亲,活著只是羞耻,不如……不如……」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董母已又惊又急得掉下眼泪,「你倒说说清楚,什麽人节已亏?什麽辱没?又不如怎样?」

                          「为什麽要把孩儿送进宫?」董贤的脸上沾著发丝,珠泪滚个不止:「侍中傅大人……以前就一直强拉我……做……做他的人,如今……连皇上也……也……」董贤重新哭倒在地,董母呆了半晌,董贤伸手去拉娘的衣襟,董母才猛然惊得挥了开他。

                          董贤一怔,苦笑著堕泪,无力地说道:「免罪、升官、赏赐,就是这样来的……」

                          董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才颤声道:「你……你怎麽应对皇上?」

                          董贤垂首不语,只有泪珠溅落衣襟的声音。

                          「你……你这……」董母尚未骂出任何话,已紧拥住董贤,失声痛哭。董贤哭得更厉害,却努力压抑著声音,不让外面听见,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良久,董母才抚著董贤的头发,欲言又止,长叹了一口气,拭著泪珠。

                          「娘……」董贤怯怯地叫了一声。

                          董母不看董贤,出神地不知想些什麽,道:「你不要再动傻念头了,既已……只要不让人知道……」

                          董贤重新堕下眼泪:「可是,皇上自己说出去了啊!」

                          董母一怔,以手缓缓梳齐董贤的乱发,看著儿子芙蓉带雨般的容貌,心中除了绝望之外什麽也没有。不该生得如此美貌,不该当女儿养,不该生就一副委婉的个性,不该送进宫,不该……,这不是早就注定的命运吗?

                          「说出去了,表示皇上要定你了……」

                          「娘!」董贤又羞又急,「儿此次回来,就想辞官了,我们一家不要做官了,好不好?」

                          「不可能的,」董母喃喃道:「既要定了你,怎会准许辞官?怕还要再升呢!」

                          「不会的!皇上他……并没有特别对我……我们只……只是……不会的!皇上还差点要赐儿一死呢!」

                          董母心烦意乱,道:「你爹应该收到免罪诏命了,不几天就会回来。这种事……不必说了,他有眼有心,会明白的。」

                          董贤比方才说那件事还要难熬地想父亲回来的处境,黯然道:「儿去死算了……」

                          「这样死,不是更让人耻笑吗?」董母怒斥著,眼泪又滚了下来,「名声已毁,如今,不管旁人说什麽,都要忍耐谦退,不要再落人话柄,懂吗?」

                          董贤点头不语,母子二人默默相对垂泪,不知该说什麽。

                          幸而到处都在说东平王的邑内,危山上土石草木自动形成一条驰道,并且有巨石自立的事。这奇异的祥瑞引起的话题,比深宫豔闻更轰动而引人注意。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没有传到民间,那就放心了。

                          一切还会像以前一样吗?在家中的平静使董贤稍微安下了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