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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了,不是我关心狐狸精,实在是阿至阿诚表面上都装作跟狐狸精毫无关系,可是他们又常被主子询问对方过得好不好──阿至阿诚知道我常往小强这边跑,就拜托我旁敲侧击,好随时回报老哥,让他安心。
哼,这种举手之劳的任务舍我其谁?为了老哥,我也就勉强自己往蟑螂窝钻,而且多多益善。
今天晚上跑前金区接了人後,我要小强陪著吃消夜,他也没拒绝。
认识久了,发现小强对任何人都随和,没戒心,跟谁都能轻易打成一片,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对我不设防的原因吧?不太好,这种人最容易被人骗了。
再者,照我的长相跟极度蛮横的性格,一般好人家的小孩对我会忌惮是正常的,不过,蟑螂好像比较怕坐我的车,加上他已经彻底摸熟我的个性,知道我面恶心善,早就习惯了。
最近好像还有爬到我头上的趋势,比如说,开车的时候,他居然要我礼让行人。
有没有搞错?礼让行人?照我的规矩,路上所有的行人在听到我汽车美妙的喇叭声之後,就应该自动自发滚开才对,同等的道理适用於其馀摩托车四轮车包括十轮拖板大货车,哪有我礼让他人的道理?。
就连路上碰到战车行进,我照样喇叭催催,超车了事。
「叔叔,不行啦,本路口禁止左转……啊,这里画红线,不许停车……」他喊。
大惊小怪,红线不许停?市区停车位少得可怜,我偏要停这里。
啪一声,小家伙居然用手掌拍打我的臂膀:「不可以,你好歹是个卧底警探,知法不可以犯法,往前停,多走几步路过来,餐厅也不会跑……」
我横他凌厉的一眼:「谁知法犯法了?告诉你多少次,我不是卧底警探,而是警察的死对头!」
笑咪咪:「是是, 表面上叔叔当然是警察的死对头,我了解……啊,快点,那辆车开走了,我们正好占他的停车位……」
小蟑螂往前一直指,脸兴奋的发红,跟猴子屁股似的──更奇怪的是我居然随著小家伙摇摆,听他命令往前一冲,挤进投币式的停车格。
小心点,这家伙是狐狸精的死党,搞不好也学了下蛊迷惑人的那一套。
进入提供简餐的啤酒屋,我自己倒没多饿,就随意叫了些东西打算填肥他,顺便问问狐狸精的事,他却先开口提了。
「叔叔,我想问你……」小强低著头,却又拿眼角偷看我:「……你跟小华的鸡房东……熟吗?」
「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你说熟不熟?」瞪,把他当白痴瞪,死蟑螂,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我跟鸡房东的关系。
「真的啊,就说你怎麽那麽怕小华,原来……」他偷偷笑出来:「他跟鸡房东果然……」
「果然什麽?在我面前说话别不清不楚。」用力挟烧烤猪肉卷到他嘴里:「吃下去!嚼三十下才可以吞……好了,老实说,为什麽问我老哥的事?」
蟑螂变成花栗鼠,双颊鼓鼓的嚼啊嚼,等食物完全吞到肚子里,才道:「……小华这几天不对劲,说他的鸡房东跑到阿拉斯加去了,还哭了呢……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狐狸精哭了?怎麽可能?那家伙剽悍的不得了,连老哥都收服了,我这几天痛定思痛想了又想,就觉得他一定也是哪里的妖物转生,道行还比我老哥高,怎麽会……哭?
可能吃了肉类後口渴,小强抓了我的大杯生啤酒,灌了一大口进去,又说:「他表面上看来跟平常一样,可是跟他相处两年多了,看得出来他有心事……而且这心事一定跟鸡房东有关……鸡房东没事吧?啊,我是说你哥哥啦……」
我抢回那杯啤酒,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後,答:「我哥没事,狐狸精很快也会恢复正常,他们的事你别想太多。」
「……我也希望如此……」他想了想,说:「上回小华是跟鸡房东吵架吧?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欢天喜地回去了,这次他却连饭都吃不太下,瘦了两三公斤,可又不像是两人分了手……」
「那两人要分手,我看天会下红雨……等等,你说分手?你已经知道他们两个……」我讶异的问。
蟑螂脸红了,小声答:「很明显啊,我又不是笨蛋……」
我愣了,很快回神,摸摸他的头,交代:「别跟任何人说狐狸精跟我哥的事,会给他惹上无妄之灾。」
怪了,小家伙的眼睛怎麽又有火焰熊熊燃烧?
「难道鸡房东也是卧底警探?太棒了,兄弟俩同为人民牺牲奉献,一门忠烈,太伟大了。」他毫不吝惜他的滔滔景仰:「我懂了,鸡房东到阿拉斯加出任务被敌人逮捕,所以小华在这里担心受怕,对吧?」
我含糊回答:「差、差不多了。」
自己的脾气可是愈来愈好了,听到他说老哥跟我是一门忠烈,我居然没有想杀人的冲动,倒是考虑把他好好抓过来揍一顿。
吃完消夜送小强回他公寓,看他脚步有些虚浮,可能是喝了几口啤酒的缘故,忍不住骂他。
「将来要当我手下的人,怎麽酒量那麽差?以後每天都得给你训练训练,喝到能千杯不醉,才能带你上夜店好好玩玩。」
「我不爱上夜店,也不当手下啦……」他用力甩头,脸也红,还念我:「叔叔,其实你最不对,喝酒不能开车的,我就奇怪,怎麽警察永远临检不到你头上?」
居然敢大声指责我的不是之处?我会不会太宠这只蟑螂了?恃宠而骄可不行,非揍不可,冲过去……
「……没醉啦,叔叔,不用扶我……」他笑笑,对我说。
怎麽回事?我明明挥起了拳头,结果一碰到他就立刻自动自发抓住人,不让他上楼梯时太过踉跄。
仰头四望,这公寓的磁场很正常啊,不像闹鬼的样子。
收回手,他的手机铃音却於此时响起。
「阿亮?什麽……她愿意啊,太好了……那,我这星期六下午有空,就约那个时候……」
说完电话,小强乐不可支,那笑容看了碍眼,我立刻沉著脸问:「怎麽那麽高兴?」
春风满面,小强回答:「就上回阿亮不是邀了连谊吗?里面有个女生不错,我想邀她去看电影,刚刚阿亮打电话来说对方愿意,跟我约星期六下午……」
什麽什麽什麽?母蟑螂提早现身?这这这……
忍著气,斜眼问小强:「那女生漂亮?」
有些羞赧,小强低头,不好意思起来:「……很可爱啦,也随和,跟她还蛮有话题聊的……」
就这样?可恶,光是可爱怎麽配得起我的蟑螂手下?起码也要国色天香才行……随和?蛮有话题聊?酒店里的公关小姐哪个不随和、哪个找不到话题聊下去?
蟑螂肯定没见过真正的美女,像玫瑰姐那样的女人才是真女人,随便勾勾手指笑一笑,就能让人血脉贲张不能自己,那种还就学的小女生,根本不算女人!
是不是该带小强去酒店开开洋荤,让他眼界广些?可这小家伙还太嫩,时机似乎未到……
「……叔叔,你看起来很想杀人的样子耶……」蟑螂的求生机制启动,他往楼上又跑了几阶,保持在我手长的距离之外。
被他这麽一提醒,我发现自己已经双拳握紧,拳背上的青筋还浮起,感觉火热的血液加速流窜於全身。
「……你不高兴?」端详过我的脸色,小家伙怯怯又问了句。
「我、我哪有不高兴?」说完,我也自问,我干嘛不高兴?就算蟑螂跟只其貌不扬的女猪约会,我也不该生气。
他放下心:「噢,我还以为星期六下午不能陪叔叔,叔叔会无聊呢……啊,对嘛,我太杞人忧天了,叔叔那麽有男子气概,女朋友多得很,随手一招就有人陪你玩。」
「对、对……」虽然肯定他的话,可是,就是有哪个地方怪怪。
「那、叔叔,谢谢你的消夜,我先上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熬夜……」对我挥挥手,他心情好到不像样,蹦蹦跳跳跑上楼去了。
听见他开关公寓门的声音,我突然觉得脱力,双手的拳头也松了,靠著墙壁,脑筋整个空转白。
干!我一定是在嫉妒那小家伙,这样软趴趴的生物,没男子气概的蟑螂,居然会有女生看上他?那我呢,我呢?从我来高雄到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把马子,把精力都花在养宠物身上,结果他居然背著我暗渡陈仓?
也不对,什麽暗渡陈仓?我的逻辑好像有些搞混……
一句话,高雄的磁场与我不合,来了後处处吃瘪,还老干出些失格的事,气死了!还是早点回北部,找回狐群狗党,大玩特玩一番,把这个月的怨气通通抛到九霄云外。
今晚累了,先回饭店去睡觉,明天早上就开车回成德会,这里,我不待了!
开车,气愤,气愤,开车,我脑筋空白,任何事都无法深思,只能顺著下意识上路开车,走最近熟到不能再熟的路……气、气死了,就是气,还气的莫名其妙。
被狐狸精痛扁的那一次也没起过如此愤怒的情绪,到底怎麽搞的?可是脑袋却因为高温熔成了浆糊一坨,也没办法深思下去。
有人在我车子後面狂按喇吧,去他的,按三小?我不过时速压到十公里以下,想要爲脑里的混乱理出个头绪,就有人不长眼,惹到本少爷头上!
立刻停车,後面也立即传来紧急煞车的声音,车主下来恶狠狠要找我理论──太好了,本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送上门来的就不客气,也跟著下车。
那人先是破口大骂我怎麽开车的,却在看清我时,被我脸上的杀气吓到,倒退几步要走,我哪容得受气包逃走?几步追上抓住就狠揍,愈揍愈开心,路边还有些人要路见不平的,我照例每个瞪几眼暗示,拔刀相助的下场就会跟我手里这头猪一样。
每个人都识大体,不错。
扁过这只倒楣虫後,我心情得到抒发,立刻开车回饭店。揍人是这样,公共场合里一定要速战速决,在警察过来之前先遁走,才不会惹上太多麻烦。
回到饭店洗过澡,依旧烦躁,想起小强笑得那个样子就碍眼……不过是得到女孩子的青睐,有什麽好得意的?我开始考虑,弃养这只蟑螂……
乾脆真的毙了他,一死百了,免得他让我心烦。
门外有人敲门:「客房服务。」
这麽晚了,我也没喊客房服务,所以到门边拒绝掉。
年轻侍者解释:「经理吩咐我送上来给周先生的洋酒,听说是刚空运来台的顶级葡萄酒,不嚐就太可惜了。」
原来是经理狗腿来著,也罢,我好像失眠了,喝点酒帮助入睡。
打开门,侍者推著餐车进来,我看著他将酒从冰桶中拿出来,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侍者的眼睛锐利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