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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珍馐佳肴,软滑柔嫩西施舌、甜脆酥酸过膳桥、细腻微甘玉扇贝、醇厚酽香糟鹌鹑盛在四碟青瓷绿梅盘,紫砂罐炖的野山菌雉鸡汤、翠绿菜芯围边的呈红滴露蜜汁火腿、银丝青笋炒鹿脯,荷叶衬竹笼蒸的是四样:蟹粉汤包水晶虾饺翡翠烧卖芙蓉糕……顾惜朝却只看了眼,不说话。
戚少商知道顾惜朝不喜欢海味也不吃面食,平日多是清爽的自然味道,遂挑了清蒸鲈鱼脊尖的细条嫩肉到他碗里,柔声安慰:“你将就一下吧。”
顾惜朝慢慢夹了放进嘴里,嚼咽不语了半晌,才轻声道:“这条是少见的四鳃鲈鱼,隔了高汤蒸的,皇帝想吃怕都不容易,说什么将就。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晚晴跟着我都是粗茶淡饭……”
戚少商心里一疼,本能地脱口而出:“谁说不娇贵了!”猛然悟觉言辞有轻薄嫌疑,匆忙把最边上一道菜拉过来掩饰道,“这……这是什么,我都没见过。要不要尝尝看?”
“这是太湖的银鱼,用薯粉裹了炸的。”顾惜朝捡起半透明的一条咬了口,平静地称赞,“难得的好厨艺。”耳际似泛起一抹可疑的晕色。
戚少商照他的样子蘸了甜酱来吃,果然外脆里嫩、鲜甜可口。
饭后,戚少商见顾惜朝吃得太少,就把刚送来的甜品那盏桂圆莲子羹硬塞到他手里,正要嘱咐他别忘吃代替三味汤药效的兰心丸,那依旧蒙纱的绡苓走进来传话:“我们庄主有请顾公子。”
戚少商不由皱起眉头,之前还说怕旅途劳顿,要人好好休息,怎么这么晚了却把顾惜朝单独叫去,就不管他劳心费力了吗?!
顾惜朝站起来,似笑非笑:“戚大侠,要不要一起去?”戚少商为之气结里,他施施然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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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心的凉亭,龙镜一身高贵优美的淡紫装束,独自一人正恬静地等候。顾惜朝站在池边,淡淡扫了眼立在水中、参差错落地蜿蜒到亭的石莲花,也不理一旁的绡苓,潇然踏上石莲,朝池亭走去。
仿佛错觉一般,整个池湖初初飘渺出一层水雾,把晚暮里清晰可辨的丽景笼罩在内。
附:努力填坑,正当催文!
某琯真的很没用啊,冬大一声令下,乖乖回去写文了,还保证星期一、五定时更新,泪!冬大,看在某琯这么乖的份上,您能给《旗亭》撒点土么?
还有诸位大人,连云大帐良宵苦短,锦屏上谁家燕空还?酒醉了会冷,竹醉了林乱,鱼醉了还放不放杜鹃?幸福有开始总要结局,却不知这里又是哪里,红了灯绿了酒怕了寂寞,如何想你最暖,一眼飘渺了万年,总有长门恨事,来踏遍青丝如雪。
'逆水寒同人 戚顾' 酒狂 8
写在文前:
怕笔触过于婉丽,模糊了小顾的孤傲不羁,又怕江湖风尘严烈,夺失了他的绝艳清颜。
第八章 闲愁最苦
氤氲的水面弥漫成隐隐约约的莲落阵势,顾惜朝方踏出一步,就缭绕在柔烟水气,被缪薄却无法透明的轻雾藏匿了清影,只在脉缕间隙乍露了衣衫绰约的一角青色,仿佛那人扬扬袖便要乘风归去。
源自上古轩辕帝的天地玄黄阵的莲落阵,挡不住顾惜朝的闲庭信步,龙镜却微笑着看出他游刃有余下谨慎的轻点足尖。很快地,顾惜朝就到了亭中,如此利落地穿越这足以排上天下前三的阵法,除了创阵人外恐怕只有玉面修罗顾惜朝了,连庄主龙镜都不能。没有一如既往的傲放睥睨,顾惜朝清俊容颜反而犹带三分哀恸,如果不是晚晴留下的书,他未必能破解得这般轻松容易。
晚晴留给他的远远不止这些,他的妻在打定主意牺牲性命前,就为自己相公的后路妥帖安排了吧。晚晴!顾惜朝心头一痛,抬眸望去,石桌上雅致地端放了点犀杯、紫壶茗、红碳竹炉。
等顾惜朝安坐,龙镜一言不发,按照最正式的繁复礼节开始茶道。奉到顾惜朝手里的是极品的铁观音,浓郁的香气在鼻端散开,宛如阳光沉淀的魅香。顾惜朝只抿了一口,想起困在密室的日子,戚少商带给他的茉莉龙珠,用初沸的水一冲而就,紫砂壶严盖半柱香,那一颗颗烘制时团成珠球的茶便惬意地舒展,满室都是茉莉的芬芳茶味。
龙镜盯着他有些飘溢的思绪,突然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不一般,什么不一般?仇人也寻常得很啊!顾惜朝下意识地皱眉念转,幡然回悟,眸光凌厉得吓人:“庄主在说笑话吗?”
苦笑了下,龙镜的言辞间有种难以喻言的凝涩:“我见过,我曾经见过象你们一样的一对人,倾心相爱又惊世骇俗的那两个男人,那言语、那动作、那眼神绝骗不了人。”
“庄主请我来是要说这些吗?”顾惜朝摆明了不顺意则拂袖的姿态。
“难得顾公子来鄙庄,小女子当然有事相求。”龙镜略动桌底机关,石桌缓缓裂开,一张古琴静静地升上来,“听闻顾公子精通音律,龙镜恳请公子试试琴音。”
好琴!顾惜朝乍见此琴禁不住眼眸一亮。杉木斫,朱漆,鹿角灰胎,未见龙池上的刻草,顾惜朝就识鉴出这是出自晚唐绝代巧手雷铭仪的传世名琴“飞泉”。就在他稍微起了兴致拂弦泛音时,戚少商正沿着池岸闲无踱步。烟笼池水的雾早逝得干净,戚少商远远地看到亭里两人对坐,龙镜挽袖添香,弹琴的人青衣灵秀,俨然是顾惜朝,一个清俊飘逸一个雅丽柔美,宛如一双璧人,不由心头无端地酸起来,丝丝莫名疼痛。
“琴如何?”龙镜笑语盈盈。
“还好。”
龙镜明明见他喜欢的,怎么答得如此淡漠,略感愕然:“顾公子何不一展绝艺……”
“你说弹我就要弹么?”龙镜惊异下朝顾惜朝望去,那人儿扬长了秀眉,薄唇俊目间一片洌洌清冷。
龙镜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这个人,就在她以为顾惜朝要决断离开的恍惚,琴声掠起。不是《风入松》,更不是《高山》、《流水》,竟是……《普庵咒》!宁静得有些沉寂,沉寂无澜。
一曲终了,龙镜还在细苦思量,那琴弦漫远的声声佛吟经诵是不是悼念芳魂消殒的寄伤,顾惜朝已然朗朗轻笑:“发音不及‘天风海涛’宏大,也没有雷大家的另一张‘独幽’清雅幽深,但是,松透温润过之,转音灵活,很合龙庄主的隽永古韵。”话落,举足就走。
“公子!”急切至不复娇柔。
顾惜朝暗叹,不是知音就不是知音:“龙庄主想肃清山庄也好、称霸武林也好,放火、下毒、杀人都与惜朝不相干。爱担侠义,喜欢坏人好事的是名捕大侠,你也不必防我!白白浪费了香炉里的‘迷迭’!只是!”冷冷如川裂冰破,“你敢动戚少商一下,我会让你想死都难!无名山庄?!还不在我顾惜朝眼里!”
回到同宿的厢房,天全暗了,桌上燃了灯。戚少商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顾惜朝径自宽了外衣,走入屏风。戚少商低沉了语气:“顾惜朝,你一直在龙镜庄主那里,到底什么事?”
象被质问般,顾惜朝带了冷淡的不悦回他:“一些私事,戚大侠也有兴趣吗?”
“私事?”戚少商想也没想就问,“什么私事?”是啊,到底什么私事要琴瑟相谐到这么晚。
顾惜朝当即停了手上的动作,扭头来狠狠看他:“九现神龙戚少商也学市井俗妇,好探人隐私么?”
被曲解的意气压都压不住,戚少商口气立刻冲了:“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顾惜朝本就是极度敏感的人,清傲却又自卑,顿时气得身子颤抖:“我的身份?我的身份不是你戚大侠的阶下囚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勾引庄主还是抢夺山庄?”混蛋戚少商,心口一疼,顿时有血腥气涌到喉头。
戚少商看他脸色瞬时苍白,立马后悔自己语言造次了,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言辞。迟疑刹那,顾惜朝吐出一口血,摇晃了两下就往后跌倒,戚少商几乎是同时接住他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感觉怀里的他似乎更加纤瘦单薄,真想骂死自己。
顾惜朝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微弱道:“戚少商,你那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心不知明的搐痛,你当我是什么,伤害侮辱之后施舍一点温柔来哄骗我么?
戚少商深深深看进他眸底的迷离神伤:“不是的,我当你……”。为什么每次伤害他的都是我,我……最不愿看到你自贬难过。
顾惜朝发现自己心底的话竟无意地喃喃语出,被戚少商听个清楚明晰,因为那人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当你是知音。”
'逆水寒同人 戚顾' 酒狂 9
写在文前:
有一脉相思,是近在咫尺;有一缕绊念,叫如何爱恋;有一份神伤,想要地老天荒;有一种传奇,值得荡气回肠。
第九章 病里不辞朱颜瘦
如果刹那是永恒,“知音”就是定格的咒语,只是,世上哪里来的永恒。
两人的关系微妙地游弋在短暂的和解之间。戚少商却觉得彼此廖长的沉默比先前不时的唇枪舌剑还要冷淡疏远,他竟不再能交接到顾惜朝凌厉傲气却又专注的视线了。
已经在无名山庄停留三天,戚少商还没有找龙镜了解当年“断无崖之战”的前因后果,因为情绪波动引发了顾惜朝心脉受损的旧疾,让他无暇顾及其余。出门前,戚少商就深怕顾惜朝的病万一出现闪失,马车里备齐了良材珍药,现下,他连熬药膳都不放心假手山庄侍女。
除了同惜晴小居一样的三味汤,还有雪蛤明心羹,是幽明花、石莲心配了千川冰岩的雪蛤炖制的甜羹。其实,这几种药材直接煮成药汁效果会快些,但是幽明花、石莲心在药材中都算是酸苦极重的,顾惜伤重混沌的开始就一味地畏苦怕涩,戚少商于是缠着孙昧设计出和三味汤类似的药羹,虽然药效稍微缓慢,可顾惜朝不至于难以下咽。
话又说回来,相较武学的天赋而言,戚少商的厨艺不是普通的一个“差”字可以形容,可见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只是戚少商没有这种自觉而已,从学会起,他就每天很用心地做,必请孙昧指正,以期改进。不过有些事是注定的,两个月后,孙昧迫不及待地结束了顾惜朝的治疗,交代完整接下来的休养事宜,走前嘀咕了句:“这么难吃,还不如药呢,真不知顾惜朝怎么吃得下去。”
的确,顾惜朝从没有为什么味道之类对戚少商发脾气使性子,他只会怪戚少商多管闲事,却半点也不曾指责过戚少商做得不好。
汤也好,羹也罢,都由戚少商一匙一匙喂到顾惜朝嘴里,强硬而坚决,直到点滴不剩。顾惜朝意外地安静……和顺从,三天里,几乎没有说过话,只异常配合地吃药,仿佛极力地想让自己尽快好起来。病在渐渐治愈,顾惜朝却越发苍白了,轻盈羸弱地象要随时飘走,惟有那双清幽眸子深邃得教人看不清楚。
夜晚,微凉的气息拂过半卷窗纱,顾惜朝静静倚在窗口,月华如霜倾泻而入,凝成朦胧银辉笼罩住他修长秀逸的身影。戚少商踏进房间那刻,见到的就是这幅清雅如画,呼吸一滞,几疑顾惜朝正要被月光收走。
回神过来,戚少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银貂大裘披上他仅着单衣的薄弱身子:“病还没好就到窗口吹风,你能不能爱惜点自己!”习以为常地连裘带人拥住他,沁冷如冰,又气又急说不出话,自然地轻轻抱起那人,慎柔地安置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