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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想把他千刀万剐,可是如果一定要牺牲其他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惜朝看了我半响,道:“不管你想不想,他一定会再出现的。”
话虽这样说,可是又二十多天过去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惜朝白天多半与我在一起。他看老八不顺眼,老八看他也不顺眼,我没本事调和,只好带着他经常出门去。
终于老八的媳妇产期接近,他不得不赶回连云寨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
走之前,老八情深意重地说:“大当家,你别怕,即使你又被顾惜朝骗了,只要你保住命,我和连云寨的兄弟随时欢迎你回来。”
虽然他当着顾惜朝的面说这话让我很有揍他的冲动,可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娶了媳妇学了些甜言蜜语,搞得我眼眶热热的,心里满是愧疚,好像顾惜朝没有背叛我,倒是我先背叛了兄弟的说。
我拍拍他肩膀,叉开话题,“记得给儿子取个好名字,别等到时候我去看他,张口不是几斤就是几毛。你要敢娶这种名字,我就让他踢了你这个爹,认我做干爹!”
老八嘿嘿地答应着,扛着枪走了。我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远处,回过头对上顾惜朝颇有深意的目光。
反思片刻,不解。
铁手虽还在杭州逗留,不过他很忙,采花贼的案子还未落幕,他又要兼顾起南方地区的多起案件。诸葛老头儿允他不回京城,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偶有空闲也是和追命腻在一起。顾惜朝讽刺他老牛吃嫩草,他笑笑不答。
我想在他眼里,顾惜朝也就一任性的小孩。或者说他才是真正经历太多将一切都看开的那个,尽职尽责尽心不负百姓对四大名捕的信任,抓住到手幸福不负年华逝去红颜空老。他将自己的生命在最精彩处燃烧,用铁一样的肩膀扛起所有的一切。
顾惜朝其实也不是真的恨他,毕竟这样的人,很难让人恨的起来。他只是怨,怨他站在晚晴身边,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他是个聪明人,铁手的无奈他又怎会不知?他怨铁手只是掩盖他的自责,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拼命地往别人身上推,并不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错,而是承认了这错误,他怕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可是他不知道,越是这样,越是永远也无法忘记。
唉,但愿有一天,我能用我高大的身形完全遮住晚晴姑娘的影子。
顾惜朝这几日结识了城外郊区的一位私塾先生,姓杨名白之。说起认识这个书生的过程我就有火。那个家伙,明明就是一个白痴!
那日,我跟顾惜朝去药材铺,可是老板说顾惜朝要的其中一味药卖完了。因为出产这种药的九龙山上悬崖峭壁太危险,一时半会恐怕不会有新货,顾惜朝便执意自己去采药。
“九龙山?”顾惜朝轻蔑地说,“我偏要踩到这龙背上试试!”
我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前去。杭州东面百里的路程,对我们来讲,也不算什么。难得他想起上次下在钱塘首富陆芊芊身上的毒可能一般人解不了,要制解药,我怎能不双手赞成?也就是说,万一错过了这回,他不管了,若干年后,陆芊芊嫁人了,很有可能在洞房之夜夫妻双双毒发,然后半个月内身亡。
花去了一整天,回到城郊时天已黑,又下起了雨。江南其实是个多雨的地方,因为我的到来,已经阳光灿烂够多的日子了,下雨也不稀奇。
我拉着他找了最近的一户人家躲雨,就是那个杨白之家。
杨白之家大门敞开,那个白痴先生就趴在门口看外面的雨傻傻地微笑,一边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也没反应过来。
我跟他解释来意,他也不关心,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呆愣愣地看了顾惜朝半响,忽然道:“你会不会下棋?”
顾惜朝也有些莫名其妙,点了点头。
白痴先生很高兴,立马拽着顾惜朝到内屋。我跟着进去,才发现是一副半残的棋局。
这个杨白之是棋痴,貌似除了会下棋会读书之外啥都不会,完全的大迷糊。家里没几样东西,还摆得乱七八糟,想找块干净的毛巾给顾惜朝擦擦也找不到。
看看人倒是长得满干净秀气的,若是把那衣服稍微穿整齐一点也是一不错的青年,比不上顾惜朝,也不下于秦非。况且,他不似秦非病怏怏的样子,虽然有点傻,让人看着却觉精神些。
只要,只要他把那头发梳梳顺,领口系系好,下摆牵牵齐,别一下棋下到激动了,就摞起袖子,一直卷到肩膀上,露出两根白到令人发指的胳膊就好。
然后再请个丫鬟回来帮他整理整理家里的东西,做点能吃的饭菜,我其实也不介意每天陪顾惜朝过来玩点他也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这只白痴自己对目前的状况似乎相当满意,除了把家里收拾得稍微整洁一点,能方便地烧点热水泡碗茶,其他方面,尤其是他自己身上,是完全没有改变。加上有顾惜朝陪他研究棋局,早就乐得直接叫他“白痴”也没反应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无可救药的人,就特别对顾惜朝的胃口,下了好几天的棋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本来我还可以忍受,毕竟顾惜朝只是对棋感兴趣,不是对人感兴趣。可是因为每天往外跑,晚上他总是早早地就说累了把我赶出房间,让我不禁对这个搅局的家伙怨愤起来。
躺在床上睡不着,想念顾惜朝,他好几天都没正眼瞧我了。我不能老这样被动。指望他像那天一样热情主动,下辈子吧。再说,他那反常的样子,反倒让我心里有点不安。
我决定去看看他,他睡着的时候,最让人安心。
朋友多了就是好,做贼的招我也会几样。不过,小匕首倒是白带了,因为窗户没上插销,轻轻一拉就开。
我翻身入房,关好窗户,悄悄走到床边。
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我怕惊到了他,沿着床沿一寸寸摸过去。
可是,摸了半天,除了整整齐齐的被子,什么也没摸到。
不在?
心一惊,顾不得许多,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果然,床上无人。且床单冰凉,根本没有人睡过。
不死心地点了灯,希望他是知道我要进来跟我开玩笑的。可是察看了房内的每一处,也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门闩着,是从窗户出去的。
难道是遇到危险了?被采花贼截走了?
可是房间里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我一直没睡着,之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难道是被人先下迷|药了么?
可是也没有一点谜药的味道啊?况且,有谁能对顾惜朝用药?他不对别人用药已经很不错了。
想起他这几日来早早地赶我走,似乎也没有小二天天晚上送热水的敲门声,心里就突地有些发凉。
顾惜朝,你到底去哪里了?
●第二十七章
不是我不想去找,而是这样毫无头绪,我实在不知道上哪里找去。
如果顾惜朝是自己出去的,那么不用我找,他也会回来。如果他是迫不得已,那么我就更应该冷静。冲动这玩意,太平盛世的时候调节调节气氛还行,其他状态,免谈。
在他床上坐了片刻,我熄了灯,仍旧从窗户出去。目的地,杨白之家。
也许我想错了,杨白之家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在屋顶掀了瓦片往下看,人在里屋的床上安睡着,洗完澡之后的木桶和凉水还在房中搁着,倒很符合那人懒散的作风。幸好他的邋遢只是不拘小节有点混乱,而不是肮脏,要不然顾惜朝那个有洁癖的人也无法忍受跟他走这么近吧。看他蜷在床上蒙头睡得踏实,有点怀疑他也许不是我想的那么白痴,只是大智若愚罢了。
不便打扰,我将瓦片轻轻放回,怏怏然回到客栈。来回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我也没打算再睡,抱腿坐在床上等。好长一段日子,都是顾惜朝梳洗完毕才来找我。
今天,他还会不会来?
鸡鸣。天亮。伙计们忙碌的声音大起来。客人们开始喧闹。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顾惜朝推门进来。看见我的姿势,有些许讶异。也难怪,通常我不是因为某种期待而早已洗漱好在等他,就是赖床不起睡得正酣,决不会这样清醒着呆在床上。
我看着他,给他一个笑容,“昨晚睡得好不?”
“还行。”例行的答案。
“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他微微皱了眉,脸上有浅浅的红晕,“好端端的,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是玩,我就是怕一个人睡,昨天做噩梦了。”
他抿抿唇,似乎有话要说。
可是还没开口,门上就传来敲门声。
话说,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这么讲礼的么?
“宫主。”女子的声音,有点熟悉。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伊丽。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顾惜朝看见她,也是愣了一愣。
伊丽轻声叫了一声:“宫主。”
顾惜朝似乎有些不高兴,“谁让你又出来的?”
“水宫主回来了。”
“伊娜没有带到我的话么?”
“不是,妹妹找到水宫主,跟他一起回宫的。可是水宫主还带回了他的师兄,现在分不开身。”
“哦,姓穆的那个?水云天找到情郎了,快活去了?”
“不是的,穆先生他,受了很重的伤,又中了禁药的毒,现在还昏迷不醒。”(穆先生,汗,想起黄金圣斗士了!)
伊丽垂着头解释,顾惜朝听罢叹息一声,道:“算了,他过来也不定有什么用,你也用不着巴巴跑来跟我说这些。现在说完了,可以走了。”
伊丽抬起头来看着顾惜朝,突然跪下来。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本来冷厉的眼中很深很深的悲伤。
“宫主,请让伊丽留下来。”
“不行。”
顾惜朝断然的拒绝让伊丽红了双眼。到底是女子,平时再冷酷,被喜欢的人这样当着他人的面直接拒绝,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吧。
虽然我不太喜欢她,此刻却也有些同情。
“宫主,宫主若不回去,伊丽决不走。”
本来还想帮她说句好话来着,她这话一出,岂不表示以后除了冰雪宫,我跟顾惜朝不管到什么地方,旁边都要跟一个冰冷的影子?算了,还是让顾惜朝把她打发了了事。
伊丽咬着唇,也是个倔强的女子。
顾惜朝紧锁眉头,“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宫主若回宫,就还是伊丽的宫主。任何命令,伊丽都会毫无异议地完成。宫主若执意不肯回去,伊丽便只能听从水宫主的话,留在宫主身边。”
“随你。”
顾惜朝有些生气地走开,伊丽扯住他的袖子。
“宫主,你放心,伊丽不会妨碍您的事,也不会说不该说的话。伊丽只想留下来照顾您。”
顾惜朝甩开袖子,一言不发地走开。留下伊丽呆呆地跪着,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流下。
追顾惜朝之前,我伸手去扶她,却被她完全的漠视,只是瞪着带泪的眼怨怒的看着我,仿佛刚才伤了她的人是我一样。
无奈地叹息。唉,女人。
顾惜朝照例去找杨白之下棋。我蹲在旁边一边看白痴,一边思绪飞扬。
其实杨白之长得挺好看的,特别是下了一个好子笑起来的时候,有点追命的天真,又有点顾惜朝的狡诘,还有一丝秦非的云淡风轻。
我知道这时候想起采花贼很煞风景,可又忍不住去想这种人若是被采花贼发现了,不知能否逃开魔爪。
不得不承认,我被那采花贼搞得已经有些神经过敏了。他一个多月没出现,我的神经却比一个多月前绷得更紧。再加上顾惜朝昨晚的不知所踪,更是有点紧张过度。
是继续这样日日相处注意保护,还是跟顾惜朝说为了不再次引来采花贼我们别再来了?
想起这个迷糊的人蒙着头蜷成一团睡觉的样子,大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