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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荣誉以各种形式存在着。其原则贯穿于所有民族和任何时代,虽然女性荣誉的原则在不同的时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还有另外一种荣誉,与我们所讨论过的荣誉全然不同,希腊人和罗马人毫无所知,甚至中国人、印度人和伊斯兰教徒也浑然不觉。
这种荣誉不在于他人对我们的价值评判,与他人内心的看法也没有关系,也不必在意是否了解他们所持意见的理由;关键就是他们是否表达了他们的意见。由于我们的行为,别人可能还会拥有恶劣的看法,或鄙视我们。只要没有人表现出他们的看法,我们的荣誉就不会受到玷污。如果我们的行为和品质能从其他人口中获得的荣耀,除了表示敬意别无选择。一旦有人公然贬斥我们,无论他多么恶毒愚蠢,我们的荣誉都会受到损害。除非我们能努力恢复我们的荣誉,否则就会永远付诸东流。
第四部分:权力之道男人的骑士情结(1)
骑士的荣誉不在于别人想什么,而在于别人说什么,其道理可以这样证明:如有必要,则通过道歉收回其侮辱,之后便会缄默不语,仿佛他们从来没有侮辱他人。至于是否要矫正恶语中伤背后的看法,和人们为什么要公然凌辱,那完全无关;只要收回所说过的话语,就可以一切释然化解。
实际上,这类行为的目的并非求取,而是强逼他人的敬意。
这类荣誉并不依赖人们所为,而是依赖他们所遭遇的坎坷。这种荣誉与其他的荣誉都不一样,它不以自己的言行为根本,而在于他人的所言所行。即在于那些成天无事生非、说长道短的人,如果有人刻薄非难,这种荣誉顷刻之间就会成为人海的泥牛,除非受到人身攻击的人,靠了不懈努力,冒着失去生命、健康、自由、财富和心灵平静的危险,力挽狂澜,重新恢复自己的荣誉。就算某人的行为完全公正高尚,灵魂纯净如水,理智健全发达,一旦有人以侮辱他为荣,他的荣誉就会顷刻之间成为镜中花水中月。即使那个人是一个流氓,根本没有诋毁他的荣誉,或是冥顽不灵的暴徒、白痴、赌徒或负债者。一般来说,喜欢侮辱他人的人就正是这种人。
这些人有理由对荣誉的原则感恩戴德,是因为这一原则把他们与那些在其他方面高过他们的人扯平了。如果有人乐于羞辱自己的荣誉,比如攻击他人品质如何恶劣,人们就会把这当作是有充分根据的评价。如果不立刻予以痛击,那么这一裁决就会永远被人们看作是公正合理的。被辱者就会像是散播恶言的人所侮辱的那样。即使侮辱他人的人是世界上最卑鄙的无耻之徒,那些体面人也将和他一刀两断,就像对待麻风病患者一样,无论他在哪里出现,人们都不愿与他交往。
明智的诉讼,可以追溯到这样一个事实:在中世纪,一直到15世纪,在所有刑事诉讼中,不是起诉人必须证明被告有罪,而是被告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并且被告可以通过发誓来证明他无罪。如果他不能找到帮助他的人,或起诉者反对他的支持者,就必须诉诸神的审判,这时,一般就要以决斗来见真假。因为被告蒙受了耻辱,他必须得洗刷自己的耻辱。耻辱的概念和盛行不衰的体面人的整个制度就源于此。这也解释了那些体面人为何一旦受骗,就要怒火中烧的原因。他们认为,这样的责备必须要用血来雪耻。尽管谎言无处不有,这种事情却很少发生。
一般来说,因为别人的谎言而威胁要杀死他的人,自己决不会说谎。中世纪刑事审判还容许更简单的形式,要答复起诉者的指控,被告只要说:这是撒谎。就只能靠上帝来裁决了。所以骑士荣誉的习惯是,只要有人说谎,结果就是诉诸于武力。还有比侮辱更恶劣的,只要有人一想到极恶——人们就会给他一记耳光,一顿猛打。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完全支配了所有的荣誉,其他的侮辱可以通过流血事件来雪耻,而这只能靠致命的一击来恢复荣誉。
这种荣誉和从天性而来的德行毫无关系,与他的道德品性是否能变得高尚或卑下是没有关系的,与这些学究式的问题也没有关系。如果你的荣誉受到玷污,或显得岌岌可危,你就只能采取决斗的方法补救,你的荣誉才会得到恢复。如果挑衅者并不属于上流社会,他并不承认骑士荣誉这类习俗,那么,对这种人身攻击,可以靠拳头来决胜负,或仅仅用语言争吵较量就行了。如果你手中有武器,你可以把对手击倒在地,这就恢复了你的荣誉。
如果你不愿采取这种形式,担心产生令人不快的结局,或不在乎挑衅者是否会受到骑士荣誉立法的制裁,那么,“以牙还牙”也是一种维护荣誉的办法,即以更为强烈的粗野来回报粗野。如果口头的侮辱达不到目的,就可以用拳头狠打,直至你的荣誉完全得到恢复;如有人打你一耳光,你可以用棍棒来回报,被人棍打则可以用鞭抽来回敬,甚至可以用刀剑来杀你的对手。如果这些都徒劳,你决不能因为害怕流血而逡巡不前。
受人侮辱意味着体面扫地,抛弃了侮辱便有了荣誉。如我的对手有真理、公正和理性支持他,我就要侮辱他,让他失去公正,体面扫地,而使我得到公正和荣誉;直到他靠着枪弹与棍棒击打我而重新得到这一切。所以,就荣誉而论,粗野便取代了一切,并胜过了一切。强权便是真理。
如果在讨论或交谈之中,有人比我们有更渊博的学识,更热爱真理,判断力更明快,理解更深刻,使得我们相形见绌,我们就要立刻贬低他的优势之处,我们才会成为优秀的。
第四部分:权力之道男人的骑士情结(2)
如果我们的对手不在乎我们的攻击方式,以使我们陷入以牙还牙的卑鄙竞争中,缄默不语,我们就取得了胜利,获得了荣誉。真理、学识、判断力、理智、才能,都会令我们退避三舍,而极度的傲慢无礼则会专擅其事。
如果有人敢敌视体面的人,或他的才智已超过了他们的智慧,那些体面人就会恼羞成怒,跨上战马予以还击;一旦发生争执,他们就会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们就会到处寻找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击打便当的野蛮武器。很显然,人们以为这一荣誉的原则醇化了社会风气。而这一原则来自另一原则,它是整个骑士习俗的灵魂和核心。
这意味着,人们在冲突中为追回荣誉所诉诸的最高法庭,其实就是武力的法庭,即残忍野蛮的法庭。所有粗野无礼的行径,严格地说,都须求助于残忍野蛮的体力较量;它宣告了理智力量和道义都无力做出仲裁,宣告了必须以武力解决冲突。富兰克林把人解释为会制造工具的动物,而人的争斗由人类所持有的武器来决定胜负,武力的仲裁却是不可改变的。这就是有名的“强权即公理”原则。
如要说市民的荣誉,对你我之间的关系极其审慎认真,信守诺言,承担义务,那么,我们现在讨论的这种骑士习俗,所展示的就是最高尚的慷慨精神,除荣誉的诺言不能破坏外,任何其他承诺都可以置之不理。就算发生了最坏的事情,甚至不守个人荣誉的诺言也容易发生,只要我们决斗,同那些坚持认为我们发过誓的人决斗,我们就能保住自己的荣誉。只有一种债务,那是惟一的、决不能不偿还的债务,那就是赌债,所以有人把赌债称为荣誉之债。而其他债务,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欺骗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即使这样,骑士的荣誉也不会有丝毫的辱没。
在人类本性中,这种不可思议、野蛮而荒谬地获取荣誉的习俗,是没有根据的,也是毫无道理的。它发挥的作用,仅仅在于增加人的恶感。它只为中世纪以来的欧洲人所独有,而且仅局限于上流社会,局限于官员、军人和模仿他们的人。无论是希腊人还是罗马人,对这种荣誉习俗或原则都一无所知。
在亚洲,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民族,对此都闻所未闻。在他们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荣誉。他们的行为已表明了他们不是靠别人摇唇鼓舌来甄别他们。他们认为,人的所言所行对他自己的荣誉也许会有所影响,但决不会企及他人的荣誉。
对他们来说,在某些情况下打击不只是打击。打击可能会让人愤怒并立刻报复。打击和荣誉并没有任何联系,谁也不会对打击或侮辱的语言以及是否要求决斗耿耿于怀。对古人来讲,他们的勇武精神和视死如归的气概丝毫不逊于基督教欧洲的诸民族,希腊人和罗马人就是地地道道的英雄民族,他们对决斗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有了决斗的概念,这与高尚的人生就不会有联系了;它仅仅是唯利是图的角斗士、专事屠宰奴隶治罪的犯人,在罗马人的节日里,为取悦人而轮番与凶猛的野兽残杀表现出来的野性。基督教占统治地位后,角斗士表演已被废除了,在基督教时代,他们的位置已被决斗取代。
如果说角斗士的搏斗是由于向往壮观的场面而做出的残暴牺牲,那么,决斗就是存在偏见的残酷牺牲品。牺牲的并非罪犯、奴隶和囚徒,而是高尚和自由。
骑士荣誉的整套习俗完全不为古人所知,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其简单的原因在于,他们对人生总是抱着自然不带偏见的态度,而且避免使自己受到这些堕落可恶的傻瓜的影响。对他们来说,一记耳光并算不了什么,不过是身体上受到点轻微的伤害而已。相反,人们则会大做文章,把它当作一场灾难,当作悲剧的主题。例如,在高乃依的《熙德》,或最近反映德国中产阶级生活的作品中,把它叫做“环境的力量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成是“偏见的力量”。如果巴黎国民议会的某些成员被人打了耳光,这件事就会立刻传遍整个欧洲。
骑士荣誉的原则完全不是根源于人的本性。它不过是人为的结果,其根源不难发现:一旦人们使用拳头胜于大脑,教士的权术束缚了人们的理智,那么产生它的时代就来了,并且在中世纪,由于骑士制度的盛行而倍受赞扬。在这个时代,人们不仅让万能的上帝管理他们,而且要上帝为他们做出仲裁。一旦遇到疑难案件,便由仲裁者来判决,即上帝的审判,就会毫无例外地意味着决斗。不仅贵族这样,普通市民也是这样。
事实上,骑士荣誉的原则,今天也还盛行。这些决斗者通常并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思想也并不深刻。有些人把决斗的结果看作是处理冲突事件的神圣判决,这是因为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抱有传统感情的结果。人们要把来源问题弃置一边,必须看清,这种原则的主要目的在于用肉体的恐吓来强取表面的敬意。而事实上,人们认为那样是很困难的,以致不能得到人们的尊敬。这就和手握着温度计使得水银柱升高,以为这就说明了房间的温度较高一样。事实上,问题的症结在于:市民的荣誉旨在和睦友好的交往,其荣誉要受到他人意志的左右,他们认为人们值得信任,因为人们没有条件地尊重他们的权利;而骑士的荣誉却规定了他们必须要使别人感到恐惧害怕,要决斗才能维护自己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