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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之章
仙界,金顶山·梓蕊宫。
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龙王敖君泽将所有随行人员都留在了花园的大门外,然后在守园侍卫畏敬的目光中,缓缓地踏入这个座落在梓蕊宫中,整个仙界最大、最美、也是最神秘的灵脉花园的大门,雕梁画栋的花园大门上那威力十足的符咒和笼罩着整个花园的防御罩,都没有办法阻碍龙王的前进脚步。
沿着用碎石铺就的长长行廊,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敖巽宝宝在龙王的怀中睁着好奇的双眸,四下环视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尽管入目之处尽是翠绿颜色,但是身为龙族中最具有天赋力量的金龙来说,哪怕仅仅只是幼年之身,对于四周无形的力量波动还是比其他人要敏感的多。
敖巽虽然无法用正确的语言向龙王叙说自己的感受,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努力的眨动着双眼,向力量散发的源头探望着。
而在石径的尽头,花园的最深处,当一道矮矮的青石围墙在一片翠绿中露出点点踪影时,敖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骤然剧增的威势压力,小家伙下意识的将身子偎进了龙王的怀抱,小小手则抓紧了龙王胸前的衣襟,本能的开始抗拒这种无形的压力。
「别怕宝宝,有爸爸在哦。」龙王小心地拍了拍怀中小家伙的后背,温言软语的安抚着有些紧张的敖巽,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变动或迟疑,依旧踩着同样坚定的步伐走向石墙,龙王的脚步踩踏在飘落的枯叶之上,每一步都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卡啦」声,在寂静的林间形成一道缓慢却持续匀速的节奏。
越过石墙,小小的院落顿时在龙王父子的眼前展开,四面八方依旧是森森的丛林,没有潺潺的流水也没有曲折幽静的亭台楼阁,与墙外唯一的差别,就是在院落中,多了一张天然的青玉石茶桌和四个同样质地的石凳。
在石桌的不远处,一棵青翠的参天大树静静的竖立在那里,繁茂的枝叶在空中向四方衍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顶棚,将石桌遮掩着,即便是暴雨也无碍于树下相聚的人们,那一片片巴掌大的树叶,在晚霞的余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晶莹。
而此刻,这苍翠的大树下,一道人影静静的盘膝打坐着,白晰而优雅的容貌上满是寂静的平和。
一袭绿色的丝袍随风飘逸,乍然间给人一种即将和这满园的绿色融为一体的错觉。只是若仔细去看,便可以用肉眼看到那人身上朦胧的绿色光影,正和身后的大树交融在一起。
龙王敖君泽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小心地将好奇的用大眼睛上下打量那个树下男子的敖巽宝宝放在石桌上,迈步向前大略的打量了一眼大树之后,慢慢伸出右手,搭在了打坐男子的肩头。
虽然只是轻轻的按放,但是打坐的男子却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从自己左肩的|穴位中泉涌而来,堪堪抵挡住了身后那犹如无底洞一般吸附着自己力量的巨大漩涡。
「真是劳烦龙王君了。」缓缓睁开双眼,男子还没有让自己喘上一口气,便非常有礼的感谢这个帮助自己暂时摆脱了危机的援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回应他的不是外交辞令般的回礼,而是三根手指。
「第一,我并不打算帮你的忙,所以你也用不着急着谢我,我的功力只能暂时代替你一会儿罢了,毕竟照顾巨树英魄是你金顶山繁花仙君自太古时代起就接收的天命,如今巨树的灵脉面临崩溃,我无力也不想成为你的替死鬼。」
「第二,我之所以来,是为了向你讨个说法,无论怎么说,由于你的请柬,我现在一个儿子已经确定失踪了,另一个儿子也处于消息断绝的状况,所以你有义务向我解释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
「至于第三,则是要看你给出的解释我能否接受才讨论的问题。虽然我也知道巨树英魄的存亡对于各界的影响有多大,但是想必你也很清楚,如果我真的铁了心撒手不管的话,龙王界也不会因为巨树英魄的毁灭而伤筋动骨。」蹲在繁花仙君面前的龙王很是直白的细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但是就算再迟钝的人,都不会忽视龙王那清冷的音调以及未合的双眸间所传递出来的冷意和威胁的味道。
龙王很是不满。
事实上自从接到繁花仙君送到龙王界的书信之后,龙王就始终深陷在一股浓郁的阴谋氛围中,这已经让龙王老大不爽了,如今阴谋还没有揭开丝毫,自己又赔进两个亲亲儿子——其中一个是帮助自己的左右手,另一个则是最可爱的开心果——所以龙王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有资格到繁花仙君面前来发发飙。
面对这龙王的阴郁怒炎,一直显得高深莫测的繁花仙君也只能苦笑,不是他不肯解释,而是连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
他是巨树英魄的守护者,天上地下所有灵脉汇聚之源的看护人,事实上充其量他也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花匠而已,历代繁花仙君虽然都有着不亚于仙界尊主的仪仗和待遇,但是在接受繁花仙君这个称号之后,就代表着此生此世永不离开金顶山一步,用某人的话形容,他繁花仙君本身也只是个画地为牢的可怜人罢了。
「敖彦皇子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是也多少知道一点内幕。英魄曾对我说过,你家的小殿下,很可能是七界最大的灾难源头,若是一个疏忽,弄不好就是天地俱灭的结局,所以他需要在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之前,给敖彦殿下安排一些小小的磨练,至于具体是什么磨练,我就不得而知了。」繁花仙君苦笑着把自己知道的内容透露给龙王。
眼下他可没有心力去思考自己的话会给龙王界和仙界之间带来怎样的摩擦和隐忧,要是不说服龙王加入自己的话,用不了多久,失去了灵魂的巨树,就会让各界的灵力系统全面崩溃,那比最大灾难大概也好不了多少。
「那么我的儿子如今在人界对吧?」龙王不怀疑繁花仙君的回答是否有掺杂水分,这位的信用度可要比自己的辅佐大臣相曦好得多。
「对,英魄这次突然离开,似乎也是为了小龙而去了人界。」繁花仙君点了点头,做为巨树的守护人,他和英魄之间的无形感应是守护者的特殊天赋,「只是眼下英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手脚无法回来,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惜通往人界的通道早就被全部封闭了……」
巨树执掌着七界的灵脉汇聚点,而英魄又是负责协调调整这些灵力的关键,失去了英魄的约束力之后,巨树完全按照本能,从灵力强盛的仙界、神界、魔界、妖界抽取灵力输入灵力贫乏的人界,而这则是破坏天地平衡最有效也是最快速的方式。
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人界中就充满了高浓度的灵力,促使妖魔和人类异化并由此引发一系列的变故。
所以繁花仙君只能在英魄不辞而别之后,暂时以自己纯正的仙力代替英魄,阻止巨树这种本能的调整,不过繁花仙君自己也很明白,这种阻止只能是暂时的,犹如堤坝堵水一般,若不去疏导,很快堤坝就会被越来越多的水给冲垮。
「当初,我接到你送来龙王界信的时候,曾经感受到巨树灵力溃散的波动,这也是你制造的?」龙王很不愿相信眼前这个一直老实巴交的仙君居然也会玩「钓鱼」阴谋。
「这是凌澜和英魄的主意,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您能够对这次的金龙祭有所顾忌,所以把两个小龙宝宝都带出来……」繁花仙君听龙王这么问,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的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实坦白,并很努力的为两个主谋开脱。
毕竟龙王家宝贝小宝宝是天上地下都出了名的,用凌澜的话来说,不用点特殊手段的话,谁敢保证,龙王会不会把最脆弱的敖彦宝宝留给强悍的龙王妃,而只带金龙宝宝来仙界呢。
「凌澜吗?果然是这个八卦王……」龙王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似乎对这个凌澜颇有了解。
「那么,那个冒充仙界戒礼使的仙魅呢?」龙王没有继续追问关于凌澜这个罪魁祸首的问题,而是话题一转,转到了那个胆大妄为三番两次试图行刺龙王宝宝的罕见仙魅。
不过这一问,倒是问出点问题出来了。
只见一直侃侃而谈的繁花仙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后,白晳的脸上顿时透出可疑的红润,在龙王意外的眼光下,越来越红了起来。
「这个……这个……这个还请龙王见谅,这个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凌澜给骗了……这个……」繁花仙君结结巴巴的回答着,就是傻瓜也能看出其中大有问题。
「给凌澜骗还是被凌澜耍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仙魅究竟是谁的影子?」其实一提到凌澜,龙王就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觉得奇怪的了,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位仙界八卦王的做事风格。
想当年他龙王君还在追求龙王妃的时候,这位凌澜仙人就没少过在相曦背后出馊主意折腾他们这对小情人。虽然时过境迁,对于这位很久没有出来作怪的凌澜仙人强大的阴暗力量,龙王还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龙王现在只是被繁花仙君那可疑的红脸挑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想知道那个彪悍的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龙王之子的仙魅,究竟是何方神圣。
魅,本是属于冥界的低等生物,和魑魅魍魉同归一处,它们没有智慧、没有能力、它们本是冥界的亡者们的残存意志所聚合而成的生物,日夜飘浮在冥界的黄泉入口处,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最终回归于无。
其他各界经常用这些低等的冥界生物当作制造法宝的原料,因为魅除了本身在黄泉入口处漂浮而沾染了黄泉地狱的阴冷属性之外,其本身有着极好的融合性,可以把不同属性的法宝原料非常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算得上是法宝制作工艺流程里,不可缺少的添加剂之一。
但是仙魅则不同,顾名思义仙魅并不是以实体的方式存在,而是一道彻彻底底的影子,一道有智慧、有思想、甚至有法力的影子、一道融合了仙人的魂魄并保留了魅的特性的影子。
「这个……这个……」繁花仙君被好奇的龙王追问的更加窘色,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龙王讲述这件丢人的事情,这个了好半天,才如同蚊子低语一般,小声地说:「那道魅影,原是我修炼时分离出来的心魔,只是分离时出了点差错,意外的将自己的一魂一魄留在了心魔之上,所以才会有那道仙魅的出现。」
答案一出,顿时砸得龙王目瞪口呆。
仙人也有三魂七魄,一如人类,失去一魂一魄对于仙人而言也是一种致命的伤害,但是眼下的繁花仙君非但看不出失去一魂一魄后的孱弱和衰败,反而强悍到能够暂时接替英魄的力量,控制巨树,这完完全全超出了一般的常识。
好半天,龙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一般,憋出一句话来:「老实说,监守自盗的英魄,是什么时候把你吃干抹净的?」
因为要补救繁花仙君这失去的一魂一魄,除了和英魄交媾之后吸取英魄本身的灵脉精魂之外,别无他法。只是这句话一出口,繁花仙君的脸蛋如同着火一般,在夕阳下红的甚至令晚霞都只能自叹不如……
「老头子,缘分是什么意思?」当电视机里热播的电视剧正逐渐走入男女主角对彼此告白的高潮剧情的时候,坐在电视机旁的十岁男孩,突然很是困惑的回头问着看的正如痴如醉的老人。似乎是对影片中那个充当媒人的和尚,满嘴缘分来缘分去的感到疑惑和不解。
「缘分啊……」要向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这个很是飘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