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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这样吧,哪怕明知道镜头後面也许正有保全人员的眼睛在凝视,也没有力气去管了。
一路撕扯著进了室内,黎正容挣扎著把房门锁好,在情潮的残酷冲刷下还能有心思顾虑防盗的男人这个世上大概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
陆重辉是个颇为极端的人,对於喜欢的事物总是态度热烈得过分,所以他在性这方面的需求常常来得又快又急,黎正容不明所以就被他在背後扑倒的情况时有发生。幸好黎正容是个在床上配合度很高的人,陆重辉想玩什麽花样都由著他,觉得痛了也暗自忍耐下来,反正做到最後强烈的快感总会掩盖一切的不适。只要能够在濒临死亡般的高潮里抚摸爱人的手臂,他就再也没有其它好求的了。
陆重辉平时对待黎正容也算温柔,只是今天他控制不了了。在酒精的助燃下,大脑里烧成了一团火,除了疯狂的念头什麽都不剩下,以往Xing爱中的“恶习”不知不觉地带了出来,拍打著黎正容的臀部在他耳边粗暴地嘶吼:“说,说你想让我狠狠地操你!”
全神贯注沈迷在激|情中的黎正容如同被人重重地在头上敲了一棍,停下腰部努力迎合的动作,连高高架起的双腿也同时僵住。他睁开眼睛,木然地盯著陆重辉那张热切而忘乎所以的脸,全身都冰冷下来。
“喜不喜欢我这样操你,嗯?”
近乎侮辱的言语仍在继续,不过下一秒锺陆重辉就被狠狠地踹到了床下。
“你、你干什麽?”他跌坐在地板上呼呼地喘著粗气,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整个人全然傻掉。
黎正容明白自己不该跟面前这个彻底醉得神志不清的男人计较,他的眼神闪了闪,想要说话,但最终只是翻身躺到一边,不再做出任何表示。
“你到底发什麽疯?”陆重辉最讨厌看到他拿後背对著自己,口气愈发恶劣起来。
“……”
捧著胀痛的脑袋,根本想不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陆重辉反倒觉得有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抓狂地耙了耙头发,好半天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身後用力甩上房门。
抱著靠垫在沙发上窝了一晚的陆重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头昏眼花地坐起身,不知何时被盖在身上的毛毯从胸口滑落到腰间,他微微一怔,撇撇唇,心里舒服了不少,宿醉的症状也跟著缓解了一些。
桌上有准备好的白粥和包子,因为放的时间太久早就凉透了,但因为很清淡,原本觉得没什麽胃口的他还是三下五除二地统统吃光了。
到达公司时,乐队的几个人就只有Bryan在,见陆重辉驾到故意露出吃惊的神情:“你居然会来?我以为你会睡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公司一直在催促我们的EP,不抓紧点怎麽行?”
“呵,懂事多了嘛!有了‘家室’的人果然就是不同啊!”
“胡说什麽?”陆重辉给他胸口一拳。
“黎正容一边照顾你一边管教你一定很辛苦。”
“别说的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地!”他昨天晚上还把我踢下床了呢!这句话陆重辉忍著没说。
“你以为呢?”Bryan哼了一声,“据我所知你们没请佣人吧?那麽你告诉我你们两个谁来收拾房间?谁来考虑晚饭吃什麽?又是谁每个星期跑两次洗衣店?……”
有些语重心长地,“阿辉,看起来你并不了解所谓同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陆重辉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生活中的一切由一个人的变成了两个人共有的,他把你全部纳入了自己的生活,而你呢,有没有多为他著想一下?”
***
认识黎正容的人都会这样来评价他:一个优秀的男人,标致的体貌,诚恳的待人风格,出色的工作能力,还颇有写文章的才华。但赞美过後总忍不住加上一句:就是为人做事有些太过认真,而且通常都冷冷淡淡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这些人的话没错,黎正容给他人留下的就是这种纯良中略带刻板的印象。
就连对待恋人陆重辉,他也是如此。
同居两个多月的时间,两人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行其是。黎正容坐在卧室捧著电脑专心致志地整理工作材料,或者看书充实自我,而陆重辉则跑到客厅抱著吉他捕捉灵感,要麽就平躺在地板上戴著耳机听音乐,像尸体一样许久都不动上一下。
虽然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发生激烈的矛盾,但事实上在以往的相处当中小摩擦已经有过很多了,也不是他们主观上不想同对方融洽地生活,只能说这两个人的性格实在差别太大了,常常都是不知怎麽回事气氛就变得别扭了,而彼此却都很茫然。
黎正容始终搞不懂陆重辉,他不明白一个人的情绪怎麽会突然之间产生那样剧烈的起伏,极度快乐或者极度不爽简直只有一线之隔,也惊讶於那人对事物的好恶态度竟然分明到无法容忍一丝偏差的地步,更加困惑著英俊到那种程度的男人为什麽要把头发挑染成花白的颜色,正如他迟迟无法猜出陆重辉在对自己说出“我们交往吧”时是怀著什麽样的心态和打算……
只是黎正容并不知道,总是一脸玩世不恭的陆重辉也正为他们之间的互不了解而深深地苦恼著,在他没有留意到的角度里,陆重辉偶尔会透过敞开的房门出神地望著他,餐桌前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中,凝视过来的眼神也时时带著探究。
面对黎正容标志性的不带表情的脸,陆重辉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慨叹:我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就像现在,陆重辉等在报社楼下的停车场里,黎正容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一派温和地向这边走来了,自然得好像根本没有昨晚的不愉快一样。
“头痛不痛?午休的时候我出去买了一些醒酒的药水。”
“已经好了,我都习惯了。”回答的同时,陆重辉的内疚又加深了一些。今天清醒过来,事情的原委就慢慢回忆起来了,在床上说出那样的话来他自己也觉得很羞耻,黎正容可不是之前跟他发生关系的那些玩乐少年。再加上Bryan下午那番言简意赅义正严词的生活教育,他一一思量过後,的确有反省自己的问题,所以特地跑来接黎正容下班,打算郑重其事地跟他道歉。
到了家,黎正容把车子停好,陆重辉没有急著上楼,而是拉住他的胳膊,问道:“我们到附近走走怎麽样?”
“……好。”黎正容回头看看他,点了点头。
公园里很安静,昏黄的路灯不足以完全照明,在朦胧的光线笼罩下两个人沈默地散步,心里渐渐产生出某种别样的心情,有些陌生的但又很舒服。黎正容感到有点冷,不自觉地把冰凉的手握成拳头,陆重辉注意到了,抓过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停下脚步,定定地看住他的眼睛。
黎正容的目光总是一片平静舒缓,仿佛滔天的巨浪到他这里都会弱化成脚踝下的涓涓溪流。此时他也回视著陆重辉,穿过黑暗传递来两束专注的视线,眼底连一丝埋怨都没有。
“昨晚我醉得太厉害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陆重辉吞吞吐吐地开口,说这种道歉的话他还是无法习惯。
“没关系,我想叫你回来可是你已经睡著了。”黎正容笑笑,居然带著点歉意地。
“……”陆重辉真巴不得他能大骂自己几句,也好过这种全无道理地包容。面对这样的黎正容,他觉得自己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有些焦急地,突然就扑上去,严严实实地吻住了黎正容,企图通过亲密的唇齿交流来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等到两个人分开,他的眼神几乎是忿忿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晚上做意大利面好不好?”黎正容的神情有些困惑,但马上就将这突如其来过分热烈的举动归咎於他的任性,说话的语气也像拿顽劣的孩子没有办法的家长一般。
除了点头,陆重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麽。
尽管和预想的不同,但两个人总算尽释前嫌,晚上睡觉的时候相贴的手臂亲昵地磨蹭了几下,然後就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相继甜蜜地睡去。
第二天是黎正容难得的假期,陆重辉当然没那麽敬业在这种日子还要去公司,当他们醒来发现棉被下面依然保持著手拉手的姿势时都不由笑了,於是顺应气氛开始Zuo爱。
完事之後,陆重辉照例一边抽烟一边回味,而黎正容则进浴室洗澡。
门铃响时,陆重辉拉住黎正容说:“不用去开,一定是乐队那些无聊的人。”
黎正容只是笑,别说是乐队的朋友,就算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小七来,他都一样会微笑著迎接进来。
“哪位?”打开门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睡袍衣襟。
“哢嚓!”
接二连三亮起的闪光灯交织成一片让人晕眩的白光,瞬间击中了黎正容脆弱的神经中枢,他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全身上下都跟著麻痹了。
“请问您是黎正容先生吗?”
“请问您和Ash的主唱陆重辉是什麽关系?”
……
好几枝话筒递到面前,伴随著一张张带著猎奇神情的兴奋的脸,也许是因为凑得太近的缘故,看在黎正容的眼睛里统统发生了奇异的变形,妖怪一样的狰狞可怖。
有人甚至伸长脖子越过他的肩膀向身後的室内看去。
“陆重辉是不是在里边?请他出来说几句好吗?”
“对啊,两个人一起接受访问吧!”
“怎麽回事?”
听到喧闹声出来察看的陆重辉一现身,门外的记者立刻爆发了新一轮的攻击。
“你们现在是处於同居状态吗?”
“请问……”
陆重辉怔了一下,迅速把呆若木鸡的黎正容拉进来,“啪”地一下合上门板,隔绝所有不受欢迎的人和问题。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转身神情复杂地看著一旁脸色苍白的黎正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
平静下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去公司。
对面一有人应答陆重辉就开始破口大骂:“那帮记者搞什麽?你们都去吃屎了吗?”
“冷静点,”是Bryan,“该发火的是我们吧,我倒想问问你搞什麽,捅这麽大个篓子你还在这边大呼小叫?”
陆重辉气焰弱了下去,恼火地不说话。
“你先在家里老实待著吧,晚一点我和陈哥去你那儿。”说完就挂断了。
也只有Bryan敢这样对待他!陆重辉低声咒骂了几句,在黎正容身边坐下,握住那双放在膝盖上面安静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下子难受了起来,默然了好一会儿,他暗哑地开口:“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黎正容的状态仍然有些恍惚,半天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不担心,还是不相信如此苍白的保证。
陆重辉哀伤地体会著手心里的寒意,在发现就连自己超人的体温都快要无法温暖这个人之後,心里不由觉得万分失落。
半夜两点多,陈章文和Bryan终於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