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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也不相信!
第二章
被一只猫敌视,卫非无所谓。
被一个人敌视,卫非也无所谓。
就算杜太后的猫趾高气扬离开的时候恶狠狠瞪了他好几眼,好友令狐温楚乘着皇帝发呆的时候踩了他好几脚,卫非同样无所谓。
可是明明有饭不给他吃,他就很有意见了。
“喂!我肚子饿了。”
盯着满几案上好佳肴,眼露凶光,卫非伸腿踹踹身旁的人,大声叫。
“你就不能对朕态度好点吗?”
头也不回,故作专注的看着奏章,即使那凶恶的目光对他来说如芒刺在背也当自己看不见,龙轻寒闷声嘀咕。
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是谁,会指着他叫“寿桃糕”的,除了记忆那个只会吃的卫非,还会有谁。
不如卫非对他毫无印象,当今圣上对卫非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因无它,小时候卫非咬了他一口,而且还小人的咬了就不认帐,直接晕过去拉倒。更为离谱的是,这位醒来以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抢跑他闲着无聊吃来解闷的胡麻饼。
而且快速溜得不见踪影。
龙轻寒性情温顺,对于皇帝而言这样的个性不是很好。对想权力的人而言他的性子很好,因为这样的他很好掌控。
只有龙轻寒的父皇知道,他其实很有耐性,而除了温顺之外,龙轻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记仇,非常会记仇。
记仇加上有耐性,就等于不吃亏,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不会让国家和老百姓吃亏的皇帝就等于一个好皇帝。当初龙轻寒的父亲——先帝晏驾前很满意的对他这样说道。
所以他成了皇帝。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龙轻寒记仇的程度到连先帝都觉得吃惊的地步。龙轻寒当然不会忘记卫非曾经冒犯过他。
所以今天当皇帝一听到“寿桃糕”三个字,马上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突然他很高兴,等了这么多年,那一口之仇今天终于可以报了。
而报仇的方法,就是不给卫非饭吃。
这很孩子气,龙轻寒知道。可是对卫非而言,没有比这惩罚更为严重的惩罚了。所以他吩咐内侍带杜太后的猫回掖庭宫,又吩咐中书舍人令狐温楚退下。他自己领着卫非回到寝宫,叫人摆了一堆美味点心,却不下旨叫卫非吃饭。
唯一料不到的是,卫非竟然一点也不怕自己。
似乎皇帝的尊号,在人们的观念里本应是金光闪闪的皇帝对卫非而言,就好象破铜烂铁。
更让人惊讶的是,卫非恼火的似乎不是自己不给他饭吃,而是——
“宫里的饭不该是这样的程度吧!让我对你尊重点,你拿好一点的饭出来再说。”
这皇帝也太小气了,连他在外公歧王府里吃的东西,也要比这皇帝吃的要好多了。如果他平时都吃这些,难怪这皇帝长得这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是怎么他的皮肤还这么好啊!
越看越象寿桃糕。
卫非知道自己肚子确实饿了,皇帝再不拿好东西上来吃,可别怪他又去咬他。毕竟这皇帝看上去要比桌上的菜要美味多了,唯一的区别只是他是假冒的寿桃糕,只能看不能吃,对于这点卫非很遗憾。
“朕吃的东西有什么不好,色香俱全,看上去赏心悦目,闻上去香香甜甜,卫卿有何不满?”
龙轻寒不懂,他吃东西一向不计较,倒不明白卫非到底在气什么。
“有香有色没味有什么用,你吃吃看,这能吃吗?”
瞅瞅自己面前的那碗羊肚羹,卫非撇过脸。
敢情他还挑食?
龙轻寒瞪大了眼,看着满肚子不平,鼓起了腮帮看着他愤愤的卫非,又看看自己面前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两夹,吃进嘴里,眉头一皱。
“有什么不好吃的?朕怎么吃不出来。”
“你这皇帝当得真可怜!”
卫非闻言立刻回过头,捧起龙轻寒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微微叹气。
他可怜!?
他身为皇帝有什么可怜的,迷惑的看着卫非,龙轻寒却惊讶的看到卫非突然抽回了手,一个不稳,当今的圣上的头“啪”一下撞在了黑漆镏金几案上。
懊恼的捂着立时就肿了起来的额头,龙轻寒大怒。正欲开口,却见卫非嫌弃得看着他,又喃喃。
“长得象寿桃糕有什么用,就算吃得不好,也不能假冒寿桃糕让自己心理平衡一点啊!丢不丢脸?只能看又不能吃,还这么看着我,诱惑我!真是罪过。”
这是什么跟什么。
龙轻寒一阵无力,怎么卫非还惦记着寿桃糕。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朕长得象寿桃糕,是朕的错吗?”
卫非一楞,迅速摇头。
“可是看到你我就肚子饿!”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龙轻寒拨拨自己面前的菜,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待自己面前这人才好。
他总有种预感,如果自己还和卫非计较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被他气死。
“为什么朕可怜?”
长叹,龙轻寒换了个话题。
“连宫里养的猫都吃得比你好,你不可怜吗?”
猫吃得比他好?
楞楞地看着卫非好半晌,突然龙轻寒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天啊,这位舞阳小侯爷,难道到了现在还在嫉妒那只有“御黄王母饭”和“杂果点心”吃的猫吗?
他该不是——
“你想吃‘御黄王母饭’和‘杂果点心’?”
“嗯,如果陛下一定要坚持用这两道菜招待微臣,就算失礼,微臣也心存感激!”
对于皇帝的试探,卫非笑吟吟言道,两眼璀璨如星。
原来这家伙,一直还在想着刚才的猫食,那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啊!这么挖空心思的只为那两道猫食,也真难为他了。
看着卫非心满意足的笑容,龙轻寒捂住自己的脸。
他很想笑,非常想笑。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别以为他笑了就不打算报仇,饭可以不吃,仇不可以不报,这是龙轻寒为人的信条。
和卫非不同,龙轻寒有得是耐性,一次报仇不成,他可以等。这次失败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他没把握住卫非的弱点。于是他吸取教训,打算先好好观察上几天再计划报仇的事。而观察一个人弱点的最好方法,莫过于留那人在身边。
朝夕共处,什么都浮在面上,什么也都瞒不了。
因此卫非就留在大平的皇帝龙轻寒身边了。
对于这点卫非很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他看起来皇帝身边与食物有关的东西都与食物无关,卫非觉得当今的天子实在太没有生活情趣。
例如,这个大得象米缸的铜盆。
卫非原本以为这是用来装米的米缸,兴高采烈,以为答案万变不离其宗的他询问皇帝之后才知道——
这个大缸是用来装水的。
“这么大的缸用来装水,浪不浪费啊!”
卫非很失望。
“不用来装水还能装什么?”
龙轻寒吃惊。
“米。”
“装米?”
用力点头,卫非看着大大的米缸,不禁悲从中来。
“这么大的缸要是装满占城稻米,该有多好!”
没看沮丧的卫非,龙轻寒漫不经心的量着缸里的水。
“生米放几天也不会变成熟的,别妄想了。”
“那米很香啊,看到它就能联想起好喝的梅花片雪粥,有什么不好?”
可真是够能联想的,虽然生米煮成熟饭很简单,但看到米就能想到饭,这样的人也可谓天下少有。龙轻寒微微叹气,不抱希望的问。
“看到鸡你能想到什么?”
“鸡腿饭!!”
“那鸡还是活的!!”
他强调,换来卫非迷惑的眼神。
“活鸡和鸡腿饭有什么不同?”
这是什么回答,偏偏回答他的人如此诚恳,连一点点虚伪都没有。而龙轻寒也知道,他看上的鸡,通常都会变成他面前的饭,所以卫非其实说的没错。
无言,龙轻寒撇过头去看水缸,他拒绝再与这个会把自己气死的人说话。
卫非向来很不识相,也非常不会辨认别人的情绪,所以他向来活得很开心。此时也是如此,即便山不来就他,没关系。
他可以去就山。
所以卫非趴在龙轻寒的肩上,看他不厌其烦的量着铜缸里的水,抱着有不懂就要不耻下问的高贵情操,半晌之后,卫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在干什么?”
“量水!”
“干嘛?”
叹气,这人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龙轻寒忘了其实他做的事一般人很难看得懂。倒是无奈的扒下卫非热切靠过来的脑袋,看他的眼光也就知道这人看着自己又想起寿桃糕了,不想再度被咬,龙轻寒又叹气。
“这铜缸里盛得是雨水,根据雨量的多少可以计算出今年大致的收成。”
突然之间觉得眼前的人不太一样,以前卫非怎么看龙轻寒都觉得是个超大人形的寿桃糕,只不过不能吃,只能看。现在卫非觉得龙轻寒是个皇帝,只有好皇帝才会去做这样的事。把好好的大米缸暴殄天物的拿来盛雨水,以计算当年粮食的收成,卫非不知道只有他才会把宫中盛水的大缸当成米缸。
头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皇帝,卫非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呆呆的任由皇帝带着他回到寝宫,卫非也还是怔怔的,看在龙轻寒眼里有点好笑。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卫非在发呆,平时即使肚子饿,卫非也只会怒吼,不会发呆。
这几日龙轻寒与卫非都是同塌而眠,他们很少不在一起,说实在原因主要是为了皇帝想报仇,不过他占便宜的机会接近于无。
卫非是武将出身,龙轻寒打不过他,就算是半夜里想把卫非挤到床下去让他跌得很惨——
最后通常是龙轻寒自己被睡相不好的卫非踹下床,后来打听之后龙轻寒才知道,卫非睡觉的时候讨厌被人吵,谁去吵他谁就等着被踹。
于是龙轻寒就老实了。
想把卫非敢出自己的龙床这时也已经迟了,因为床够大,卫非睡相再不好自己也不会掉下去。所以卫非对龙轻寒的龙床很满意,睡了就不再打算再走。
龙轻寒很无奈,照这样下去他的报仇,似乎是遥遥无期的事。
没想到这时卫非会在自己面前发呆,那模样很蠢,这让皇帝受损的自尊心有一点小小的喜悦。
不过这小小的喜悦持续的并不长久。
龙轻寒的龙床上躺着一只猫,正在舒服的打着呼噜。
那是龙轻寒的母后,杜太后养的猫,前几天与卫非结下了小小梁子。猫与卫非,同样两看两相厌,龙轻寒不明白的是,这只猫为什么会跑到自己床上来。
卫非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他知道这只猫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这只爱记恨的坏猫这几天老是跑到他身边想咬他踢他踹他,不过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虽然谈不上身轻如燕,但一只猫的攻击对卫非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即便来上多少次,照样躲得过。
龙轻寒以为那只死猫睡得很好,卫非知道那只死猫正在装睡。这只猫骗人的伎俩实在不够高明,它以为他看不出它那微颤的猫眼,里面时不时露出一道阴险的凶光吗?
这只猫难道以为他看不出它的雪白肚皮颤动的幅度太大,哪只猫睡觉会睡得这么差劲——
正想鄙夷得哼声“笨猫”,耳朵却听到某个不识相的人在一边喃喃自语。
“这只猫睡觉的样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