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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有我在。」慕震威越过迈湘姬,与杨咩咩同肩,一并往前走去,毫不犹豫,接著落後的人才笑笑跟上。当杨咩咩越过皇虎啸时,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只有一滴泪水悄悄地落下眼角。
走上阶梯,在达一半、已看得清楚对方面容的高度时,饶虎潜意外乾脆的示意放开高扬。双方擦肩而过,杨咩咩仔细的听到了细小的声音说著"谢谢"二字。
可馀音未止,异变突起!
两旁阶梯的阴暗中,冲出无数黑色的影子,迅速疾走,一下便将他们连同高扬团团包围。望著将他们一圈圈围住的黑影,逃无可逃!
果然有诈!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走!」饶虎潜居高临下的扫视众人,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最後,将目光停留在皇虎啸的俊容上:「皇虎啸,这下你没得选了,我看你能跟谁相辅相成、强国强土!」
皇虎啸不言不语,面上看来冷静无比,可从那影子的细缝间、杨咩咩看到了,他双臂垂放的两侧地上,有不易察觉的暗色液体正滴落。眼框,又有些发热。。。抬手一拂,竟是什麽也没有。望眼边上的高扬,後又将视线与慕震威对上。接著,原本呈现静止的场面又因为突然的动作而剧烈!原来方才他俩双眼交会之际,便已暗中交换讯息。
慕震威早将内力聚集在双掌上,发出淡淡白光,此刻更是一等杨咩咩示意、立即朝著黑影击去。那浑厚的内力,还未接触已将对方震飞出去!瞬间的异变使其他人还未来得极反应,可那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影则是迟一秒後立即反应,急欲填补那被打空了的缺口,但仍是慢了一步。
「高扬,你别搞错了,我是为了他、不是为了你。」一语言毕,趁著这控挡,杨咩咩一把扯住高扬的手臂往那缺口使劲甩去。正当他欲收回手时,看到了高扬面上的从容,彷佛看准了他一定会为了皇虎啸救他脱离险境。倏地,好似一切动作都被放慢,他听到最後由高扬口中说出的话语。很清楚、很刺人。。。
「多谢杨公子成全。」
然後,高扬一笑,在那双带著水润大眼的注视中缓缓落下。而那缺口底下正是那人站著的地方,正好将墬下的高扬稳稳接在怀里。此时黑影重新补上,将剩下的人质擒下。被重新围住,杨咩咩失神的望著高扬落下的方向,那里底下,有皇虎啸。
胸口一阵闷痛,不论怎麽大口大口吸气,那股疼痛却怎麽也驱赶不走。眼框依旧发著热,也依旧什麽都没有。皇虎啸,你为了高扬,我为了你。。。
「竟跑了一个,不过剩下的应是足够牵制住你了。」见此,饶虎潜皱眉,随即笑开。摆手,几个黑影分著架住几个人质,接著殿上的残兵们将他与人质围起、并缓缓往殿下移动,看来似乎打算撤退了。杨咩咩被半架著,最後本想再看一眼皇虎啸,可由於身高娇小、且架住他的几乎都比他高上许许多多,外围的残兵们又是各个高大壮硕,基本上他已经完全看不见前面的路,几乎都是跟著旁人脚步走。
因此,自从与皇虎啸相遇以来,他第一次与他分别,却连最後一面都没见著。
出了京城,杨咩咩等人才发现原来饶虎潜早就计算好了,而人质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价值。城外不远的郊区,还有许多的营帐插著饶国的旗帜,只是并不壮观,可见这些只是用於接应的後勤部队。
见皇帝平安归营,他们立即按照原先计画井然有序的收起营帐,牵出足够的马匹,一刻也不多停留,立即启程回国。一路颠簸,做为人质的他们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马匹上,手脚各被铐上极粗的铁鍊,除非有特别的钥匙,否则想挣脱无疑是天方夜谭。
连夜赶路,每两天才休憩半天,不至一月,就已抵达饶国。这里位於南方,太阳相当炽烈,黄土多於绿草,可却水源充足、且非常富饶。很多都是在京城见所未见、闻所未的东西,包括植物以及陶器饰品,连建筑都不大相同。
「此地便是饶国?」杨咩咩拖著脚上的铁鍊,看著四周未曾见过的新鲜事物。
「饶乃国姓、此国是秦。」
白兔摇头,缓慢道出。慕震威笑笑点头,迈湘姬一脸自责教导无方的样子。杨咩咩则是无视自家师父,满脸受教。接著四处观望著边上摊贩,似乎当是来游山玩水,早将沦为阶下囚的事给抛至脑後。
打一进城後,便不见饶虎潜的影子,他们被压著走,直至城中央类似皇宫的辉煌建筑。不似京城皇宫那般高大壮观,既不华丽亦不奢华,而是简单而精致,许多的设计都非常独到,这就是南方人的大方豪爽。若是撇开他们的身分,这里的人或许会很欢迎他们。
他们一如预期的,被安置在囚禁重犯的地牢里,不过五人全被隔开,以免搞鬼。且每隔二刻都会有狱卒经过,相较之下,连慕震威都不由得佩服,确实是比京城的牢狱好上许多,难怪当初饶虎潜能从他们的地牢脱逃。
「哗!原来这就是监牢啊,只是多了些虫子、少了张床跟桌子椅子,要不然跟俺们家真差不了多少嘛!你说是不是啊、师父?」杨咩咩边说,边往一旁的草堆上躺去,瞧那一点也不陌生的样子,或许真与他家差不了多少。
「臭小子,少瞎说!」迈湘姬被关在杨咩咩的对面,中间隔了一道廊。他双眼一瞪,然後。。。也跟杨咩咩一般悠閒悠閒的往一边的草推理躺。:「至少他多了些虫子、少了张床跟桌子椅子,理论上还是有差的!」
而杨咩咩右侧传来慕震威的声音:「这地方是我在京城时每天不曾漏走的地方,因为城内治安极为不安定,每天都有人闹事收押衙门。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也有那麽一天,会被关进这种地方。」
「老子。。。不对,老娘才是呢!」
迈湘姬旁边是皇琴凤,他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硬是窝在门边,死活不肯靠近那草堆,边拍跳到身上的虫子边骂道:「一辈子没来过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又脏又臭又恶心,这就是秦国的待客之道吗?%#^&%&竟然还有『热呼呼』的鲜血!?」
你摸到了吗?你摸到了吧!
众人心里一阵作恶,此时杨咩咩左侧传来咯咯的笑声,一望,竟是出自白兔之口。:「这种地方,偶而会沾点血迹是很正常的事。记得先前我还被关在一间充满尸臭、地上都是肉块鲜血的牢里,甚至还被关进那种满是蛆虫毒物的监牢,与那相比之下、这可称得上天堂了。」
看著白兔一如往常的笑靥,手里却把玩著某种不知名物体,他们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细思下去。
聊了许久,直到夜幕低垂,吃过狱卒送来的难吃饭菜後,他们便纷纷进入梦乡,唯读杨咩咩一人,望著石墙顶上的通风用窗口,藉著月亮的位置,推断此时已是酉时。但牢内仍是火光不断,巡视的狱卒亦不间断。
「这麽晚了,还不歇息?」
杨咩咩靠在右侧的铁杆上,慕震威与他同之。两人间沉默约半刻,之间晃过的是忽明忽灭的燃火之光,没有看对方,只有因身体极相近而感受到的温度。
「还说俺,你不也还没睡。」杨咩咩将视线由窗口移至慕震威俊容上。後者也将目光放在那可爱水灵的脸庞,带著一丝怜惜。:「你真不要皇上了麽?」
那瞬间,慕震威藉著点点光,清楚的看到那双泽润的大眼渐渐泛起水光,但对方随即低下头,将头颅埋在双膝间。那模样明明显示他的脆弱、却又硬要逞强,让慕震威再一次明白,高扬与杨咩咩始终不一样,甚至无一处相似。
安静并无持续,一阵脚步声,杂乱的往他们靠近,将熟睡的几人由梦中扰醒,也将他俩的沉默打去。几名狱卒将牢门开启,其中一名看来向是领头的,对著他们放声说道:「皇上有令,请五位至偏宫作客。」
可说好听是请他们去作客,实际却押著他们又推又拉,一点也没把他们当是客人般,直至偏宫槛前。饶虎潜就坐在里面的主位上,而左手边坐著一位身穿袈裟、手持禅杖,却留著一头及地长发,且发色竟是希奇的银白。
「哼,有客人来了。」那名穿著袈裟的人,原本正对饶虎潜,看上去似乎正在谈话,这会他们给人押来了,便将脸转向他们。意外的,那人的脸蛋、五官非常漂亮,乾净的、纯净的漂亮,可瞳孔颜色却异常的淡,甚至连皮肤的颜色也淡得几乎如同纯白。
饶虎潜看著他们的表情,刹那间有些恍惚,先前那副爆君模样荡然无存。:「杨咩咩,我也不跟你废话,谈个条件吧!如何?」
虽然是询问,可此话一出,一旁各个阴暗角落涌出的、如同那天晚上一般的黑影,立即将慕震威等人以刀胁持著。唯读杨咩咩一人,彷佛被隔离似的,伫立在整个偏宫中央。
「既然高扬。。。与皇虎啸两情相悦,必会如同预言所走,相辅相成、强国强土。既然如此,你何不忘了那负心汉、与我配双,如此便可享尽荣华富贵,何乐不为?」
「听起来挺诱人的,喔?」迈湘姬用手肘顶顶一旁的皇琴凤,挑眉道。後者一阵白眼,抬手就往迈湘姬的头上拍:「早知这种条件可以诱惑得了你,老子就不用这麽烦恼了!」
「咳咳,若是你不答应。。。」饶虎潜这话才说一半,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杨咩咩猛地抬起头来,两眼喷光的看著饶虎潜:「只有我?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一样每天都有牛奶浴、花瓣浴可以泡?」
饶虎潜一愣:「啊?」
「还有酒池肉林、天仙美女可享受?还有享用不尽、挥霍不完的金银财宝跟帝王般的待遇?是不是这样?啊?」当杨咩咩说完的同时,人已经走至饶虎潜面前,一边问著一边逼近,眼睛里充满晶亮。
「靠!哪来那麽多要求,未免太得寸进尺了!」听见杨咩咩这些要求,一旁不语、看似和尚的人终於开口。可饶虎潜却一手阻止他继续发话,意外乾脆的点头,对杨咩咩答道:「如你所愿。」
杨咩咩立即一拍边上的矮柜,嘴道两字:「成交!」
从答应那一刻起,他们便从阶下囚晋升为高级贵宾,且当日应允的都照约定般一一给予,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仍然被监视著。除了分配的房内都给予足够的隐私,只要一出房、黑影便如引随行。
而杨咩咩现下身穿饶虎潜命人分别为他们量身订制的华服、腰挂上好温玉、手拿檀木香扇,一脸极为享受的坐在房内边翘脚边拈嘴毛,当然嘴毛不可能有,咱咩咩只是单纯的想做做看这动作而已。况且他方才才吃饱喝足,配上这动作、那感觉简直爽快难喻!!
其馀人等一见杨咩咩如此,不禁汗颜。哪有人当俘虏当得这麽快意、这麽舒适的?迈湘姬丢了手中的瓜子壳,重新拿了一个放进嘴哩,"喀"的一声,顺便抽空撞撞一旁的皇琴凤:「你看你看、那样子哪像被捉著当囚犯的人啊!?」
「是喔,我看你也没多像。。。哎呀!」
迈湘姬甩甩手,一点也不同情被他一甩手打疼皇琴凤,怜香惜玉?他字典里没有!尤其是对著那只禽兽。哼哼两声,他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而光顾著笑的他,丝毫没注意到皇琴凤眼里闪过的精光,只有一旁善於察言观色的两人为他默哀。
慕震威将脸转向杨咩咩,後者一惯带著傻笑。只是脸上偶而闪过的情绪,本人还未查觉,已被他先一步捕捉。那不自觉的苦痛,让人看了难过。。。他不明白,既然这爱这麽放不开,为何这麽爽快的答应饶虎潜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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