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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儿显然没经历过这阵势,小脸蛋涨得通红,只见他撇撇嘴,张开小胖胳膊飞快地扑进一个人怀里,“爸爸。”
……客厅里一片静寂。
杨极冰满目含着笑的把小人儿抱到膝盖上,柔声问:“凌儿怎么来了?”
“大头想爸爸,听七七说爸爸在这儿,就跟七七来了。”小人儿一边接过杨极冰递给他的大苹果,一片认真的回答。
杨极冰低头才想再问什么,胡媛不干了。
“慢着——”胡媛瞪着杨极冰制问,“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得的这么大儿子?”简直就一个你不说清楚,姑奶奶就一头撞死你的表情。
“哟,这是满月宴呀,还是临时法庭呀?”清澈的声音传来,肖宸穿件夏季警服微笑着站在玄关处,黑玉的眼眸里尽显熠熠神采。
卢洛桐搬着一个豪华版的婴儿车跟在后面,朝自己老婆喊:“你瞧,六儿也太客气,来就来,还买这么贵的东西。”
“干儿子过满月,当干爹的哪能空手?”肖宸笑着说,很自然的走到正亲热的一大一小俩人跟前。
杨极冰抬起头,淡淡瞟他一眼,“怎么这么晚?”
“那个,”肖宸目光闪烁的抓抓头发,“有点事儿耽误了,”说罢逃也似的奔到卢嫂子跟前,轻轻把孩子抱了过来,“来,让干爹抱抱。”
只顾抱孩子的他没发现,身后杨极冰面沉似水。
软软的婴儿小心翼翼被肖宸揽在怀里,竟是出奇的和谐,他又低下头吸吸鼻子再亲上一口,“奶香的小宝贝呢。”
“七七,不许你抱他。”大头儿子见自己老子竟然这么开心的抱着别人,不干了,迈着小短腿欺过来,用胖手抓着婴儿的毛巾被不撒手,“扔了他,七七扔了他。”
“大头不许捣乱,去爸爸那儿。”肖宸低头瞪儿子。
儿子更来劲了,拽着被角整个身子往下坠,“七七为什么抱他不抱大头?七七坏!”说罢,竟哇得一声哭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有人心疼了,杨极冰快速走过来,弯身抱起大头,边拍边哄:“凌儿乖,凌儿不哭,哦哦……”
大头呜呜噎噎的爬在他怀里委曲地指着肖宸,“七七欺负大头,爸爸打他。”
肖宸怀里的婴儿也不愿意了,嘤嘤的哭了两声,卢嫂子走上前,抱过来看着小肖隽凌问:“这孩子真可爱,谁家的?”
胡媛坐在沙发上沉个脸,“还用问嘛,肖宸家的呗。”
卢嫂子奇怪的望望胡媛、又望望杨极冰,最后望向自己老公,发现自己老公脸色也不太好,不觉欲言又止。
卢洛桐扯开个笑说:“好了好了,人全齐了,开饭喽。”
大家推推让让的围餐桌坐下。
肖隽凌依旧理直气壮的坐在杨极冰腿上,小胖手指着大螃蟹说:“爸爸,大头要吃这个。”说完借着要流出来的口水,吹出几只泡泡。
杨极冰歉意的望望大家,微微笑着,伸手拎了最大的螃蟹过来,打开盖子,把油一般的蟹黄挑上一些,小心翼翼放孩子的小嫩嘴里,“要嚼一嚼才能咽。”
大头乖巧的点点头,使劲抿了抿唇,然后继续张开小嘴等爸爸喂。
杨极冰边喂边不时给大头轻轻擦嘴角,“……要细嚼慢咽……哦,对,凌儿真乖……”
看得大家眼睛都直了。
这是杨极冰吗?
这是冰点以下的杨极冰吗?
这是双手不沾阳春水、高高在上的杨极冰吗?
胡媛觉得自己得产前忧郁症了,否则自己怎么看到了火星人?她一拍桌子暴发了,“凭什么?”
声音太大了些,吓得大头儿子一颤抖,一只螃蟹爪掉桌子上,杨极冰皱眉望过来。
胡媛缩了下脖子,还是不服气的继续拍桌子,“凭什么,凭什么你、你和小宝贝这么熟?”
大头儿子乖巧的替杨极冰回答:“这是爸爸。”说罢,小肥手还安抚的拍拍杨极冰的胳膊,意思是说,别怕这个凶阿姨,有大头在呢。
胡媛翻个白眼,然后换上张满脸堆笑的脸,诱骗大头:“告诉阿姨,他,什么时候成的你爸爸呀?”
大头儿子显然听不懂某妖精的妖语,眨巴几下大眼睛,回答:“什么叫什么时候……爸爸就是爸爸。”
“那,那他是谁?”胡媛又满脸菊花的指指肖宸,问。
“他是七七。”大头儿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大脑壳,决定不再理这个很弱痴的阿姨,朝杨极冰张着小嘴巴,“爸爸,大头还要……”
“什么是七七?七七是什么东西?”胡媛妖心不死的抬头问肖宸。
肖宸微笑,很耐心的告诉她:“七七是日文,意思是……爸爸。”
卢洛桐边给大家倒酒,面无表情地插嘴,“胡媛,你什么时候成了好奇宝宝。”
“你不好奇吗?”胡媛嘟着嘴瞪他,“还是……还是你早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早多少,”卢洛桐苦笑,“我只是好死不死的在今天早上,去某警察同志的单位看望某警察,然后从窗户里正好看到某警察公然在公安局大门口,吻一个同性——漂亮的同性,”说完他忽然弯下腰朝着胡媛坏坏一笑,“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这个漂亮同性的名字?”
胡媛赶紧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了。”然后蔫蔫的靠在小白兔身上,“老公……”
小白兔溺爱的拍拍她的肩……
毕竟不关自己的事,桌上其他人没有显然出多少吃惊的表情。
而且,虽然肖宸只上了一个学期就走了人,但这么出众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况且那事闹的那么大……因此,他们知道肖宸是个GAY,知道欧拓是个GAY……但是,他们不知道杨极冰居然也是个GAY。
大家私底下相互看看,再吐吐舌头,叹息声、嘘嘘声、感慨声四起——
这个说:“这么出色的男人,怎么就都找了男人了呢。这叫我们这些女人怎么活?”
那个说:“这么出色的男人,怎么自己就没喜欢上呢。这叫我们这些男人怎么过?”
更有人说:“这么出色的男人,怎么、怎么就便宜别人了呢。这叫我们这些男人女人怎么不恨?”
大家骂他,“你到底哪拨儿的……你男的女的呀?”
那人笑回:“这世界呀,说男人就男人,说女人就女人,二椅子咱都不怕……暧,咱活的就是一潇洒。”
众人用螃蟹壳砸他。
餐桌上一片战乱纷纷。
作为主人的卢洛桐有义务打破这份混乱,于是他顶着张天津包子脸站了起来,举着杯说:“诸位来宾,诸位朋友,诸位先生、诸位女士……”
众人哄他“说的什么呀,下去吧,下去吧……”
他也不以为然,接着说:“别闹别闹,听我说完嘛,好容易作回主角……咳,咳,诸位诸位请安静!我谨代表我的老婆彭秋子,啊,我的儿子卢晓桐,啊,还有我……卢洛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肯抽出丁点时间,啊,来给小儿祝寿……那个给小儿过满月……卢某感激涕零,在此以酒代酒……向诸位朋友,诸位先生,诸位女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罢,一仰脖子,一杯酒干了。
在他讲话期间,大家哄笑着又拍桌子又敲碗,场面热闹非凡。
见他干了,众人也不落后,乱七八糟的相互碰着杯子,说着祝福话,也都把眼前的酒干了。
然后,气氛一放松,酒桌上那套五花八门的东西全上来了——划拳的,吹牛的,灌酒的,骂大街的……
受不了这群人的土匪样儿,卢嫂抱着儿子悄悄回了里屋,然后又出来抱大头。大头不愿意,揪着爸爸的衣角不撒手。杨极冰只好举着一只螃蟹头前带路,总算把大头也引进屋里,让他与布娃娃一样的小弟弟一起玩儿。
大头还记得刚才的事,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和他玩,他抢七七。”
杨极冰轻声软语的哄:“小弟弟也有自己的七七的,外面那个卢伯伯就是他七七呀,他不会和你抢。”
大头警觉的问:“那,他有爸爸吗?”
杨极冰抬头望望卢嫂,有些讪然。
卢嫂笑着拉住大头的手,“有呀,我就是呀,只不过呀,小弟弟喜欢叫我妈妈。”
大头低头想想,“为什么呀?那爸爸,我也叫你妈妈好不好?七七有妈妈,爸爸有妈妈,连小弟弟都有妈妈……”
杨极冰一阵心酸,上前抱住大头,摇呀摇,“凌儿也有妈妈的,只是她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大头高兴了,抬着小下巴、挺着胸望着小弟弟说:“哼,比不过我吧,我比你多一个爸爸。”
卢嫂红着眼框搂过大头,摸着他软软的头发说:“这孩子,真可人疼。”
82
重新坐回桌前时,那桌上已经经历了一场淮海战役——一片狼籍。杯光水流间,杨极冰发现卢洛桐和肖宸的坐位是空的。
他寻问的目光望向胡媛,胡媛朝阳台扭扭嘴,然后把嘴凑到小白兔耳朵边说了几句,站起来拉着杨极冰往阳台走。
“看看那俩小子鬼鬼祟祟在干嘛。”
卢洛桐家的阳台也大的特暴发户,小客厅似的。
他索性在这儿摆了一张大茶几,几把老爷椅,一套茶壶茶海,以备休闲享受欣赏风景用。
此刻,肖宸正懒懒的歪在一把大椅子里,问卢洛桐:“怎么没见阿姨?”
“她说年轻人的事,她不掺和,躲亲戚家去了。”卢洛桐坐在别一边,望着肖宸,半天才问出……“什么时候的事?”
肖宸仰起脸,望着窗外繁星闪烁的夜色,笑了,“让我想想……好久的事了。”
阳台外,杨极冰和胡媛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
“一直没断,虽联系的不勤,但十天半个月的能有个电话……对了,结婚那回,还是极冰哥的伴郎呢。”
“啊?臭小子,你你怎么不知道联系我?还有,你,你怎么忍心让他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卢洛桐皱眉。
“那时候,我们是不能与外界有联系的,我不知道极冰哥是怎么办到的……关于伴郎,唉,那时候我真把他当哥哥,觉得很亲近……何况,那时候还有胡媛……”
“然后呢?”
“然后,娶媳妇,生儿子……死老婆……”
肖宸的声音一会儿低一会儿高的,轻描淡写的象在说别人的故事。
卢洛桐忍不住喝他,“六儿……”
肖宸摸摸头发歪嘴笑起来,“那么严肃干嘛?”见卢洛桐还在瞪着自己,不由叹口气,坐正身体说:“其实那时候挺乱的……奈奈子刚去世,儿子就被他外公抢回了日本,三蒲家族在日本国很厉害,老头子没有儿子,就七个女儿,呵呵,奈奈子是他的宝贝七仙女……那老头儿当自各是玉皇大帝,想干嘛就干嘛,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有这么形容自己老岳父的吗?卢洛桐又不由白他一眼,换来他细眼眯眯的一笑。
“孩子是怎么要回来的?”
“极冰哥帮我抢回来的。”
“你给我好好说成吗?”卢洛桐急了。
“好好好!”肖宸赶紧举手保证,他站起来,手扶着落地窗往外看,“其实,有些事是我记不清了……奈奈子一走,我真有些受不住,就请了假跑去日本抢孩子,可惜,队里死活不许我带枪……结果孩子没抢回,到被那老头儿打了一顿。我知道他恨我,恨我拐了他女儿又害死他女儿,还让一心期盼的继承人没了着落。”
“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