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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乐学跆拳道已经十年了,突然放弃总不好。”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崔宁乐的父母也点头附和。
难道还要练成李小龙么?赵书言在心里嘀咕着,脚背突然被人踢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的隔壁,那人镇定开口:“书言也学了六年吧?”
“……嗯,不过也好久没练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练习?”默契就是默契,不用对方提醒,就能顺口说出来。
崔老爷子放下饭碗 ,看看赵书言:“小赵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做珠宝生意,我爷爷退休了。”赵书言毫不畏惧的回视。
“哦……既然家里条件不错,怎么当初没打算出国呢?”
来了!“因为我爷爷还在国内,他老人家身体不好。”
“有孝心是好事,不过如果你爷爷知道你为了他放弃大好前程,估计也会难受的。”
“现在有的东西比不能确定的未来更重要,更何况谁说出国就能比留在国内有出息?”赵书言保持着笑容。
“那崔宁乐你又如何评价?”
“人各有志,这句话不是几千年流下来的经典么?”
“我看你并不像个容易满足的年轻人。”
“做了想做的事,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
火花四溅的对话,把崔宁乐的父母都惊得放下了筷子,唯有崔宁乐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的鸭腿,放到赵书言的碗里,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弧度。
爷爷,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未来的孙媳妇,还没进门,就敢跟你分庭抗礼了。
就算你不答应,估计这家伙不但不会逃之夭夭,还会全副武装着冲上前来,逼着您非点头不可。
你的孙媳妇优秀着呢。
充满弹药味的夜宴结束后,赵书言在拉比拉布的欢送下,跟崔家人告了别。崔宁乐送他到街口,两人对视了好久,还是在崔宁乐的叹息中,各自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赵书言一边走一边默默地数着路灯杆,一根两根三根四根,直到第十五根,他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崔宁乐居然还站在那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地方。
赵书言觉得嗓子眼似乎被堵住了。这条长长的道路难道还会比太平洋更长?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家伙的身影看了好久,然后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敢跨出那一步?”
对方愣了愣,居然还真走前一步:“你看,走了。”
赵书言失笑:“要不我们私奔?”
“没有动力,私奔去哪里?”
“……你说还有哪里?”
“您饥渴了?”声音里难以掩饰的笑意。
赵书言啧了下:“你到底来不来?”
“你这个孙媳妇怎么就不多多体谅一下久未见孙子的老人?”
赵书言的五官扭曲了下:“你才孙媳妇!况且据说大部分媳妇跟婆婆公公处得都不怎么样,我随大流,不能做特例。”
“你不喜欢爷爷?”明明连五官都能看清了,依旧没挂上电话。
“不喜欢,因为你在他面前,都不像崔宁乐了。”
崔宁乐咬牙:“……混蛋。”能不能别这么一针见血?挂上电话的骑士大人拽着女王殿下的手就往离家的方向拖。
赵书言笑嘻嘻的跟着他,还在问:“去哪里?”“私奔到月球。”
说完这句话的五个小时后,曾经意气风发的女王殿下只能筋疲力尽地踢了神清气爽的骑士大人一脚:“你这混蛋居然给我玩欲擒故纵计!你根本就是做好了背井离乡私奔至此的准备吧!”
“这叫情趣。”搂着他亲了很大一口的眼镜蛇笑得五毒俱全。
不告而别的晚上过去后,崔宁乐据说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尽管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可在老人的眼里看来,孩子夜不归宿还不通知家里,简直就是大罪,更何况崔家这样的准军事化环境。
于是崔宁乐的日常训练时间拖长了两个小时,这就意味着牛郎织女的会面时间大大减少。更别说夜不归宿这样的高难度问题。
接到通知的女王殿下沉默了半天。
等崔宁乐在道场打了半天汗水淋漓的时候,一位美青年华丽登场。若隐若现的锁骨修长的身材漂亮的脸蛋,再加上这一身禁欲的白色道服,当场就令无数个人流出了鼻血——其中包括因为发呆而被踢到鼻子的家伙。
女王殿下笑得狂妄,像是做了件大事。崔宁乐失笑,主动走到教练面前要求与这个新来的贵宾交手。
在众人嫉妒的眼光中,牛郎织女再度会面,崔宁乐低声问:“来个肉搏战?”
“速战速决,我想回家了。”赵书言的话让崔宁乐一愣。才刚到道场怎么就要回家了呢?
可赵书言不让他犹豫,一个箭步就打了过来,崔宁乐想也不想就架住了他的攻势,又轻易地推了回去。
赵书言又踢了几脚,崔宁乐一肚子疑惑的都给他挡了下去或者化了攻势。逼急了,才忍不住也出了两手。
赵书言却“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崔宁乐一愣。女王殿下眼角带泪:“扭到了。”
好一招苦肉计,扛着殿下回到自己家的骑士大人春风满面,险些就在自家人面前漏了底。也多亏赵书言同学的苦肉计做到了位,那红肿得不像话的脚踝实在太可怜,老爷子终于点头答应,让孙子去照看几天无人陪伴的好友。
崔宁乐摸着赵书言的血肿,虽然高兴,可绝对心疼,当天就好好地在床上服侍了一晚既不动手也不动口更不动腿的女王殿下,
“书言。”
“嗯?”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吃这样的苦。”抱着他的崔宁乐闷闷地承诺。
“我就是相信才肯跟你这个穷小子。”傲慢的家伙得意的笑。
崔宁乐第一次出现在赵书言租的房子时,等候已久的傅晓春与刘冬就像两只饿了许久的野鸡野鸭般扑了上来,一脸激动:“您终于回来了!”
被扛着的女王殿下嘿嘿笑,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自己最重视的人,理应受到这种待遇。
崔宁乐一只手扶着赵书言的腰,一只手腾出来安抚激动的下属们,还不时抬头看看四周,没见另外两人的身影。赵书言看他的眼神,立刻解释:“男的去上班了,女的根本没打算住进来。”
“啧啧,果然是一个家庭煮男和一个深闺怨夫的形象。”眼镜蛇毫不留情。
被毒牙咬到的俩人不约而同的恼羞成怒:“谁是煮男(怨夫)!”
“我身旁那人说的。”出卖得轻轻松松。芦花鸡虽然被揭发,依旧趾高气昂:“没证据。”
两人轮番的践踏了少男们的思念之情,一如从前。
两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任何的隔阂,看起来总是那样的自然与洒脱,像是两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因而不管分开多久他们都能完美的契合到一起。
这么说似乎有些恶心,不过,在傅晓春看来,就是如此。
“师父没有变,宁乐也没有变,真好……”他嫉妒地说着,崔宁乐却看了他一眼,又和赵书言对视了一眼,两人耸耸肩。“我变了。”崔宁乐先打破他的浪漫幻想。
“我也变了。”赵书言更是完全击碎。
“……那,那也是往好的方向去变吧?!”傅晓春不甘心,明明两人看起来总是有着旁人模仿不来的气氛。
“我自私了很多,也势利了很多。”崔宁乐坦白。
“我发现没了这家伙我也能活。”
……
“哎?!”傅晓春瞪圆了眼。
“你确实活了下来。”崔宁乐白他一眼。
“我以为我不能活啊,我以为自己哪天想不开,会扔下所有一切跑去你那里跟你来个海枯石烂……”赵书言松开手,坐到了沙发上,盯着崔宁乐,笑着说这些其实很过分的话。“结果发现你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
崔宁乐俯视着他,对视了一会,回道:“你就不怕我听到这些话后要跟你分手?”
“因为你知道我就算能活下来,也是因为你要回来嘛。”赵书言勾勾嘴角:“你这种奸商,怎么会舍弃既得利益?”
“肉麻死了!”傅晓春嫉妒得满脸通红。
一直被忽视的刘冬愣了好久,才猛地拍大腿:“哎哟我的妈呀!”声音之洪亮把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我的妈呀!你们俩是一对?!”刘冬五官扭曲,像是发现了母猪在天上进行华尔兹飞行。
三人眨眨眼。
糟糕,不知不觉,竟瞒了这个最纯洁的少年足足六年。
应受伤的女王殿下号召,三对情侣在粤菜馆聚餐。
陈凌是唯一的社会人,因而显得比在座的成熟许多,只是坐在他旁边的傅晓春并未显得过于稚嫩,相反,崔宁乐发现这两年下来,傅晓春的成长似乎快了许多。
而唯一的姑娘许萧则变得越发的明丽成熟,只是盯着四个男人的眼神依旧带着熟悉的绿光,并且当她从痛哭流涕地指责众人如何欺瞒不受重视的自己的刘冬口中得知建筑系史上最强大的情侣档时,那绿光简直要迸射出火花。
没得到女朋友安慰的刘冬还得到对方“没用,我早就猜到了”的嘲笑。
少男心都碎透了。
“萧姑娘还是没打算跟刘冬定下来么?到现在还不愿搬入他的老巢中成为皇后?”脚残手不残的赵书言一边吃着崔宁乐剥好的虾子一边问。
“我才不要同居。我还没打算嫁给他呢!”许大美人瞥了眼男友:“还没结婚就给别人做黄脸婆?天天腻在一起多没意思。后面还有几十年要一起过的话,现在透支这些甜蜜干嘛?”
五个男人们都愣了愣,还是赵书言先叫的好,其他人也忍不住鼓掌,包括心情复杂的刘冬同志。
“万一最后发现自己的感情因为晾晒得太久,变质了呢?”崔宁乐还在剥虾子。
赵书言顿了下筷子,没动声色。
傅晓春想朝许萧使眼色,可对方压根就没看向他。
“萝卜晒晒就脱水了呗!脱完水了就干干脆脆的嘎嘣的,就好吃了嘛,这时候还更干脆,到底喜不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都被晒掉了水分只剩本质。……啊,除非你们晒的方式不对,旁边又多了些水分,周围环境又糟糕,变质倒不是不可能……”说到后来,许大美人竟陷入了深入思考状态中。
“这里没有人是坏萝卜吧,感情里的水分这两年就晒干了。”陈凌摸摸傅晓春的脑袋。
唯有赵书言嚼着烧鹅,口齿不清的回答:“我俩之间还隔着太平洋呢,想没水分都不行。环境也糟糕,……啧,宁乐,我要是变质了别怪我。”
在众人“太不负责任了吧”的指责下,骑士大人看向他,冷静的问:“你是要我这次回来就出柜么?”
刚刚还在起哄的一桌人立刻鸦雀无声。
“我发现……明明是自己的人,却要在别人面前,尤其是最想要被承认的人的面前显得客气虚伪,真是个让人难受的事情。”赵书言的表情很平静。
崔宁乐很早以前就想过出柜的情形。
赵书言也没闲着,经常哈哈狂笑着描述他俩出柜后的种种。那神情,好像出柜不过是朝大腿上砍一刀,又能慢慢长回去的事情。
有两种特别大的可能,一是崔老爷子根本就不听他俩解释,直接扫地出门,二是老爷子勃然大怒,用尽一切手段将两人分开,势必要自己孙子掰回直男。
反正不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崔宁乐也问赵书言,如果是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