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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句夸赞,只是带了释然去看洪晚情的坟。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托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把七绝心法转交到释然手中,之后又让释然去藏书楼整理抄录武功秘籍,扩充见闻,增长武学素养,内外兼修,释然的功夫迅速提高。
释然偷偷跑到母亲的坟旁练剑的时候,应天笑发现虽然释然天赋极高,但是一个人摸索总不如有人指导的好,于是在释然八岁的时候,应天笑安排释然每天下午看他的哥哥们练武。他不厌其烦耐心地讲解,为的是让释然也能看清听懂。有的时候明然、逸然、安然他们练得好,他会禁不住表扬夸赞,他会把他们错当成释然,不自觉地对他们露出慈祥和蔼的微笑。
释然是正月初七的生日,每到那天应天笑就会偷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给释然的礼物,反复把玩,想像着把礼物交到释然手上时的灿烂笑容,然后再放回平时紧锁着的那个柜子。释然很乖巧懂事,似乎知道父亲刻意疏远他,他从不提出任何要求。冬天的时候,释然甚至不敢向他要火盆,只是穿起所有的衣服,蜷缩在被子里苦苦地挨着。应天笑知道但他不能做什么,他要他的释然学会坚强。
记得释然七岁那年,应天笑带着他们兄弟四个去镇上看灯会。释然被小贩卖的风车深深吸引,恋恋不舍地站着看了好半天才离开。那种迷恋的神情,让应天笑心中爱怜难过。他于是买了一个风车给安然。他知道安然早不爱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以安然的心思肯定会废物利用讨好别的兄弟。当时思然才一岁多,根本不懂事,所以安然一定会把风车送给释然。果然安然一早就拿着风车去找释然,他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如常,心中却急切地期待着看见释然收到礼物时的欣喜。没想到释然只是冷淡的回拒。安然扫兴地把风车还给父亲,应天笑什么也没说,悄悄地把风车收进那个带锁的柜子。
应天笑想尽办法方法锻炼释然的身体,磨练他坚韧不拔不骄不躁的性格。给释然七绝心法同时让他功成之前不许告诉旁人,让他深藏不露,避免无端的争执和歹人地窥测。释然真的做到了,在家里这么久,除了应天笑没有人知道释然会武功,有的时候连应天笑也有些怀疑释然真的不会武功了。他不给释然安排仆从,提水扫地起居饮食一切让释然自己料理,让他学会独立自己照顾自己。罚释然双手提水跪在地上,有时甚至找不到什么借口也要罚,为的是增强释然的臂力。家传的剑法释然抄了五遍应该吃透了其中的诀窍,后来应天笑知道释然聪颖能够举一反三,再深奥的武学抄两遍就绝对能够弄懂,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释然九岁的时候,应天笑从密库里取出情丝剑,放在祠堂的供桌上,告慰祖先,并希望祖先保佑他这次决斗能够获胜。释然偷偷跑进祠堂,想要摸一摸那把宝剑。应天笑忽然想起了为这把剑死去的洪晚情,他一直认为她的魂魄就附在这剑上面,他不允许别人碰她,哪怕是他们的儿子。他当时一声怒喝:“这剑也是你能碰的么?”想都没想手掌就已狠狠地掴在释然稚嫩的脸上。那白玉般的脸颊高高的隆起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应天笑顿时清醒过来,想要解释,释然却早已跑开。后来他输了决斗,如约要交出情丝剑。他反复抚摸了剑身好久才恋恋不舍地交给苑家,那神情宛如与致爱的再次分离。
释然离开家的前一年,逸然挑战青城首席大弟子段何,三十招胜出,青城掌门挥剑长叹并非他门下弟子无能,而是逸然实在是百年难得的习剑天才,应家只要有他一人,重夺“天下第一剑”的金匾指日可待。然而应天笑明白那年释然的武功早已超过逸然,如果是释然出手,段何绝对走不出十招。年夜饭上逸然风华照人英姿勃发,逸然的母亲更是笑逐颜开,连一向冷漠的应天笑表情也似乎温和了许多。他看着其他几个孩子不断为逸然举杯庆贺,只剩下释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他忍不住感慨道:“释然,你若能像逸然那样就好了。”释然当时低着头,不敢看家人们或嘲笑或怜悯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释然做不了哥哥那样,但是会尽力完成分内之事。”说完他慢慢站起身,“释然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了。”应天笑知道那晚释然没有回房,而是在晚情的坟前坐到天亮。
释然十四岁的时候,应天笑在赴约前的欢送宴上当着家中众人的面问:“释然,如果为父此番落败,你可愿意去苑家?”“孩儿愿意。”释然轻轻地笑了,丝毫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眼光。那晚释然第一次喝醉,醉倒在晚情的坟前,泪流满面。次日清晨,恨下心用冷水把释然泼醒,应天笑尽量冷淡地说:“释然,虽然这次为父有九分胜算,却也不能不顾及万一。倘若不幸你去了苑家,需找机会把苑家最近几年新创的剑法记住。”交待完了他看见释然机械地点点头,眼神迷离。
西山决斗再次败北,苑致臻逼迫他立刻兑现赌注。
应天笑拾起宝剑,入鞘,心中纵使万般不舍,仍然咬牙装出平静地样子道:“应某当然不会毁约。今日便兑现当初的承诺。”
“应贤弟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令郎到了我苑家再也不是少爷的身份,倘若他受不了委屈自己跑了回去,五年之约就此作罢。”
“苑兄提的条件应某都答应,只要五年后你苑家肯来赴约,应某必雪前齿。”事已至此应天笑还能有什么话说?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回头对家人道:“释然,你现在就随了苑家去吧。”
“父亲,孩儿身不能留在家中尽孝,心却会谨记父母兄长的教诲,请您们无需牵挂。孩儿只求以后每年清明,父亲能到孩儿生母坟上看看,告诉她孩儿一切安好。”释然跪在应天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完深深叩首。
应天笑只觉得难以名状的心痛,释然说出的那番话,分明伤已入骨,他认定了是被父亲厌恶的小孩,认定了母亲早已被父亲遗忘,他根本没有为自己今后作打算,没想过还能回应家。释然或许以为五年之后西山决斗再次举行之时他就会被彻底忘记吧。
“为父会记得的。”应天笑淡然答道,心中却在说:当然,为父去你母亲的坟上次数绝不比你少,只是每次都偷偷的去悄悄的回,没有旁人知晓。应天笑又忽然感觉释然话里透着诀别的意味,唯恐他寻了短见,便叮嘱道:“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别辜负为父的苦心。”
然后他没有看释然,转身带着应家观战的人群匆匆离去。他不看释然是因为他不忍看,害怕看了他就不会再有离开的决心,晚情已经弃他们父子而去,如今他又要亲手丢下释然,那种生生分离的痛楚,竟堪比晚情当年的离逝。但是为了应家的荣誉,为了先祖重振家业的心愿,他什么都可以抛弃。而且他还有什么不能抛弃么?
轻轻地扣门声打断了应天笑的思绪,家仆在门外毕恭毕敬地道:“老爷,几位长老和少爷小姐他们在议事堂等着您过去说事情呢。”
“我这就过去。”应天笑整整衣衫,恢复冷静沉稳的神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已是掌灯时分,议事堂里围坐了一圈人。坐在上首的是应天笑的父亲应云声在世的两个叔伯兄弟,都已年逾古稀,应天笑尊他们为族中长老,进门行礼道:“二叔、六叔好。”说完在他们下手的位子上坐定,目光扫视一屋儿女。
长子明然快三十岁了,虽然老成稳重但是武功心计平平,优柔寡断成不了大气。次子逸然习武天赋甚高,二十出头在剑术上已经小有名气,但锋芒太露易遭人记恨报复。三子安然事故圆滑,不过就是心思太复杂,学武不专,凭白糟踏了大好的根基,振兴家业或有帮助,但在发扬剑术一途是不能指望他了。五子思然才十二岁,自小娇宠惯了,哪方面都还没什么出息,只一张小嘴能说会道,颇讨长辈们欢心,依稀有安然的影子。长女十年前就出嫁,嫁给江南高姓富商,从此应家在经济上有了相对稳固的靠山,但是高家乃一届商贾从不过问江湖事,所以今天这样的会议,高家是绝不参与的。次女秀颜自从远家关外就很少与家里联系。三女儿秀雯今年刚满十六岁,与江湖中新出道的少年侠士林子远一见钟情,林子远与妹妹林子莹相依为命没什么家世背景,但是英俊潇洒武功人品都不错,应天笑有意拉拢,就促成了这门亲事,留他们兄妹二人在应家长住,准备年后安排秀雯和林子远完婚。所以此时秀雯和准夫婿林子远也在场。应天笑还有个小女儿年纪尚幼,当然不会被允许参加这样的会议。
“安然,柳家堡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应天笑开口问道。应家与柳家堡虽是姻亲,联姻前并无什么交情,之后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当初是柳家堡先到应家下聘,少堡主柳镜指名提出要娶应家二小姐秀颜。应天笑想不出远在关外的柳少堡主是怎样得知秀颜的芳名,但是能与柳家堡联姻以巩固应家在江湖中的地位,确实是一种极大的诱惑。他派逸然和安然远赴关外与柳家堡进一步协商,顺便也是打探一下柳镜的人品。柳镜直言不讳曾在辽东一带与秀颜有一面之缘,当时彼此并不知姓名,但是他爱慕思念情难自禁,多方查探才知秀颜的家世背景,于是央了父亲向应家来提亲。应秀颜确实曾去过辽东,但除了苑雪华的事情她没再提过别的人。后来逸然安然他们回来,叙述了柳家堡强劲的实力,还说柳镜性格虽然有点阴沉但是对秀颜的爱慕感情不假,武功相貌都属一流,应天笑终于决定了这门婚事。谁知秀颜说什么也不肯嫁,一向明理的她竟然装疯卖傻大半年拒婚。最后惹恼了柳家,柳镜亲自带了一批好手来江南应家,说是迎娶,实则用武力强行把秀颜带回关外完婚。因为这件事应柳两家的关系虽不如当初设想的那么好,但还未到翻脸的地步。应家理亏,不得不提防柳家堡的举动,所以应天笑特意让机敏世故的三子安然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回禀父亲,柳家堡禁地失火,柳承运柳镜受伤不轻;苑家武力夺药,苑致臻失踪,双方各有损失。孩儿原本以为柳家应对苑家有所作为,至少要上门讨个说法,但是柳家堡近日却毫无动静。孩儿推测这与苑致臻的失踪有关,或许柳家堡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报复苑家,所以才不急于一时。”安然据实禀报又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应天笑听后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说柳家堡禁地的火是谁放的呢?”
明然道:“孩儿以为定是柳家堡自己人放的,为了不让苑家夺药。”
安然摇头道:“放火烧山毁尽药材,他们的损失也不小。何况苑致臻当时已经带着情丝剑前去换药,双方在堡中谈判,柳家就算防着苑家趁机偷药也不会无端地就先放火。”
思然插嘴道:“那三哥是说苑家的人放火了?”
“苑家的人目的在得到药材,放火有可能把药材烧毁,太危险,他们断然不会这样做。”安然低头沉思:“莫非有第三伙人得知消息,趁机放火烧山故意挑起两家间隙?看柳苑两家相残,好坐收渔人之利。”
逸然道:“三弟说得不无道理。孩儿在外游历这几年,听闻江湖中兴起了一个神秘门派,首领武功高绝行事诡异,据说他喜好男色,手下梅兰竹菊四护卫都擅用毒药暗器,害人无数,而且他们经常同朝廷作对,似乎是野心很大的邪恶势力。此等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