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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下课,薛老太太点了名才罢休,布置了背诵段落,提前告知下节课要默写,全班一片哀鸣。
张薇下一节有古代文学史的课,匆匆背着包往白梅花楼赶。樊仁璟想去图书馆找本练习集,李铭夏和他走到门口,实在撑不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三人分道扬镳。
十点十分,李铭夏疲倦的推开宿舍大门,却看见陶韬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桌前看电脑。
“你居然在宿舍?”李铭夏脱下外套扔在床上,转身倒杯水。
“你拿着钥匙,我怎么出去?”陶韬关了机,“又去不了办公室,还好今早我没课。”
李铭夏抓抓头:“那你刚才不叫我?”
“你跑得那么快,我追出来时你已进电梯。”陶韬面无表情,“难道你没有发现拿了我东西么?”
怎么没发现,还研究了你的手机好久。李铭夏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陪笑:“对不起啊,绝无下次。”
陶韬气结:“算了,拿来吧。”
“有你三个未接电话。”李铭夏递过去,见陶韬瞅着屏幕皱了一下眉,“你研究财经?”
陶韬抬起头来:“你动了我手机?”
“只是看看有没有女生给你发笑话。”
陶韬哭笑不得:“我说过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谁会发笑话,就是看你的仰慕者多不多。”李铭夏嘻嘻一笑,“鉴定结果,你真乏味。”
“嗯?”
“全是财经消息和股市报告。”李铭夏叹口气,“你别说纳斯达克是你情人。”
“我单恋她好多年。”
“小心泡沫经济,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总得尝试。”陶韬眯眼笑笑,“目前还是蜜月期,感觉尚好。”
“何苦执迷不悟?”李铭夏大叹一声,倒在床上,“没了手机,可想念你的情人?”
“幸好有电脑,可以上网谈情。”
李铭夏挑挑眉毛:“徐思源是谁?”
陶韬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找你两次,似乎有事。”李铭夏眨眨眼睛,浑是无辜的样子。
“他找我绝无好事。”陶韬叹口气。
“怎么,难道他暗恋你?”李铭夏又眨眨眼睛,充满关切同情。
“我们两情相悦,奈何世态炎凉。”陶韬推推眼镜,“现在我们天各一方,苦苦相恋。”
李铭夏长大了嘴:“真的假的?”
“你说呢?”陶韬嘴角一弯,“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顺道取了衣服?”
“啊…”李铭夏躺在床上伸个懒腰,“后两节没课,补眠补眠。”
陶韬叹口气:“甚么时候去拿?”
“等我服饰大赛练完回来拿。”李铭夏翻个身,拉住被子遮脸。
“洗衣房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陶韬皱皱眉,“等你回来,洗衣房已经关门,就算拿回来了,明天早上也不可能干。”陶韬叹口气,“还是,你打算继续穿我的衣服?”
李铭夏心里不是滋味,翻身起来:“不就是件衣服么?小气。”
“租金一天200,随你穿。”
李铭夏哼了一声:“你当是龙袍啊?”
“若是龙袍一天500。”陶韬打开手机又看一次今早的财经报表,并且设置了开机密码和键盘锁,这才合上手机,“今天第一天,算你便宜点儿,九折好了。”
李铭夏翻个白眼:“天上下红雨?”
“今天股市小赚一笔,且当日行一善。”说着陶韬换了外套出门。
李铭夏愣了一阵,忙的打通冯诚电话:“诚哥哥?”
“铭夏?找我何事?”
“有点事…”
“我现在在学生会,中午的时候方便过来么?”
“十二点十分如何?”
“不用着急,我办公室在白蔷薇楼二楼…”
“陶韬隔壁?”
“正是。”冯诚在那头一笑,“我有阿拉伯克,一会儿替你煮上。”
“哇——”李铭夏欢呼一声,“多谢诚哥哥。”
“不用客气,等会儿见。”
陶韬出学校东门,上出租车,一路畅通。约行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口。深深长长,绿树掩映,青灰墙瓦,阳光灿烂。
陶韬付了车资,站在巷子口足有两分钟,终是叹口气往里走。走进一段转过岔口,左侧有一家店。
暗红的木料,脱了漆,隐隐还能见着五彩的花纹,斑驳的脱了色,悄悄的爬上了岁月的青苔。里头儿有人走动,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板楼梯,墙外的爬山虎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小巷右侧是条小河,河面不宽,水流清缓,滑过河心石头,脉脉含情。
门虚掩着,低矮的前沿,斜斜写着“D&W”。
陶韬推门进去,铃铛一响。没有客人,没有开灯,窗外的阳光过分刺眼,此处正好。
“欢迎光临…陶子?”
陶韬转过身去。
卷发,及腰,秀气的小脸在幽暗的店里分外诱人,宛如童话里的公主。
公主缓步走来,身上穿着纯白裙子,脚踝处铃铛阵阵。她伸出手来:“好久没来,我的骑士。”
“事情太多,累得像狗。”陶韬温柔的笑,“敏敏更漂亮了。”
“漂亮?眼看我的头发已经雪白,却盼不到你来。”敏敏垂目惨然一笑:“困在这里,生不如死。还好对你的思念给我活下去的勇气。”
陶韬笑笑:“不要文艺腔。”
“文艺腔?我竟忘了男人都喜欢快餐食品。”敏敏公主捂住胸口,眼中似要滴出泪来,“陶韬,哦,我是如此想念你,你却喜新厌旧。”
“敏敏,我只喜欢你。”陶韬居然上前一步,眼镜后闪着柔和温情。
“哦,我的心里开出了玫瑰。”公主伸出手来,陶韬接过放在唇边一吻,“就算是假话,也不要停止,请再说多一些。”
“玫瑰在你面前也要凋谢。”陶韬尔雅一笑,放开她手,“敏敏,没有观众,没人会给钱,不要作戏了。”
“煞风景!”敏敏右手下拉眼睛吐出舌头。
陶韬笑笑走过来:“最近都在这儿?”
“我没课的时候都会在这儿打工。”
“打工?谁请得起你大名鼎鼎的月亮女神。”陶韬转身望向店内。
“可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拿到工钱。”敏敏苦着脸一笑,“宙斯老爸好狠心,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如果平均每天打坏三只碟子五个杯子偷吃七块蛋糕的员工还要发工钱,那么我们就不用混了。”有人从里间转出来,“陶韬,好久不见。”
“徐思源!”陶韬迎上前去:“当真好久不见。”
敏敏在一旁跺脚:“陶子,快帮我修理这个三番五次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家伙!”
陶韬回头笑道:“罗敏还是老样子,你也没变。”
“哪里没变,已经苍老得像门口的树,只等着秋天落叶发抖。”徐思源捂住胸口大叹。
“最近也没见你去上课,躲在这里干嘛?”陶韬松开手来。
“刚从欧洲拍了杂志封面回来,要了几天大假。”徐思源露齿一笑,“怎样,我是否晒黑?”
“越黑越红。”陶韬也笑,“正式签约了总要好些,不过学校不可不去。”就又叹口气,“思源,我甚是怀念你的大作。”
“那篇《柏拉图新论》不过是思源胡乱写来吓唬秦教授的,谁知道老秦不敢给分,居然成哲学系神话。”罗敏笑笑,“可惜已成过去式。”
“人连一次都不能踏入河流,何来两次?”徐思源挤挤眼睛:“经营小店,柴米油盐怎能专心学术?”
“得了吧!”陶韬推推眼镜,“我看过你的课表,这学期就没怎么选课,你还要不要学位证了?我可不想未来的一位古典哲学大师夭折。”
徐思源道:“我只需再选六门课即可,谁像你一般拼命?”
陶韬叹口气坐下:“敏敏,普洱,谢。”
敏敏耸耸肩,转身进了里间,陶韬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思源,急着找我何事?”
“入不敷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徐思源过来坐下,点了根七星,扔过个本子,陶韬苦笑一声,打开细看,连连皱眉。
第 16 章
徐思源弹弹烟灰:“我不过出去一礼拜,回来敏敏就告知没钱进货,还是文子先出钱垫上。”
“以后有这种问题直接来找我,不要再找文子。”陶韬皱着眉:“还有,怎么器具开销那么大?”
徐思源一摊手:“敏敏每天都打坏东西,你也知道文子的脾气,非要原装进口的不可。”
陶韬放下笔,取下眼睛揉揉眼睛:“咖啡豆的进价也不便宜,能省就省。”
徐思源得意的点点头:“所以白天都没开灯,好主意吧。”
陶韬苦笑一声:“让人想起树姥姥的野店。”
徐思源大笑:“那么敏敏就是小倩。”
陶韬按住眼睛:“见鬼!”
徐思源正色道:“陶子,我不是为了赚钱。”
陶韬戴上眼镜:“我是。”
徐思源沉下脸来:“甚么意思。”
陶韬冷道:“思源,我们不要为这个吵架。”
“我也不想,但是我们理念不同。”
“我知道你放不下琪琪,但是她已经走了。”
“我只是想她回来的时候能再看见这家店。”
“那么你就应该合理经营。”陶韬叹口气,拍拍他肩膀,“你比我用心,但做生意不是这样。”
“你又不管!”徐思源抬起头来,“你只要花一点心思,也不至于这样。比如现在,要不是我和敏敏都叫你,你会来?”
陶韬叹口气:“尽我所能已经不容易,何苦要我和你一样?”
徐思源将烟按熄:“当真见死不救?”
陶韬却笑:“我也是股东,怎会如此。”
“那么现在该如何?”
陶韬立起身来:“咖啡店要有品味也可以,但也要遇上有品位的客人。我原来建议设计两份menu,现在考虑得如何?”
“敏敏已经在作。”
“还有开店时间要固定,不要随性而为。”陶韬叹口气,“你和敏敏毕竟要上课,多请几个人,工钱我先给。”
徐思源又点了一根烟:“文子坚决不请外人。”
陶韬皱眉道:“这么说,他也一定拒绝了晚间请歌手乐队驻唱的建议。”
徐思源耸耸肩:“我不否认。”
“拒绝了加卖酒水的建议?”
“全中。”
陶韬叹口气:“他在哪里?”
“拿货去了。”
“甚么时候能回?”
“再过一个小时。”
陶韬看看表:“我下午有课,等不及他,叫他下午三点之后给我电话。”却又加了一句,“我没有换号。”
徐思源吸口烟:“我知道。”
罗敏转出来,端着茶杯:“请!”
陶韬喝了一口,笑道:“好香。”
罗敏得意的笑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煮的。”
“那也要遇上识货的。”陶韬话题一转,“敏敏,我记得你今年也有选楚大帅的课,他这半年可都在,你好歹露面几次,我帮不了你几回。”
罗敏吐吐舌头:“知道!”
陶韬喝口茶:“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