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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富士山!」
在错落地彼此打气声中,大家拄着租来的登山杖,一个跟着一个开始往下走。
上山的时候,虽然速度比较慢,但只要靠忍耐力和体力就行了,下山就比较难,因为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山坡又陡峭,让人不由自主地住下冲,这个时候,身体的协调性和注意力就很重要,累得不仅是四肢,还有精神。
「呼……!」
「喝……呼!」粗重地呼吸声重叠在一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从九合目下到六合目的时候,还会遇上几个上山的旅客,彼此问个好,现在根本连鬼影也不见一个。
雾越积越浓,终于下起雨来,虽然雨势很小,但是很快大家的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
真一在雨帘中看了看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但是还没有看到显示距离的路牌。
山路是z字形的,由一条绳索拉起来,每到转弯处和岔路口都会竖着牌子,显示自己身在哪个山段,还差多少到下个目的地。
「真奇怪。」夏衍拉起脖子里毛巾,擦了擦满是雨水的脸道,「我们走得比刚才还快,怎么还没到。」
真一也觉得纳闷,从刚才下来的路标算起,走过五百米,应该又会有路标,可是眼前的路好像会无止境地蔓延下去,都已经拐了无数个z弯了,还是没有看到路牌。
虽然大家都很累了,但是一想到快到五合目了,大家还是走得很快,按照这样的脚程,没可能半小时都走不了五百米。
如果是在白天就没问题了,可以望见那块路牌吧,但是现在天黑,雾浓,还下着雨,头灯打在绵绵不绝的雨雾上,三、四步以外的地方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能凭着感觉往下走。
难道他们已经走过了五合目?不可能啊,车站在哪里?
「哇啊!」真一正想着的时候,从旁边突然滚下一个人来,他一惊,赶忙扑过去,死命抓住了那个人的背包。
「膝盖好痛啊!」被拉住的人,缩着一条腿哀叫道,他和真一一样是大一新生,之前上山的时候膝盖疼,现在好像复发了。
「站得起来吗?」真一很担心,但是新生似乎只是腿一软,滑了下来,没有受伤。
「真是麻烦。」大三学长很不屑地说道。
「这是对后辈说的话吗?」夏央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别误会,我说的是这条路。」大三学长解下背囊,把止痛药和消炎片找了出来。
大家都有同感,所以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学长把药递给新生,让他吃下去。
「这种感觉真不妙。」学长继续说道,「我们简直像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
「喂喂,你别吓我啊。」有人发颤地说道。
「富士山我来过好多次了,连夜下山也有,都不像现在的……」大三学长忽然不说了,眼睛顺着头顶的灯光,看着远离绳索和山道外,一块很大的表面嶙峋突起的巨石。
奇怪,头灯照不见远处的山路,可是却能让人清楚地看见那块石头。
「怎么了?」真一问道。
「不,我好像有种……」大三学长面色白得吓人,「被它死死盯住的感觉。」
「石头怎么可能盯人啦,又不是猫头鹰。」夏央说道,但是大二学长井田忍不住插嘴道,「我也有种被『盯视』的感觉,而且从上山就开始有了。」
「是旅客吧?」夏央不禁说道。
「不,上到八合目的时候,我不是进木屋去买水吗?我和工作人员说起,今天爬得真累,雾好大,结果那个人愣了一下,问我从哪条路上来的,因为刚刚上来的旅客,都说今天天气很好,没起雾……」
井田的声音越说越小,取而代之地是大家猛地抽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真一也屏息不动,难道自己的幽灵携带体质又在这暗夜里引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是以前鬼怪都是直接攻击自己,为什么直到学长们提起,自己才发觉确实有些不对劲?
真一环视了一圈,每个人都吓得够呛,要不是人多,加上头灯够亮,相信大家不顾一切就往山下冲了。
「啊!」真一赫然发现了什么,问道,「加藤学长呢?」
被这么一提,大家也立刻发现少了个人,三年级的加藤和也,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为了防止有人被落下,所以一直是两人一对往前走的。
「加、加藤前辈原来和我一起,」还曲着脚坐在湿漉漉山地上的新生,用好像犯了错地表情道,「我后来脚疼得厉害,就没有注意他了。」
「他不会是掉在后面了吧!」
「不会,他怎么说也是我们社团的骨干队员,怎么可能比新手还走得慢。」
「我去找他,应该就在后边,你们在这等着。」夏衍说着,就提起拐杖想往回走,真一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夏衍问道。
「石头上有什么东西。」真一盯着巨石道,大家也都看着石头,在九顶头灯的照射下,石头上面反射着一个绿荧荧的东西。
「不会是加藤学长的背包吧?」有人惊叫,加藤的背包是很时尚的萤光绿,但是石头处在他们头顶的山坡上,看不到上面到底有些什么。
刚才下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黑漆漆的山道旁边有这么一块巨石。
「那不可能是加藤,五分钟前我们还报过数,加藤还应了十,怎么可能一眨眼就上了岩石?」
一位及时反应过来的学长说道。
「对啊,我们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报一遍人数!」夏衍也叫了起来。
加藤走在最后,就在新生后面,五分钟前,由带队的真一念了「一」,然后就是紧随其后的夏衍气喘吁吁地说了「二」,依此类推,直到九、十都是有人应完的!
现在不仅是害怕而己,恐惧犹如一只无形地手,紧紧地拽住每个人的心脏,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了,大家紧张得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一。」真一紧抓着手里的登山杖,突然低声念道。
「做什么,社长你……」有人很责怪地看着真一,但是夏衍接了上去,「二。」
「三。」大二的学长很干脆地应道,他甚至认为是加藤的恶作剧。
「四、四……」另一位新生用颤抖的音节跟随道,是啊,有什么比再确认一遍更清楚的了,说不定加藤正从后面往这里赶呢。
「五。」
「六。」
「七。」
「八。」每个人都声音都压得很低,而且都不自觉地越靠越拢。
「我、我是九……」地上的新生还举手表示了一下,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他都说完了,还没有人答十。
新生比谁都要松一口气,他可不想后面一直跟着鬼,但是他才把手放下,就听到一声混沌的「十……」
这声音好像是舌头别扭地卷起,把数字以相当暗哑地方式念了出来,像是从地底深处透出来一样,还伴随着潮湿的气息,但这个声音,确实是从六合目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听到的声音!
「啊啊啊!」
「哇——有鬼——」
「救命啊!」
一时间,大家惊叫着蜂拥往山下跑,但是路只有狭窄的一条,于是一个推了另一个人的背囊,前面的人就往前大步冲着,差点滚下山去。
第六章
真一很怕,怕得手脚都不听使唤,求生的本能教促他赶快逃跑,但是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队友消失在z字山道的那一头。
没了杂乱的脚步声,四周顿时静得可怕,也只剩下真一头上那盏巴掌大的圆灯,电线似乎又有些松了,光芒由白色转到淡黄,只能照见面前不停飘下来的银色雨丝。
是雨势变小了?真一敏感地察觉到,无论是撩动雾气的山风,还是细密不断的雨水,都像被周遭的黑暗吸进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就像置身于电视机里,那只有黑白画面的无声电影中。
「镇定些……要保持镇定!」真一不断对自己说,就算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雨帘里冒出来,只要自己及时放出火焰,把那种脏东西清除干净就可以了。
遇到鬼,又不是第一次,而且,还有加藤学长,他不能把社员丢下,一个人奔走逃命,加藤学长一定落在后面,遇到了什么意外,脚扭伤之类,他得回去找他!
头灯劈啪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真一的神经猛地绷紧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远离山道的那块巨石,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可是巨石在这么弱的灯光照射下,依旧清晰,石头的纹路还有嶙峋的突起,犹如一张般若面具,无声的龇牙咧嘴!
如果在白天看见,应该是很普通的一块巨石,可是现在……
真一觉得身体发冷,抓紧手里的登山杖,他鼓起勇气,目不斜视地往幽暗的山上走去。
「寺岛!寺岛!!你在哪儿!」身后,传来夏衍的叫喊声,他急坏了,原来,他刚才左右手各拉一人就往下跑,他以为拉的人是夏央和真一,但是半途一看,居然是膝盖疼痛的新生,那么寺岛呢?为什么不见踪影,难道没跑下来?
怕落单的真一会和加藤学长一样失踪,夏衍不顾一切地跑了回来,夏央紧跟在分身后。
「你们……」看着跑得汗流浃背,一身灰土的兄弟俩人,真一很感动。
「可恶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留在这里了!」看见真一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夏衍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想去找加藤前辈。」真一老实说道,「不过刚才是怕得跑不动。」
「你呀!要找一起去找,一个人太危险了!」夏央也说道,他眼睛不好,现在山路又黑又湿,他跌了过好几跤,所以看上去也格外狼狈。
「但是……」真一不知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拥有奇怪的力量,他不想欺骗朋友,可一时也说不清楚。
「哇啊啊!」
「快跑!快跑啊!」
正当真一想说话的时候,突然传来社员们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惊恐的喊叫,夏衍非常意外。
「学长们也回来了?挺义气的嘛。」
「大概是发现我们几个都不见了。」夏央也说道。
三个人都往山下望去,声音是越来越近,下坡却没有人,好奇怪啊。
「啊——莫非是——!」真一察觉到什么一样地转回身去,夏衍被吓了一跳,也跟着转过身。
在山上,五、六束白惨惨的光芒在颠簸,晃动着,朝这里直冲下来!
「呀啊啊啊啊!!」一位学长看到了半路上的三道黑影,以为是鬼怪,大声尖叫起来,在看清了是真一后,却更加恐惧得翻出了白眼,几乎晕过去!
他们拼了命地往山下跑,登山杖都摔断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山,但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从山上狂奔下来的社员们,一个个都浑身哆嗦,像拔去了塞子的皮囊一样,瘫软在了地上,任凭眼泪鼻涕一把把地掉下来。
「我……我们要死了!」有人呜咽道,但更多的是一片走投无路的死寂。
夏央和夏衍虽然没有瘫坐在地,但也是又惊又惧地四目相对,然后像寻找答案一样地看向真一。
真一的眼睛盯着巨石,他看到石头缝隙里缓缓流出血液,像是被用力挤出来似的,再一眨眼睛,异象又不见了。
「它想要全部的人死!」真一突然明白,这恶灵不只是冲着他来的,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
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同伴死在这里!
真一微眯起眼睛,下了决心,他是不灭事务所的除灵师,这种时候,当然要保护同伴的安全,一个人去巨石上面。
「寺岛!你要去哪?」夏衍惊愕地看着真一扔掉了登山杖,解下背囊,还撕开了一块擦汗的毛巾,分成两条,裹在双手上,用牙齿咬紧绳结。
「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再跑开,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社员的。」真一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就连战战兢兢的学长们也开始回过神来。
不是传说寺岛真一是最怕鬼的吗?怎么他现在这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