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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有引力-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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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昕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好。”
  结果就翻出大盒子的相册来,她细细看去,冯凭小时候光着身子的裸照,3、4岁模样剃了光头和一大群孩子站在一起,6、7岁的时候站在一座哥特式教堂的门前,10来岁的时候学者装深沉趴在一辆旧款车的侧门上,从小到大,好像就看着一个小婴儿变成少年然后终于长到现在的俊逸模样,心底竟然有点悸动。
  合上相册,Lareina轻轻叹气:“有时候啊,我觉得他就还应该是抱在手里的模样,跟着我出国的时候,才6岁,眉眼都没长开,就知道在飞机上哭。”
  “……”
  “后来在国外混熟了,大学里开始玩摄影,和几个朋友去中非,回来的时候真跟个黑人差不多,真是叫人心疼,可他也就是那次真上了瘾。再之后,回国几次,突然对我说“我们回国去住好不好?”我多惊讶啊,他大概是随着我的想法的,到底不是那边的人,到底根在这里。”
  刘昕听着,觉得冯凭的形象就那么丰满了起来,不是自己看见最初的孔雀的样子,也不是偶尔别扭的时候臭屁的样子,不是那个会焦虑会追逐自己的男人,而是一个人,在身边,比比皆是却又全部不是,她想:他独一无二。
  告别准婆婆,才出了门就接到爱情热线的追踪,问她:“在干吗?”
  她偏着头和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无聊地反问:“你猜呢?”
  “这怎么猜得到,在家吗?还是在公司?”
  “都不对,刚看了你妈妈,你不是催着我帮你去看看么,这还猜不到?”
  “她怎样?”
  “好多了。对了,还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裸照呢!”
  “切,这下被你看光了,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起你主动提出的回国,我纳闷呢,人都往国外飞,你怎么就这么爱国又飞回来了?”
  “哎,这事儿长了,主要是那阵子看Lareina经常对着我那教授爸爸的照片发呆,刚好我借机回国的几次打听到我的老爹还是单身,所以就提出来了,我想也许在我长大之后能重新有个完美的家庭也未可知。”
  刘昕“恩”了一声,忽然想起点重要的事情来:“那么,你现在的国籍呢?”
  “怎么,担心了?”
  “我总该晓得我要嫁给哪个国家的人吧?”她说出口,忽然停住,尴尬地想:完蛋了,说出来了。
  冯凭是很能抓住重点,哈哈地笑:“肯啦?我还担心你多么折腾我呢。”
  她哼哼哈哈地说了几句然后再见刮掉,才想起来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刘昕升值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回单位报道的第二天被老总叫去谈话,当然了先是代理大区经理,代理这两字啥时候摘掉是个问题却不见得是个大问题,迟早要被摘掉的,然后隔几天会议上正式宣布,她就算是走马上任了。
  刘昕坐在李桓曾经坐的办公室里,往窗外看看,觉得景色并没有自己从前揣摩的那么震撼,倒是工作量和自己恐惧的十分接近。
  李桓发来电邮,传了一些从前的经验,她是感激的,所以回复:thanx a lot!
  那时候她想:李桓这人亦师亦友,真不能算个差劲的人。
  然后时间那么晃着,过了两礼拜,她对手头的事情也开始入门了,回家就早了些,所以那天,秋风吹得人舒舒坦坦的,傍晚的夕阳在晚霞中渐渐的化作红色的回忆,她打开家门,看见两个陌生人,她妈妈朝着她说:“哟,回来啦,来来,这是你爸爸的朋友张伯伯,这是他儿子,张博年,刚从澳大利亚回来,是那个什么西澳大学对吧?”
  那男子站起来,笑笑:“是的,UWA,西澳大学,你好,我叫张博年。”
  刘昕的头“轰”一下大起来,手是伸出去的,心里在恨恨地想:破桃花,烂桃花,该开的年头不开,今年就使劲开,我要那么多桃花发神经啊?!
  这个世上的事情总有转机,刘昕心里愤恨表面应酬其实当着客人的面很无奈的时候,桃花先生说:“小昕,对了,我刚回来,正好打算买保险,方不方便找个时间单独谈谈?”
  那一句天杀的“小昕”啊,多么温柔,配合目光足够当电蚊拍用了,不过做娘的很识相,说:“干嘛还要找时间?去吧去吧,到刘昕房里去,好好聊聊。”
  所以两个年轻人得以拜托那种恐怖的相亲气氛,阖上门,就是另外的空间,刘昕很急不可耐地解释:“对不起,张博士,我有男朋友的。”
  男子就哈哈笑起来了:“我不是来问你保险的事情么?”
  她把眼睛睁得很大,有点莫名其妙:“啊?!”
  “你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小昕,我可真不想指责你自作多情。”他坐在她的床沿,夹着二郎腿,顺手拿起床头的《小时候就在想的事》来翻几页,“你看这个?”
  刘昕多少有点恼羞成怒,把书夺过来:“看这个怎么啦?!”
  “没什么,挺好的,小豆豆的故事,对了,不给我介绍你们公司的产品吗?我可我爸说你是新晋升的领导,把你夸的跟花似的。”
  “那得看你需要怎样的保险,我不能瞎推荐。”她觉察到那些微妙的东西不存在彼此之间,放松下来,“说吧,你需要怎样的?还是保险是个幌子?”
  “哈,果然聪明。”翘起的大拇指就这样几乎凑到她的鼻子上,“这样说,我也不是来相亲的,若不是刚才见你看见我一脸的悲愤表情,我倒还真担心。”
  她想,自己哪里悲愤了,顶多也就是无奈,这人估摸着在国外也呆久了,脑子呆坏了,干脆就不说话,看着他。
  张博年还偏偏不说正题:“小昕,咱俩小时候一起玩过你记得不?”
  她摇头:“不记得。”
  “那是,那时候你才小萝卜头一个,基本上就是被我们呼来喊去的,小丫头片子。”
  她咬一下嘴唇,终于不大能忍住,开口:“张博士哥哥,小萝卜头是在监狱里的,还有,小丫头片子咋啦?”
  “得,你真女权,我怕了你,我就想带领你回味美好的小时候的事,可你忘记了,我就只好帮你回忆一下……”说到一半,望着她,忽然停住,过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你不记得我,你记不记得那个帮你扎小辫子的于影?”
  她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就明白了来龙去脉,阴险地笑起来:“哎呀,哥哥啊,我可都记起来了,小时候在单位花园里面让我跳下来但又没接住我的人就是你吧?!于影姐,你胃口不小啊!!”
  他点点头,又转头看窗外:“她离婚了,这事儿还是几个老同学在网络上同我说的,我也不瞒你了,我爸妈都知道我的心思,可就嫌弃人是个离过婚的。你得帮帮我,我也不要你为难,免得到时候还影响了老一辈的情分,约会一次,就说我是个书呆子根本不值得相处吧,要不是碰上你,我还真不会说这话,估计真得装书呆子,帮帮我,小昕。”
  她想一秒钟,歪着头,终于点头:“行!可这事情不兴剃头挑子一头热,还不知道于影姐的想法呢,在我看来,她要是能看上你才是你的福分,她多出色呀?!”
  他学着她的样子,也点头:“算你说对了,可我要是不试一次,真要后悔一辈子了。要是输了,哥哥我就修身养性,找个好闺女,安分过日子。”
  刘昕很不客气的拿书砸他:“什么人哪!!!”
  张博年做彭心状说:“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约出来,吃个饭也给哥哥鉴赏鉴赏,看看什么样的男人把我们这么如花似玉的小昕妹妹夺走了。”
  刘昕就突地一下记起来:“我记得你了,真记起来了,你也是四中读初中的吧,那次你们初三毕业晚会,你演那小品,东施效颦,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他点点头:“算你记性不差。”
  “怎么那么多年还这么腻味呀你!”
  ……
  战略联盟就此达成,两只手握在一起。
  晚上刘昕在电话里把这位桃花哥哥的事情说给亲爱的男友听,他在那头怪声怪气:“我不在身边,你就答应同别的男人约会,对得起我吗?”
  她嘿嘿一笑:“你还给人家拍游装的照片呢,我也没说什么呀!”
  “我那是艺术。”
  “我这是人情。”
  “我是工作。”
  “我是帮忙。”
  “我把那些模特当作东西。”
  “我把那位先生当作哥哥。”
  他终于语塞:“完了,说不过你了,你呀,只能约会一次,听见了没有。”
  她就点头说好。
  他于是继续恶声:“回来得把我们的事情解决了,不能这样下去了,太不光明正大了!”
  “谁让你失约来着,怪我啊?!”
  他只好叹气:“帮我在你爸妈面前说说啊,不能一棒子打死我,我也是不得已不是?”
  “要是你不是不得已,冯先生,你觉得我现在会和你通电话吗?”她总算有了大大地扳回一城的感觉,笑容绽放在嘴角自己都没觉察到,“幸好你是不得已。”
  当然了,答应别人的事情自然是要去做的,刘昕第二日同父母告假,说:“我和张博年一起去看话剧。”
  看话剧啊,对年轻人来说多合适?电影员太黑,暧昧;逛商场太亮堂,俗气——何况还能一起吃个饭,再没比这听起来更好地理由了,所以爹妈很自然地答应:“去吧去吧,好好玩。”
  他们没去看话剧,事实上连话剧的票都没有,那场著名的戏的票被黄牛抬得老高,相当得不合适,所以两人就坐在剧院边上的必胜客里,叫了饮料和食物,他说:“我最不喜欢吃这些外国烧饼,不好吃还贵,哪里比得上我们自己的烧饼实惠?”
  她说:“这位哥哥啊,我还就喜欢这个,喏喏,夏威夷风光,知道什么是夏威夷风光吗?可别说是菠萝和火腿,是甜蜜和过瘾,懂不?”
  张博年怪怪地看她吃东西的样子:“真那么好吃?我从没觉得好吃啊?给我一块,哎,你给我一块啊……”
  其实是很高兴的,听他说起见过的趣闻,某次惊现的泡沫海滩,做论文的时候跟老外意见不合打赌输了就要替人买花花公子的杂志,等等等等,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刘昕喝着汽水,很舒坦地打嗝:“大哥,祝你成功喽!”
  ……
  回家依旧是要装的,看见二老端着殷勤的脸,她的脸就垮了,特无奈地扯扯嘴角,问爸爸:“分光镜做什么用的?”又撇撇嘴,问妈妈,“金属光谱理论是什么?”
  两个大人一头雾水,她走进房门,留下话:“我要多读点书,他说的我都不懂,我打算读硕士了。”
  ……
  “这事儿成不了,这事儿成不了了。”后来刘昕出来贴在爸妈房间的门上听见这么个片段的话,捂着嘴巴笑,乐啊。
  冯凭说他要回来了,刘昕对着电话“呀”了好半天,冒出第二句话:“我去接你。”
  她去接他,没搞明白谁是谁,头发长了很多,包括胡子,他说:“那地方很原始,我后来发现我这样也很艺术。”说完侧过头要亲她,被刘昕一把推开:“滚远点,野人。”
  冯凭跟她坐在出租车里,喟叹:“我还以为会有个美女开着香车来接我,却想不到还要出钱打车。”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加一句,“你去学车吧?好不好,刘昕。”
  刘昕心里头惦念着怎么让身边的男人完全被爹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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