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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天。
半夜的时候,刘昕被电话吵到,放下喜欢看的电视剧去掏电话,号码竟然是郑纳贤,她很惊讶地接:“喂……”
没想到这个喂最好听得尾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打断了:“刘昕,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她问,很警惕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出来?”
“李桓喝得进医院了,你来瞧瞧吧,人折腾成这样也不容易。”
她是有点犹豫的,去或者不去:“可是,我……”
“我知道,你总能先帮个忙让他跟医生配合一点,别丢了小命,等身体好了再把算账吧?”
“真有这么严重?”
“要不这点了,我也不敢叨饶你。”
她轻轻地叹气:“那,好吧。”
最讨厌午夜的医院,明明是很安静的,偏偏不能给人宁静的感觉,反而很——混乱,冷酷,恐怖,etc。
她在急诊的大厅里看见郑纳贤,走过去,李桓趴在塑料的凳子上,蜷缩着,郑纳贤无奈地耸肩膀:“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现在最要死的是他不肯听医生的洗胃,也不肯输液,家伙,奶奶的,刚才都吐出血来了。”
刘昕蹲下去,拍李桓的肩膀:“经理,经理……”
得到的回答很微弱:“别管我,死不了。”
她站起来,冷哼一声:“挺清醒嘛。你就这么折腾,大家都不得安生,你看看郑法,眼睛都是红的,还在这里陪着你让你使唤,我说李桓,你要折腾也该在我面前,这样闹哪天真把命玩丢了我是不会掉眼泪的。”
然后手就被抓住,很紧,她重新蹲下去,小声地问:“听医生的吧,好不好?”
正对着那人的眼睛,他说:“我错了,我错了。”
好在总算不闹了,值班的医生正好是向枫,刘昕打了招呼:“小向哥哥,这我们经理。”边说边想挣开被抓牢的手,偏偏不行。
向枫往他们一眼,最后落到手上,朝她笑笑,话确是对着郑纳贤说:“得了,这下子能用药了。”
刘昕于是就觉得窘,辩解:“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
结果还是被嘲笑:“我想什么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翻白眼,倒是郑而重之地说:“药得用好的。”
李桓洗胃后意识迷糊,刘昕终于把手抽了出来,心里暗骂:奶奶的,这豆腐吃大了。
郑纳贤看着护士给李桓输液,就对她说:“谢谢你了,这里我陪着,你回去吧,会开车吗?”掏出钥匙,“把我的车开去,这大半夜的打车我不放心。”
她笑笑,没接钥匙:“没事儿,这会儿的出租车司机干不出那等事儿。”
正要离开,被向枫叫住:“刘昕,来,问你个事儿。”
向枫拉刘昕到值班医生的休息室,倒了水给她,刘昕伸懒腰:“我说,小向哥哥,这都几点了,你给我喝茶,还让不让我回家睡觉?”
向枫笑笑:“小昕妹妹,今晚你还睡得着吗?”
她立马跳起来:“谁说睡不着?有话说话,没话我走了。”
“和你姐真是一个德行,用得着我的时候甜言蜜语,用不着我的时候就让我一边凉快。”她被拉住,“你姐介绍的那个病人和你姐熟不熟?”
她凑上前去,看着向枫:“我怎么知道啊?!等等,小向哥哥,你的表情不对啊,你该不是还惦念着我姐吧,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朋友妻啊!”
“小丫头片子,说什么?”他说,“我就是觉得这事情有点为难,病人本人完全没有动手术的意愿,而他的家人希望我们能够隐瞒病情,你知道吗?小昕,晚上姜……我是说那个病人来找我了,她说一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病。”
她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有病没病?什么姜?”忽然顿住,“你说什么?姜!是个50多岁的从国外回来的女人吗?Lareina?”
“你认识她?”
刘昕说:“噢!老天!”
她想:这个世界真小,真小。
那个晚上她当然没睡好,回到家中已经4点,洗漱躺下,听见母亲走出来,嘟囔:“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晚才回来。”
刘昕觉得日子挺混乱的,从前的简单好像一下子就从生活里蒸发了,连点影子也留不下,她一点一点地思索:为什么会跟李桓莫名巧妙地纠缠到一起,又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冯凭,转身,再转身,太阳就升起来了。
当然是熊猫眼,回魂觉本来正是舒服的时候,刘华来了,她迷迷糊糊知道有人摁门铃,进来,越走越近,终于有蚊子叫唤:“懒猪,起来了。”
懒猪将头埋在被子里,死活不应声,但敌不过苍蝇蚊子一般地催魂,一把坐起来:“吵死了吵死了,还让不让人活啊?”
有声音很严肃:“昨晚,你去医院啦?”
她终于告别周老头,完全睁开眼睛,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刘华:“哦,姐,你来啦?”
被嘲笑:“快去刷牙,真难闻。”
洗脸刷牙吃早饭,或者是午饭,没得差的,10点钟的时辰,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然后两姐妹一起出门,刘昕挽着刘华的手:“你告诉我,你那老师到底让你做什么?给他的前妻看病?”
刘华慢悠悠得答她:“还就是为这个事情,早上有向枫的电话,说起了冯老师前妻的事情,这两边都想瞒着对方病情,实际上都明白,听起来,还真有点凄惨的味道。”
“那也没办法不是?”
“冯老师是希望能以别的病情的方式来告诉病人,保证她活下去的勇气,天晓得那女人也是知道的,却一直不告诉家里。”
刘昕忽然有点感慨:“都离婚那么多年了还能为对方想着,真是好了,羡慕。”
刘华睨她:“都得了那个病了,你还羡慕?”
“这就不是一回事。”她说,“姐,你以后和姐夫能到那水准吗?”
刘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不好,说不好,也许会也许不会,这年头变数太大,都是不好说的。不过,我希望能。”
过了周末,依旧是叫人头疼的星期一。
一早被叫去总经理室,刘昕忍不住揉太阳||||穴,觉得时运不济大抵就是自己目前的状态,在电梯里照镜子,晦涩啊,惨淡啊!
她老老实实地站在老总面前,以为必然是和李桓的醉酒相关的训斥,想不到老总脸色颇和谐:“最近手里的事情做得怎样?”
她呆呆的:“恩?哦,和前几个季度差不多。”
“如果我想让你多管一个组呢?”
她更加呆:“什么?”
“这事情本来应该李桓告诉你,他早就请示过了,我们也都同意,袁芳前阵子跳到AB你是知道的,她的组空着呢,这两个月成绩差的一塌糊涂,我们一时也没有好的人选,倒是李桓提醒我,你是有能力接管的。”
“好,好。”她茫然地应着,心里有点辩不过味道来,忽然又听老总说:“去看看那小子吧,这次伤大了,不管怎样,总该了断的。”
她只好继续点头:“好,好。”
老实人的法则是说到就要做到,像是当年步步高vcd广为流行的时候的广告歌曲,刘昕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忽然就望着天空叹气,深呼吸,继续叹气,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站在她的面前:“最近见到你似乎你总是这样子的——背。”
她抬头看他,像是研究一个外星人,良久,问他:“你妈妈……?”又生生地停住,看见李桓穿着病人的衣服站在冯凭的身后。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往后退一步,冯凭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见到一个男人的阴沉的脸色,陡然间明白过来,于是发笑,继续转过身对着刘昕:“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她说:“什么?”
他说:“你上次的提议。”走上前一步,拉她的手,入怀,当着这门口一众熙攘的人群的慧眼,扎实地吻下去,在唇舌间辗转,不留间隙。
刘昕觉得脑袋“轰”地一下,世界就在眼前蒸腾了。
时间是可以僵持的,譬如,在此刻,如同电影的画面,定格。
她说:“松手。”把他推开,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秒。
再回头就看见N多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撇开李桓的满脸铁青不提,忽然看见刘华只让她觉得头疼,当然当然,还有冯凭的父母。
刘华上去拉开她,一把的:“怎么回事?”
冯凭站在她的身后,慢慢的开口,对着他父母的方向:“妈,我的女朋友。”
刘昕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高尔基的那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确实是暴风雨了,但是,她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情:自己究竟是利用了别人还是被别人利用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刘昕想: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装当然是要装下去的。
她对着李桓笑一下:“你瞧见了,我就不用再说了,对不起,别为了我浪费时间。”
冯凭想:这妞冠冕堂皇的。走过去拉她的手,力道正好让她脱离刘华的掌控,一起到父母面前:“妈,刘昕你也认识的,不用介绍了,我正是告诉你,你也不用担心你儿子我对女人没兴趣。”
刘昕听到这一句,忽然觉得心惊,撇过头去看他,考虑难道这家伙真的是gay?!
闲扯几句,到底说了什么刘昕一点印象也无,最后和冯凭双双离开,坐上他的森林人才缓过神来,呼的吐口气:“你也该提醒我一声啊!!”
冯凭抿着嘴巴不说话,刘昕看他的表情,猛就吐出一句话来,不经过脑子的那种:“不喜欢女人也没什么的,别太难过了!”
冯凭叹气:“谁跟你说我不喜欢女人的?”
他说:“我们都要互相配合,刘昕,握个手吧。”
刘昕站在镜子面前发呆,忽然之间电话响起来,她漠然看见自己的手指放在嘴唇上摩挲,浑身瑟缩一下,暗骂自己变态:□果然是经不起刺激的。
她看一下号码,翻个白眼,恩下接听键:“我都坦白还不行吗?”
那一头的声音阴森森的:“你不坦白行吗?”
她摇头:“不行,我错了,我十分钟以后到你家。”
到了刘华家,姐夫陈阗开门,她就拍马屁:“帅老哥,我家心肝呢?”
陈阗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上去吧,她在楼上。”见她当真往楼梯上走,又喊住她,“小心点,今天霸王龙在喷火呢。”
她站正,作势敬礼:“谢谢了。”
后者正踱进书房,闻言笑笑:“自求多福吧你。”
刘昕于是觉得生活很惨淡,几乎就像这一家的白色地板。
后来当然是坦白了,可问题是人根本不信,刘华的声音尖尖的提着:“他说假的就是假的啦,你吃亏了知道吗?那么多人面前亲你,这什么人呀!!”
刘昕做个stop的手势:“你听我说,这是我先提出来的,不是他……”
“你傻了吧,人不是先拒绝你了吗?这又亲上了,你有没有脑子,他把你当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这你还后来上了他的车,我都不能理解你,你知道冯老师问我什么,他问:这就是你妹妹是吧?——你说这算什么?什么印象?他们会对你有什么看法?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该怎么说?我妹妹是那种男人说亲就亲的吗?我就直说,我觉得他比你们那个破经理还可恶!可恶!!”刘华拍着胸口直喘气,刘昕把马克杯递给她,她抓起来大口喝水,顺过了气了继续说,“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