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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你以为我会信么?白家的事情我什么不知道。”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属于未知。而处于未知中,就是安全的。未知变成已知才具有冲击性,对吧?”
“随你怎么说,不过我想,你得想想办法证明我跟这带子有什么关系了。”
“那咱们等等看,别急。你的联盟是被你自己亲手切断的,别怪我。唉,齐大少爷你现在处境真不妙啊,前狼后虎。咱们看看路由谁来占。”
“……操!单睿让你干的?”
“错。齐澈,我跟我哥没有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买通我什么。本来我真的没理由推你,但是,你欠我的,就得还回来。”
“我欠你什么?”
“范范的命,你是拿他当个棋子玩儿的。但是齐澈,我告诉你,那曾经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将他打破了,你就得偿还,没人可以欠我的。这次就是给你个小教训,也让你知道一下,我不是那么好捏的。”
秦睿挂了电话,拿着打火机的手不住的颤抖,范范,这是我欠你的一个交代。从此,两清。
“秦睿,如果咱们没回国就好了……”
宝儿,没有如果啊,就好像很多个清晨我独自醒来的时候,我会假设你还活着。你会端杯咖啡给我,说,morning。但我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我亲手送走了你。
秦睿下意识的拉开了抽屉,那副眼镜就那么躺在那里。
再见,范范。
眼镜落进了垃圾桶的瞬间,堆积在秦睿心里很长久的东西突然就淡了。
那些年,很高兴,一直和你在一起。
“NND,涮我?”路昱抱着一口袋的蔬菜不停的按着门铃,“齐澈,你丫死了?被跳棋砸死了?”
努力骂人骂了一溜够,路昱疲了,转身要走。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齐澈站在阴影里,瞬间让路昱升起一丝恐惧的感觉。
“咋了?还没睡醒?我以为你丫涮我呢,害我起个大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等着喂猪……”路昱嘟嘟囔囔的进了门,往厨房走。他昨天答应给他做好吃的了。因为那人百年不遇的赢了一次。
“唉,你丫今儿就是输了也不许翻脸,我这可都哄你了啊。”路昱一边洗手一边看着布满落叶的院子,真美。自己的杰作果然自己最满意。
“小路,你怎么总这么开心呢?”齐澈靠着空白的那扇墙壁,像是在问路昱,又像是喃喃自语。最近他背到家了。先是单睿出其不意的摆了他一道,这边他居然买通了线人,害得他亏损惨重,接着,他们家这秦睿也不消停,先是抢占他的军火通道,再来居然想掰了他跟白家的结盟……单家,果然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事儿少,单细胞。再说了,能笑干嘛要哭?”路昱说着,伸手拆开了包装袋,一件一件的往出倒腾东西。
“唉,很少跟你聊正经的,你这一辈子有什么梦想?”
“一辈子?没想那么远,谁知道能活多久啊。反正我就觉得,活一天,算一天,开心一天,别干缺德事儿,能行善就行善。”
水流哗啦哗啦的冲洗在绿油油的蔬菜上。那鲜亮的颜色映衬得路昱的手格外修长,格外干净。
“孤儿院……是不是呆着特寂寞?”
“错,热闹的很,没看我么?个个儿都这么缺心眼儿的高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互相照顾互相取暖了。当然,我弟弟也是一良好证明。”
齐澈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压在心里,原来老天对谁都是平等的,你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谁都占不了便宜……
含着金汤匙出生,你又能比个孤儿多得到多少呢?
“唉,你丫今儿怎么那么怪啊?”路昱忽然转过了头,猛的迎上了齐澈的眼眸,那里,竟然透露出一些和秦睿很相似的眼神。那么孤寂、那么冰冷、那么落寞。秦睿也时常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儿。
“挫了……”齐澈点上了烟,放到了路昱的唇边。
“不了,手湿着呢,您自己抽吧您。”
“得。”
“生意上出了问题?”
“……算是吧。”齐澈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路昱面前,他总愿意说点儿自己的什么。
“怕什么,总有机会翻身吧?”
“那是当然。”齐澈笑了一下,他还有底牌呢。
“安啦,那还怕什么?生意就像押宝,押错了,只要有点儿底金,重来。不能次次都点儿背吧?”路昱说得很轻松,他哪里知道齐澈的处境。
“有道理啊。单细胞。”齐澈刚要继续说点儿什么,手机轰炸一般响起,看了看,居然是白家老爷子……
“接啊?你挫傻了?”
“你在厨房呆着,别出来。”
齐澈一直认为,这个混沌的世界,也就单睿勉强算得上是个对手。但他错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秦睿才是狠角色。他太会布局了,居然能猜透每个人的心思,居然什么都敢干……他根本就是跟白家串通的!是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信与不信。他秦睿是瞅准了白家要借机会摆脱齐家。人啊,果然都是利己的。白老头儿,你舍个孩子来翻身,也够狠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他妈的够卑鄙,跟秦睿串通了把我扔套儿里。但是你别笑得太早,秦睿那狗东西,比我可还要难缠!
电话里,白家老爷子自始至终不卑不亢,语气中没有任何传达出实质感情的意思。真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呵呵,有意思。
锦家消亡以后,五家出现了这么一种局面。齐家和白家暗中一条线。单家之前半死不活,另两家关系不远也不近,隐藏的和谐。
齐家是占了先机的,可目前,翻脸是迟早的。那老头儿原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真是挑错了伙伴……
怎么办?难道真要押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单睿,这是不是注定的?从学生时代开始,咱们俩就注定得掐?
“小子,挺标致的啊,怨不得单睿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
“少废话,我人来了,你要怎么着吧?”
“嘿,行。你真是够行的,为他你值得么?”
齐澈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李楠,那小子那么烈,出了名儿的打架王,谁见着谁躲着。如果他不是为了单睿忍着,那十几个人撂不倒他。
这就是导火索,无意之中点燃的。玩儿大了。
他们那么在乎彼此,这真是当时的齐澈想不到的。比过命的兄弟还要坚固的感情。
可笑。你们俩腻着吧,死的时候我让你们死一起。
行吧,还有底牌,咱们走着瞧,有开始就会有结束,这是逻辑必然。
现在是谁比较吃亏呢?我陷入颓势,你单睿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窝里还蹲着一头狼呢。
兄弟相争是不是会比较有意思?
这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嗯,小路,你说得很有建设性,咱不能次次都点儿背。
想到路昱,齐澈觉得有意思,这小子可爱的紧,单纯的厉害。他本来就是想找个乐子,没想到接触越多感觉越深。要不要?这是个问题。
碰了他,秦睿或者单睿就多了一个捏住我的把柄。
那么,不碰呢?忍得住么?
齐澈真的不愿意承认,单家两兄弟那勇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都是痴情的。全为了情儿。
人会不会有报应?
一霎那,齐澈好像已经看见了路昱被他们怎么践踏怎么凌辱。
齐澈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这是他未曾有过的。他从没怕过失去一个人,从没。
“你丫真是擎着啊?得了,吃吧。”路昱晃荡到院子里的时候,正看到齐澈发呆想什么呢。一个电话他怎么讲了这么久?站院子里不冷?
深秋,太阳挂在天上,可热度却被秋风吹散了。那风微微扬起,混着树叶哗啦哗啦的声响。地上,成片的落叶堆积着,散发出特有的味道。
路昱站在阳光里,有点儿不解的看着齐澈,他怎么那么怪的看着他?
“唉,我说,是不是我把桑树种你们家院子里了你丫最近才这么丧?要不我挪挪吧。不过桑葚真的好吃……”
在路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澈抱住了他。那么突然,以至于路昱僵了。他的身体抵着树干,居然忘了要推开。那迷乱的眼眸把他捆住了。
时间就那么瞬间凝固。
路昱承认,他知道齐澈会吻他,可他躲不开。是不能?还是不想?
舌头挑开了唇瓣,在口腔里翻滚。
坏了!
路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那吻不那么粗鲁,反而很舒服,很温暖,甚至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温柔。
“我操……”路昱推开齐澈的时候只有这么一句。他从院子里进入落地窗,再迂回到客厅,拿了包儿出门,只用了三分钟。
“小路!”
齐澈看着路昱锁上了车门。
“你开门,你听我说。”
“滚蛋。”路昱急着发动车子。
“我他妈的喜欢你,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齐澈拍着车窗,却阻止不了那车子绝尘而去。
对了,大前提忘了考虑了……他怎么就忘了想想路昱喜不喜欢他呢?
他下棋的时候总笑,嘲笑他曲线救国。他喝茶的时候喜欢泡的久一点儿,甚至凉了才想起来要喝。他喜欢吃牛肉,他做菜很好吃,他有个干净的苗圃,有个弟弟,有个妹妹。他每次笑起来都很阳光……
这是自己眼中的路昱。
那么,路昱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四十)逼迫
当秦睿用勺子挖出一个个丰满的土豆球的时候,他忽然就笑了。
不动刀子,这东西也能软软的被分割。这是方法问题。
“二爷,为什么步步都走险棋呢?下不好,棋子都会被人家吞了。”
这是刚刚许玫在电话里问他的。他没答。而是叉开了话题,让她跟进收货的事情。
有些时候,为了一些东西,你得做出某种选择。左或者右,前或者后,上或者下。都是二选一,没中间。秦睿有时候觉得特有意思,他、单睿、单雪,同父同母,出生长大的环境也没有太大的差异,那为什么性格会截然不同?为什么看待一个事情会有三个观点?微妙。
看看表,八点过一刻,路昱的手机仍旧不在服务区。从他下午开始打,到现在,几个小时了。
小子,还得让我去请您?
路昱从没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次都没见过。他只说了一句:秦先生在等您,就把路昱扔进了黑色的奥迪车里。他根本不问他同意不同意,有没有时间。强硬的厉害。
路昱下午到家以后就把手机的电池给卸了,因为在路上,齐澈的电话就不停的打过来。他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躲开。
路昱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今天来“请”他的,不是许玫。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许玫了,秦睿也是。路昱不记得上次见到秦睿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一个月前也许两个月前,似乎自己于他真的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总得他想起他,总得他配合他。真的,如果秦睿上次没那么“委婉”的告诉他,他喜欢他,在乎他。估计路昱指定是要崩溃的。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人的心,总会有波澜,卷起来的时候,你决定不了拍下去的路线。
齐澈于路昱,是个波澜。
“可以抽烟么?”路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对许玫,他不用问,因为她也抽烟。
男人没说话,路昱只看见后面的车窗微微放了下来。
许玫话也不多,但至少还说。
路昱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