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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该怎么做?
算计(上)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漳县 李府
一灯如豆,佳人独坐窗前,黯自神伤。
八年了,她几乎夜夜如此难以成眠,手中握着那封幼时弟弟留给她的书信,信的内容她早已铭刻于心,弟弟当时还显稚嫩的笔迹宛如一笔一画写在她的心上。
因为弟弟的顶替,让她免去了不堪的命运,换得了暂时的安全。大娘为了能让她日后攀上高枝,免去了体力的劳作,不过日子也绝对不好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梳妆、仪表样样都是要练到最好的,其中的艰苦不足为外人道。
而今,她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大娘将亲事定下来,自己便要以后半生来交换这八年的安全了,这已是她的命。
可是,弟弟呢?他怎么办?他在哪里?自从那次一别,再无音讯,心里忐忑牵挂八年,又能如何呢?现在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不止一次想过,若在当初苦苦哀求换回来,她们的命运会有不同吗?无解的答案。
次日,用过早饭,正伏在案前练字,伺候她的小丫头锦祥跑了进来,说道:“小姐,大奶奶请你过去。”她应了一声,抬头看看,已是近午时了,搁下笔,整了整衣衫,向正屋走去。
正屋里李夫人正摆弄着一张拜贴,旁边坐着她的宝贝儿子,李西桦,八年过去,而今他也已长成少年模样了。每次看到他,珺竹总会不自经的想起珺见,心中又是一痛。
见她过来,李夫人扬声叫道:“女儿呀,快过来坐下,大娘有话要说。”珺竹应了一声,进了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叫声:“大娘。”便在一旁站下。
李夫人笑道:“这丫头,那么拘束做什么,来,快坐下。锦祥,给小姐端碗茉莉花茶来。”
珺竹登时就心下不安,抬头一看,李夫人正含笑打量她,李西桦坐在旁边正端着茶往嘴里送,看不清表情,可是眼里的精光却透露出和母亲一般的算计,当下明了,自己这暂时安定的日子怕是到头了。锦祥执了碗茶,放在几上,被李夫人打发了出去。
对着这两母子直把她当货物待价而沽的目光,直让她心生厌恶,悄悄垂下了又长又密的浓睫,避开他们的盯视,等着李夫人的下文。
李夫人开门见山:“洪公子今日正式下了请帖,请你去京城游玩一趟。”
珺竹一呆,李夫人接着笑道:“洪公子真是有心了,不过在卧佛寺一面之缘,便上了心,此次更是说服父母见你一面,看来他是非卿莫娶了。”
珺竹开口,只觉声音艰涩无比,刚刚说了两个字:“大娘……”
就被李夫人挥挥手打断,“你听我说完,女儿啊,你知道这位洪公子是什么人吗?他是当今工部阁领洪大人的爱子,洪大人也可算是位极人臣了,他自己亦有功名在身,领了漕运衙门的要职,前途无量啊。有这样的人做你的夫婿,也算不是亏待你了。”
说到这,突的话峰一转,道:“不过女儿啊,你可还记得当日与洪祈年一同游玩的另一位公子?”
珺竹闻言,一愣之下,立时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闯入了脑海:剑眉笔直入鬓,一双略长的星眸深邃似海,看不见底,仿佛能看穿旁人的全部心思,薄唇似笑非笑,带出一点桃花。不由粉腮爬上一层淡淡红晕。同时忆起她的所托之事,不由心下狂跳,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消息?
那日她随大娘入寺还愿烧香,礼完佛后见山上景致明丽,大娘兴致勃勃要游玩赏景,那时西桦早觉得礼佛无聊,自行去玩。就由她陪着大娘在山上走走,不想初春山上湿气重,依山而凿的石阶滑溜溜的,让大娘一个不慎扭了脚。
她们二人早走得偏了,旁人很少来,若不是那两位公子想寻个清静,也跑到这附近来,热心帮忙,她一人可真不知如何要把大娘扶回去。之后为表谢意,她亲自送两位公子到寺门口,路上交谈了几句,对那位韩公子印象极佳,芳心悄动。不想引来的却是洪公子的纠缠,可是印在她心上之人却在那一见之后再无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拜读李清照大才女的词,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才华非今人可比呀!!!
膜拜。。。。。。。
算计(下)
之后洪祈年时时来访,在大娘有意授意之下,双方自然见面的次数大增,而他又为讨珺竹欢心,自是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珺竹有意打听之下,自然也知道了韩枫的身份。
因着洪祈年的迷恋和他们的身份,不由生出了借此打听珺竹下落的消息。不敢将事情全部托出,只借说小时逛庙会自己的二弟被人抱走了,长久一直挂念不已,家里都道找不回来了,她却不想死心。小地方又不知能找谁帮忙查找,一直只能放在心上,现下正好有此机会,想请洪公子帮忙打听。
洪祈年自是满口答应,同时修书一封给了韩枫,也请他帮忙,只想力争在美人面前立下这一大功。
李夫人自是不知她此刻心中的千回百转,只看了她一眼,见她脸飞红霞,立时心中有数,开口继续道:“既然你也有意那位公子,那便好办了。”
珺竹闻听此言,立刻从自已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满脸不解的看着大娘,不知她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李夫人道:“既然我知道了洪祈年的身份,那么能同他一起出游的必然也不是凡人。用心打探之下,果然被我料中,他被是当今的经商第一世家,韩家的最新当家人韩枫。”
说罢轻轻哼了一声。珺竹听完这话初时还很迷茫,略一思索下猛地回过神来,立时粉脸上血色褪尽,一片苍白,她万想不到,大娘的心思竟是如此狠。
果然李夫人接着道:“女儿啊,你也知道你娘我不忍你日后受苦,一心想将你嫁入大户人家,洪公子确是不错,对你也确是真心实意。可俗语说得好,伴君如伴虎,洪家日日伴在圣侧,一切都是皇上给的,保不定哪一天因着触了圣颜就得祸及九族。”
“商人可是不一样,家底殷实,这韩枫年纪轻轻就能将韩家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定有长才,又未娶亲。你既也有意于他,不若趁早此次上京的机会与韩公子好好结交结交。若能嫁得如此,你娘我也欣慰了。如若不能,退而求其次,再嫁与洪公子,也不算吃亏呀。”
珺竹见她果然如此说,一时心下寒冷似冰,大娘将自己嫁与中意的人家也就罢了,竟还明着要自己去勾引对她未来最有好处的人。
算盘打得响,两边都不吃亏。却是将她置于何地?真是一件要交换来最大利益的货物么?一时觉得连嘴角里都满是苦味。心下顿时明了,去京城的要求定是大娘故意刁难提出来的。
事实也却如她所想,在李夫人刚得知二人的身份时,便已打定了主意。借口洪祈年高门大户,会门不当户不对,家中二老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劝洪祈年打消这念头。
一边却又故意不时安排他与珺竹见面,让他欲罢不能,自己提出来向双亲说明情由,若得同意,便将李姑娘与双亲见一面,讨得二老的欢心,允下这门亲事。
这洪祈年本就是家中独子,现下如此钟情一个女子,虽是小家碧玉,毕竟也曾是官宦之家,而且知书达礼,说要带回来给双亲看看,二老哪能不依?
家里一同意,洪祈年立刻迫不及待地写下请贴赶到李府,邀请李夫人与小姐过府一游了。李夫人见计已得售,自是暗喜于心,假意推脱一番便允了下来,动身时日定在三日之后。打发走了洪祈年,便迫不及待地把珺竹找来了。
与珺竹说了动身的日期,嘱她收拾好东西,又把珺竹打量了一遍,道:“女儿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这可不行,等会儿让锦祥去拿些雪耳燕窝人参炖来补补,我这里还有前些日自脂玉斋买来的上好珍珠粉,你也拿些去用用。到京城的路途可不短,可别到那让人看见一派倦色。”珺竹道了谢,便借口要去收拾东西告辞出了正屋。
回房路上心里恻然,李夫人何曾对自己这般好过,现下不过是见有利可图,期望为她这件货色更添上一份价值罢了。
她自幼丧父丧母,与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又被迫分离,孤独无依。在李夫人吩咐下人将她待为小姐后,虽然她明知这不过是因为大娘听信了她的话,要在日后以她交换荣华富贵,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从她那得到一点亲情,所以在日后无论什么她都努力做到最好,只为了那一句称赞,也以为在这八年里大娘心里也会或多或少存着点亲情,却不想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痴人说梦。
珺竹走后,李西桦问道:“娘,你不是很讨厌她的吗?怎么还对她那么好啊,那些东西可不便宜啊,用在她身上真是浪费。”
李夫人喝口茶,恨道:“我岂止是讨厌她,我恨死她,那张脸与那贱人几乎一模一样,每看一次就等于在我心上割一刀。可是偏偏她的那张脸对我们最有利处,你也看到了,所以现在一定要好好保护。”
冷哼一声,“高门大户那么好呆的么,谁不是三妻四妾她嫁进去多的是苦头吃,洪祈年不过是被她美貌所迷,等到她那个相公也对她腻味了,尤其是日后肚子碰不出个子来,便是她生不如死的开始。我要她也尝尝当年那个贱人给我造成的痛苦。”
李西桦奇道:“娘,她怎么会碰不出一个子来?这是你能算得出来的么?”
李夫人狠厉一笑:“你当她这八年在我这里的茶饭是好喝好吃的么?”
竹音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总得让小竹接接客勒。。。。。。。 竹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涨,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发现原来自己和衣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发带。
此时外面天已大亮,小僮书儿候在门外,听见里面响动,轻轻问道:“公子,醒了么?书儿去给你端水来梳洗。”
他应了一声,发现声音干涩难听,捧着脑袋坐起身来,只觉得眼睛也酸涩不堪,想是因为昨晚哭着睡着了。心里已暗暗打定了主意,不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确定姐姐事情的真假,至于下一步怎么样走,就再打算吧。
此时书儿已端了水盆回来,进屋将盆搁在梳洗架上,拧了个毛巾让竹音擦脸,看竹音容颜憔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呆会书儿伺侯公子用完早膳,公子还是再歇歇吧。今天晚上百福楼的宋大老板可是指定要你陪呢。”
竹音轻轻应了一声,说:“书儿,你去帮我抬热水来,吃完我想泡个澡再休息。”书儿点点头,应声好,便下去准备了。
竹音想起姐姐,不由更为厌恶现在自己的一身肮脏,这样的他,该怎么样才能把姐姐抢过来?该怎么样才能面对她?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