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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半张着眼,清清楚楚地答道,“好啊。只要你不怕断子绝孙,你就来。”
周瞳下身一痛,感觉到他用膝盖狠狠顶住了自己。
“呵,我本来就只能对着男人□,怕什么断子绝孙!”话虽这么说,被人顶着也难受。周瞳泄愤似的俯身咬了他一口,松开了他,转身要下床去。
“好好睡吧。”
宁远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踌躇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说:“周瞳,我想辞职。”
周瞳问,“嗯?”
“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
周瞳脸色严肃,在他身旁坐下,“说说,为什么。”
宁远侧过身,有些迷蒙地对着他。周瞳鼓励般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温柔。那种神色,与他曾经无法忘记的一个人那么相像。就像是受到了蛊惑,那些事断断续续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可周瞳好像都听懂了。
他抽了一根烟,接着就朝他脑门上拍了一掌。
“就这样你就要跑了?你也不嫌累!”
宁远乖乖地说,“不累。”
“就算你跑到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如果再见到他怎么办,卷起铺盖又跑?”周瞳摇头叹了口气,骂道,“你要躲的根本不是他,是那个傻得没边的宁远。可是小远,你要是赢不了自己,你就永远是个没种的懦夫!”
宁远就像出神了一般,安静地听他骂完。接着,那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缓缓动了。
“你说得对。”他看向周瞳,点了点头,说,“周瞳,你说得对。我一点也不怕他,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受。我也不是要躲他,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
周瞳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宁远蜷成一团,表情迷茫又无助,低低的声音里漏出了一丝哭腔,“要不,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不那么难受?”
周瞳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俯下身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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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远揣着周瞳给他的机票,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坐上了去西南的飞机。
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子,接待他的农家夫妇都操着当地口音,却很热情好客,帮他把租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宁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水人家,袅袅炊烟,觉得一辈子住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农家宴之后,宁远就和房东家的小孩一起出去散步。玩得累了,才背着小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回家去。
乡下的夜晚比城里安静许多。宁远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繁星点点的夜空,没有映亮整片天空的灯光,也没有喧闹的车水马龙。躺在床上,全身都放松下来,很快,宁远便有些意识朦胧了。
窗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宁远微微睁开眼,只看到摇曳的窗页。他起初以为是起风了,再一细看,窗沿上竟伸出来一双手。接着一阵大的响动,一团黑影‘唰’地一声从窗外跳了进来。
宁远眨了眨眼睛,认定自己是在做梦:这里可是三楼!
还来不及等他爬起来确认,那黑影已经像豹子一样跳到了他床上,锁住他双手双脚。宁远心中一惊,想要大叫,刚一张嘴,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堵着他的是另一张嘴。那舌头灵巧地伸进来,滑过他的齿缝,叫他一阵战栗。这人的胡渣扎得他生疼,可那味道却更让他从里到外都疼得厉害。
忘不了的,他还是忘不了。该死的!
仿佛过了很久,那人才从他嘴里退出来,咬着他的嘴唇,含混不清地说,“别叫!”
宁远冷眼看着他,“夏林,你搞什么?”
夏林把脑袋抬起了一些,凶恶地与他对视,好像一点也不比他少生气。
“谁叫你总是玩失踪!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竟然又不声不响走人,一走就走这么远。如果不是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老子又要把你弄丢了。”
宁远气得红了眼,“你找人监视我?”
夏林不服气地回答,“没错。臭小子,你干什么坏事我都知道。”他哼了一声,“你……你不但和你上司搂搂抱抱,居然还和他过夜。老子、老子真是被你气死了。”
宁远别开脸,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夏林发疯似的对着他一顿乱咬,“宁远,你没良心!哪有人像你这样,嘴里说着喜欢我,又和别人不清不楚?”
宁远胡乱挣扎着,可夏林的力气大得惊人,简直就像铁箍一般。哪里一动,夏林就重重压上。宁远泄了气,摊开手脚任他胡闹。
“你不喜欢我,我自然就去找别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你……”
宁远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夏林打断,“我从来都只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当然要点时间去接受了。可你,你连等一等我也不肯。”
“那……”
“我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就想去求个佛解解签。会看那种奇怪东西的只有玫瑰,我一犯傻,竟然跑去找她。后来,跟她商量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可……”
“没想到玫瑰这个女人这么阴险,她居然喜欢你!老子好不容易才说服她,要她住过来亲眼看看我们平时多么恩爱。结果……结果你就跑了!”
夏林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宁远肚子里的蛔虫,一个字也不漏过。步步逼近,逼得他退无可退。
宁远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这下,连反驳都失去时机了。
夏林贴近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搞不清楚自己,却又不想你走。我知道我霸道,可是……圆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保证,很快。我一定很认真,再也不胡来。”
宁远偏过头,把自己的视线死死定在天花板上,轻轻提醒他:“夏林,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夏林呢喃一般,“那又怎么样呢。你走了以后,我一直想着你。我生气,又怕。怕你一个人过得太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我只想抱你、只想亲你,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宁远没有回答他。他不敢开口,因为吻又落了下来。
如果是曾经的他,该是多么欣喜若狂?可现在,他已经不敢坦然地去承受了。夏林的话让他好像跌入了一片迷雾里,到底是他太愚蠢,还是夏林太聪明?
他好像永远也分不清夏林话里的真和假。有那么一秒,那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但很快,他又匆忙地否定了自己。
“圆圆,不要逃跑了……”
夏林在他耳边轻声喃喃,原本仿佛桎梏的双手渐渐松了开来,轻轻地抚摩着他的痛楚。炙热的身躯伏了下来,隔着棉被,包裹着他的每寸身体。吻落在眼睑上,湿润的,温暖的。
宁远突然有一丝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又跌到了梦里。
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梦,他想,醒来之后,他或许还是会继续逃开。只不过这一瞬间,倦意滚滚袭来,才叫他动弹不得。他屈服了,因为交缠的身体是那么撩人,让他不由有些情动。寂寞播散在空气里,仿佛只要一离开那具身体,就会将它缠住。宁远觉得自己就要被溺毙在这淫靡的梦境中,再也醒不过来。他笑了笑,竟然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夏林,不要自作多情了,他只是被周瞳派来出差而已。
(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删。
虽然写时态度不好,但回头看却又免不了有些感触。
若说写这篇的时候想着什么的话,那一定是:爱情是个糊涂的东西。:pps,结束语。
看来得多说几句了。:p很多人觉得这故事莫名其妙,其实……它本来就是没啥意思的。平时我写论文写烦的时候,就来拿它发泄发泄。= =
如果说写它的时候有个主题的话,那我大概就是想写一群矛盾的人。偏执又无奈的gay,有点心动又胆小的直男,忘不了过去又想改变的七叔。本来就是矛盾又混沌的角色,所以出现这样的故事也不奇怪了。
大家表计较:p
番外
番外·我爱你。
顾七大约是在夏季的时候,顾老院长批准了顾七的申请,把他调到顾家在南方开了十几年的医院,继续坐镇院长之职。
人人都说,新来的顾院长很引人注目。
是的,他年轻——相对于那一排排头发花白的主任和主治而言、多金、英俊、迷人,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幽默。
顾院长时常微服私访,穿着老旧的白大褂偷偷查房。但这一招很快就行不通了,各个科室的护士们都好像练就了孙猴子的火眼金睛,只要他出现一秒,就能感到四周视线大炽。有些年轻不懂事的小护士,还会像见到明星一样奔走相告,聚在一起,远远地盯着他看。
如果不是被这些视线逼着,他一定不会不小心走进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视的脑外科病房吧。
那时正是午休时间,病房里只有一个靠在窗边的年轻人,和一个正在打盹的老护士。顾七小心推门进去,老护士抬起头,立刻就认出他来,“顾……”
顾七抬起手,轻轻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吃过饭了吗?”他轻声问。
“还没有,等人来接班。”
“还有多久?”
老护士看了看表,“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下午来的是实习护士,时间也不定。”
顾七轻声说,“那你先去吧,好好休息。这里我来看着,有什么要注意的交待我。”
老护士有些惊讶,又有些不确定的欣喜,大约没料到新来的全民偶像竟是个平民院长。顾七笑笑地看着她,她赶紧道了声谢,由着顾七帮她推开了门。
年轻人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顾七把手插进大口袋里,笑嘻嘻地过去和他打招呼,“嗨。”
年轻的病人这才回过头来,礼貌地笑了笑。
如果忽视掉头顶的绷带和隐隐露出的伤疤,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目清秀,温和,却有着一双微微挑起的丹凤眼,看过来,有一丝凌厉和媚人,奇异地揉杂在一起。阳光洒在他的周边,他又笑起来,凌厉不见了,眉眼弯弯的。
“你是新来的医生吗?”
“是啊,”顾七走到他身边,低头对他自我介绍,“我叫顾七。你呢,介意告诉我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拿过手边的一张白纸,“我叫叶梵。叶,是叶子的叶,梵,是清净的梵。”
他认真又仔细的解释着,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出来像他的人一样清新,可顾七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写“叶”字的时候,他先写了一竖,才犹豫地添上去一横;写“梵”字的时候,最后又不小心少了一点。
顾七静静带笑看着,把这些不动声色地放在心里,没有点穿。
等叶梵写完了,他才笑着凑近去看,“好漂亮的名字。前些天去福林寺拜佛,那里的老和尚就教我,要有一颗‘梵心’。我本来还不懂,可今天看到你,就马上懂了。”
叶梵笑了,“只要心里少想些事,自然就静了。”
“如果每个病人都像你一样,医生可要清闲不少啰。”
顾七嘿嘿笑着打趣,搬过来一把椅子,和他一起坐在窗边晒太阳。午休时间的工作很清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