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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滋味也是只有自己知道。他果然还是不谅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师叔,这口气怎样也得忍下。就怕那尧冷峰不
知会怎麽对付我师叔,如今他要我,也只得依了。」祝本凡说了一由,隐了一因,
偷偷往梁文瞄去,看他也不曾有疑,方才立定主意,吐出尾末一声。「待时日稍
定,再作打算未迟。」
打算……。
——难道你真的以为可以长久?
他的脑壳晃似猛力被人打了一下,瘫软的身子受了惊吓,瞬即僵直起来。梁
文默默的往旁边寻求一个安慰,可祝本凡果然还是没有看向他。
梁文笑了一下,偏偏头又茫然的歪向一方,公车的抖动震得人都不禁发抖起
来,他抱住了身体,似是经已不为所动。
不过是一件可笑的事,他自有打算。
15银两,这个概念从来没有在祝本凡的脑子中形成过。
要花多少,能用多少,从来有一个人在身边打算,永远轮不到他费劲。
到了这边,虽然说是人生路不熟,可情况好像并没有什麽根本的改变。
祝本凡咬著指甲沉思。
印象中梁文总是很晚才睡。
记忆里梁文总是对著什麽叹气。
梁文总是……总是躲在一角,突然事情就都办好了,他能有饭吃,有床睡,
穿乾净的衣服,每天除了耍耍招式就无所事事。
若是在以往,祝本凡很清楚事情为什麽变成这样,他知道暗地里总有一房的
人,在总管的指挥下默默为自己办事。可梁文呢?
他想起了那间狭窄寒酸的房子。
如今他可知道了,没有银两,就是英雄未路。
他实在不知道梁文是怎麽办的,而且,梁文自己似乎也不愿意说。
梁文总是默默的、默默的坐在饭桌一角,静静的在他身後挥著笔杆,就似是
他生来就该办这样的事一样。
梁文到底是怎麽想的,想要做什麽的,都没有跟他说。
反正只要回头,事情就已办好。
有人拉起他的头发暗暗在比划著,祝本凡偏头随他而去,凝视著面前倒影,
他把手指咬在嘴边。
梁文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嗯,很好,就这样。啊,前面再短一点,对了,让刘海留点散碎的感觉。」
似乎有人在商量些什麽。
「就这样?然後再驳上这一型的长发吗?」一个声音又老练的道。
「可是剪掉了又驳上不是很奇怪吗?」又有另一个声音插入,嗯,听来有点
耳熟。
「哈哈,你这就不懂了,替陈导演拍片是一回事,培养自己的艺人又是一回
事了。你总不成老是教他拖著一个古装头出门见人吧?啊, Jack ,我们决定好
了,就就照著先前说的办。」
「是这样吗?嘻嘻,我就开始好了。」
那是什麽声音?……
祝本凡抬眼,只见霍霍银光贴脸而来,他连忙轻闪在侧,一色飘随之絮纷飞
落下,这下子害得他受惊不少,湿发一甩在背,一指前来,他瞪视著座上各人,
半猜半疑。
「你们想干什麽?」接而一声喝出。
「祝本凡,他们想让你把头发剪短好配合接下来的工作啊,你刚才不都是听
到了吗?」梁文正想上前,却又为那迟疑绊缠,驻足原地,只懂用著古怪的眼神
看他。
「还是说,你感到不乐意?」
「你们怎能这样做!身体发肤受诸父母,哪能?……。」祝本凡正想喝駡,
见著那眼神内闪动的悲哀,忽然又止住了口。
「你不愿意?」梁文又探问一句。
「哼!随便你们怎样好了,大丈夫不割舍,怎麽得成大事?你们爱怎样就怎
样。」他辩过一声,重重又安坐原处。
「真的没问题了哦?」染著一头银发的发型师战战竞竞的上前,巧指拉过自
己的粉红领巾,抬手又把银剪兰兰举起——嚓嚓。
一头青丝细细落。
祝本凡偷偷又瞄向梁文。
梁文看到了他的眼神,一戚,很快又别个脸去。
他为什麽要这样呢?
满脑子的疑问促使祝本凡不安地撇动身体,罩在身前的怪衣服扯落了一肩,
他也顾不得那细屑刺眼,起座就要向梁文处移动。「梁文。」
「哎呀!你又是怎麽了!」一阵怪叫响起,发廊内的人纷纷回头,个个留著
一张怪脸,或是感到可笑,或是其他的,只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忍住了声音,可
又禁不住频频回头。
「祝先生,请你安静一点,这可是会损害你形象的事。」先於发型师敲在脑
袋一记的是袁锦凌叠在肩上的手,他微微扯著嘴角,说了一声,後又往身後扫视
而去。
略带警告的阵风一过,发廊又回复了平日正常的运作。
「祝先生,没有下一次。」袁锦凌又再一次提点。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袁锦凌也一直在想,到底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不讨喜的地方,
无论怎麽想,他都不曾犯下要接下这麽一块烫手山芋的错,为什麽尧先生要特地?
……袁锦凌又再叹一口气,黑珠儿又往另一方滚去。「梁文先生。」
梁文正把包包移到胸前整理著,听了他唤,抱著就悄悄凑近。瞧他那个样子,
若是不说,还会以为是祝本凡的妈妈什麽的,不过那当然只是一个比喻,梁文毕
竟也是一个男人。
袁锦凌撇过那奇异想像,又吩咐道:「希望你能尽量安抚住他,这边弄好了
也罢,可是现在已经离预定迟了十分钟了。」
「是,是,我尽量让他安静。」梁文瞄向他颈後,就想这样来他一记,不料
祝本凡却恰时回头,保了他小命一条。
你想干吗?那个眼神在说。
没干什麽啊。那个笑容在答。
袁锦凌瞧向两人,脑内自储存了一笔:感情不错,可以利用。
他悄然一笑。
※※※z ※※y ※※z ※※z ※※※二目:嗯~~~ 真不舍得放出来~ 16过了
一阵子,梁文隐隐感到祝本凡已经不气他了。
於是他试探了一下:「祝本凡,今天晚上要吃什麽?」
「我想……」不好!祝本凡本正是高兴的抬头,可忽然又止住了声,低头不
知在想些什麽。
不会是想起不该跟自己说话吧?拜托,你就别这样小孩子气!
梁文在心里急喊,抓紧了衣服下罢直等他答。
「我想还是让我煮好了。」那指节摆下,剪短的头发下现出一脸清秀,祝本
凡说毕,马上身体力行的站了起来。
「你会吗?」梁文比较担心收拾的功夫。
「不就是烹一煮水,然後「呯!喳!哇!」就好了的吗?」他质疑的反问。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梁文不由得脸色一暗。
祝本凡沉静的想了想,指著电视机又答:「就是那些戴尖帽子,长鼻子,穿
黑衣服的女人的做法啊。」
女巫?你想煮毒药啊?!梁文身体内血糖含量瞬时降低。
结果还是由梁文下厨。
当然,还少不了祝本凡的一点「协助」,他把脸凑在梁文肩上,他们总有许
多亲密的小动作,就像养了个黏人的孩子那样,梁文没有办法,唯有任由他腻人
下去。
「唉,你看,菜是要这样切,这样弄才成的………喂喂,慢著,别碰那个,
我们可是要分两天吃的,你可别全都倒下去!」
喳!
太迟了,满盘落索。
假如可以,梁文现在真的很想把菜刀给斩下去:「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啊
……唉,算了。」
还是忍下来吧,一会儿又惹他生气就不好了。他背身又去洗菜。
祝本凡还是盯著镬面,若有所思。
「你又是怎麽了?」他边挑出那烂掉的枝叶边问。
「太少了。」指尖轻轻刺著梁文的背。「好像还是太少了。」
「这是袁先生吩咐的,他说你要节食,不可以发胖。」梁文心里一惊,随便
扯出个理由。「少担心,我不就多剩了菜给你吃吗?」
祝本凡瞧瞧镬里散碎而小小的鱼苗,又困惑的向梁文问道:「可是,以往好
像也是这个样子………」
「你不帮忙就给我滚出去好了。」老羞成怒,梁文一时不察又说了重话,转
声又再补救。「哎……你乖乖的好吗?对了,外边不是在演你最喜欢的《包公案
》吗?快去看吧……。好吗?」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祝本凡被踢出了厨门圣地。
至此,厨房对祝本凡来说还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一盏灯自厅心亮起,两人各分坐一角,在那模糊的光芒中,敲著那羹羹碟碟。
汤先被装到祝本凡的碗子里。
梁文拿著汤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他再三观察了祝本凡的脸色,才把怀
中的东西拿出来:「袁先生说你明天要开镜了,快拿去,好让你开工大吉,平平
安安。」
祝本凡接过那张红纸,红纸里包的还是红纸,他细细看了一会,也不解其意。
他那副呆相,梁文又怎会错过?
「别耍著玩,好好放好,小心别花掉了,一会儿把好运气送走我才不管你。」
教训一通,梁文为盛好自己的汤,喃喃又道。「拿著,好大红大紫。」
「大红大紫又怎样?」他问。
「大红大紫就发达了啊。」他答。
汤泻出了一点,祝本凡看著拇指上的汤汁,那油光乍现,却又是他以往看过
的色彩:「发达又是什麽?」
「发达就是挣得好多好多的银两,一辈子也用不著饿,人人都想要发达啊,
你看这麽多电视节目,可没理由不懂?」狐疑一声,梁文拿过桌布,又直往他手
上挘! 赴Γ的阋膊欢凑愣话す觥!�
如果有了很多银两……。「发达了,就不用再当戏子了吗?」祝本凡想著,
糊糊涂涂的吞一口汤,也不知道一声已出不可收回,还傻傻的在那里想。
汤碗内热气蒸腾,梁文也似是没听到似的,默默的又夹了一块进祝本凡碗里。
假如是有血缘的亲人还能说过什麽都能原谅,可我们呢?
在收拾乾净的桌子上,梁文提起了笔若有所思,那姿态似是那著名的沉思者,
又似是个为了大便不畅而几经苦恼的人。老实说梁文并不擅长苦恼,若是他每每
要为生活所苦,只怕是国防级的电脑晶片也负担不了。
可祝本凡是不同的。
梁文时时不忘提点自己,祝本凡其实是离他很远。首先,就是他死了好久了,
阴阳永隔,怎麽想也是很远的距离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麽那人现在会好好的在
自己眼前,可道理上,那样说也没错。
其次是,既然如此,那祝本凡的存在其实很可能是一场集体幻觉,哪天哪个
人走进来拍醒,就什麽都没了,所以梁文一直跟自己说不要过於投入与在意。
可那口气他实在难咽,真没想到鬼也是有这麽多要求的,他真没想到……真
没想到祝本凡是那麽的讨厌与戏行相关事业……
又不是叫你画大花脸,练苦功的,不过是要你耍耍帅穿漂亮的衣服而已,何
必多心呢?
他第一次知道祝本凡可能讨厌自己。
梁文瞄向那个背项,心里七上八下。
可恶,剪头发以後帅多了嘛!
梁文摸摸自己一个鸟头。
那以後呢?……
以後亦越差越远吗?哈哈,很快他就会明白我说了多少混话骗他的了。
恰时那脸孔就转了过来。
「梁文,你是怎麽了?」现在他还是只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