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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子,记忆里,我还是第一次和你这么静静的坐着呢。”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竟然还带了几分感慨。
我翻个白眼,一边看报纸一边回敬他:“你自找的,活该!”
他居然笑了,我诧异的合上报纸,看向他——
“笑什么?”
“我只是想,烨子……”他停下笑来,深深看我:“你没发现吗烨子,你现在跟任何人在一起都很紧张,甚至伪装自己。包括面对胡军的时候
,你都在掩饰自己的感情……可惟有在我面前,你这么肆无忌惮,甚至还会骂人!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你的心目中已经慢慢变得重要起来了呢?
”
他期待的看着我,而我愕然的看着他。
……
我忽然笑出声音来,把报纸盖在脸上,前仰后合。
他有些气恼:“你笑什么?”
我用力摇头:“……哈哈,我还真没见过……哈哈,像你这样……哈哈……挨了骂还自做多情的人!哈哈哈哈……”
他气结,把半个苹果狠狠摔到地上:“刘烨!你不要太过分!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说话!”
我笑得更厉害,连眼泪都溅出来。
他无奈,只好闭上嘴巴,悻悻的看着我笑。
……
我一边笑,忽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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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赖在我那里一天,始终没有放弃他的企图,三寸不烂之舌翻动得异常迅捷:
“烨子,我一定会比他对你好,你相信我——”
“烨子,就算你想要个名分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不回来我也同意。”
“烨子,你要是想在国内大红我也会捧你,你想超过胡军再容易不过。”
“烨子,你……你如果想在国内公开,我也认了,反正我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和我在一起,胡军一定会很后悔很生气,你看,我什么都
替你考虑得这么好……”
我动作迅速的拿起身边的水果刀,毫不犹豫的冲他扔过去。
他身子一闪,险险避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叫:“烨子!你谋杀亲夫啊!”
我几乎快崩溃了:“我说,你要脸不要?!”
他正色:“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有几个要脸的?”
我一愣,忽然有些恍然。
他把那水果刀拿起,放到桌子上:
“烨子,其实你也不用埋怨胡军,要怪,只能怪我们这些人,实在不受社会欢迎。一旦曝光,毁的不单单是前途。”
我哼一声:“社会……同性恋又没做危害社会的事情!还有,谁跟你这种败类是‘我们’!”
他冷笑:“烨子,别自欺欺人了,同性恋中危害社会的还真不少,前几年的红豆事件你还记得吗?还有那个毛宁,对了,国外还有迈克尔杰克
逊……”
我愤然:“那是人类社会的败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监狱里那么多犯罪分子,怎么同性恋犯罪就这么受关注?像哥哥和唐先生那样永恒深刻
的感情,他们看不到么?!”
他摊摊手:“没有用,这是社会的猎奇心理。不是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他声音沉下去:“所以刘烨,你注定和胡军,不会有一个明天。”
……
我冷冷道:“你出去。”
他笑起来:“你听不下去了?不要紧,你会慢慢体会到我对你说的这些是多么正确,也许你只有选择我这种不怕背负任何骂名的人,才是正确
的。”
他语带嘲讽:“像胡军那么‘正直’的人,什么都给不了你。”
……
他出去了。
而我,犹自坐在那里。
……
恍然,似乎回到那个盛大的聚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香槟的甜香,欢呼和掌声。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烨子,我们也许可以有一个明天——
……
那一夜,我们的爱情风光旖旎,柔情无限,如此美满。
花好人正欢,风清月长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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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画魂》在国内全面展开宣传,各种媒体纷纷报道。
我从片场赶到一个专门录制《画魂》特别节目现场的时候已经迟到,进去的时候一迭声的被人催促换衣上妆,然后推进去。
我步入拍摄现场的时候正听到女主持人在说胡军是一个很照顾女演员的人,李花瓶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不止女演员啊!”
我抬起头来看台上的他,笑容僵硬在唇边,诧异的看向李花瓶。
灯光洒在他身上,橙黄的颜色晕染开在他蓝色的套头毛衣上,温暖而明亮。
李花瓶似觉自己的失言,连忙尴尬笑道啊呀,还有工作人员啦——
所有人终于都大松一口气。
……
我看到关导坐在台下,于是笑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轻声问:“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苦笑:“片子赶得太紧了。”
关导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别那么拼命,身体要紧。”
我冲他感激一笑:“知道。”
……
他下台来的时候正跟我打个照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呈现的是何种表情就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上得台去,下面掌声四起。
主持人又问李花瓶如果在胡军刘烨两个人之间让你挑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我估计这个问题真的让她为难了,不过她就转而看我一眼,然后冲那女主持人笑道:我可以选关锦鹏吗?所有人一愣,继而大笑开来。
我忽然发现,原来她并没我想象的那么傻大姐。
……
节目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拥上来索要签名合影,我们几位主演被围在当中,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人群慢慢散去,我们也松了一口气。
关导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走吧,大家难得又聚到一起,去吃点饭,我请客。”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正好撞上我的,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有些灼热。
我连忙低下头去,对关导点头:“好。”
忽然觉得自己的思念就像汹涌的浪潮,即使遇到多少次坚硬的暗礁,却还是无畏的一再向前,不可阻碍。
比如这一刻,我是那么希望能在他怀中,和他说说最近的心事,烦扰,苦恼。
苍蝇提醒了我,我在他面前,为什么要这样掩饰自己?
也许更坦白一些,我们会变得更好?我默默的想。
……
电视台的负责人正好走过来,笑着对我们:“各位要去吃饭之前,能否为我们的电视台录几句新年贺词呢?就是那种明星祝福一类的。”
我们均点头,于是随他一起向录音室走去。
……
忽然身后有人欢声叫我:“烨子——”
我回头,瞬间变色。
不知道怎么会如此不巧,在这样的场合里,又遇到最不想见的人!
——苍蝇。
(七十)
我僵在那里,其余的人也都转过身来看向这边。
苍蝇走到我面前,满面堆笑:“烨子,好巧。”
我冷冷道:“不巧,我希望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他摇头:“这不太可能。”随手指指我身后的那个电视台负责人:“我可是他们请来的贵宾。”
果然那人已经迎上前来,握住他手一个劲儿寒暄,他则看着我,得意洋洋的笑。
我漠不做声。
……
忽然一只熟悉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微微一震,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点腾的燃烧起来,温度瞬时流窜到四肢百骸。
只听他礼貌朗声对那电视台负责人道:“既然您有客人接待,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吃过饭后再来录制吧?”
我转头,眼睛里的冷漠烟消云散,冲他微微一笑。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安抚。
……
那电视台主持人有些着慌:“这样啊,这样……这样也不好,要不然我请大家去一起吃饭吧,要不然……”
我和他已经转身,关导大笑:“不用了,你去请那位贵宾吧,我们自费就好。”
我们一起笑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
……
刚走几步,那令人恶心的声音,竟又忽然在身后响起——
“烨子,你未免太无情,连顿饭都不肯和我吃……”
我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酸而高亢,叫我的名字:
“烨子!!!”
随即又突然软下来,声音却一字一句的清晰入耳,似在控诉——
“……那天晚上,我们在床上,你可是很温柔的哦。哪像现在这么冷酷?”
……
我的身体猛的一震,四下鸦雀无声。
浑身血液顿时冰冷,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的手生生僵硬在我肩头,我感到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我的脸上,感受不到温度。
……
我移动了一下身体,轻易的摆脱开他的手,然后大踏步向外面走去。
我听不到有人跟上来的脚步,只有苍蝇在后面的大喊:“——烨子,烨子!”
……
无须太多,不是吗?
无论你最后相信与否,单只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探询,就已经把我伤害得体无完肤。
原来距离并不单单存在于地图上,也存在于我们的心里。
我隐忍的希望,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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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新年,剧组放假。
我回了家,爸妈一见我回来分外高兴,又炒菜又煲汤,忙得不亦乐乎。
我则一个人窝在房间的沙发里,抽烟,看电视。
屏幕上正在放一个娱乐节目,叽叽喳喳的女主持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娜娜,真不知道现在的观众都在想什么,这样的节目居然还有很高的收视率
,而那些苦心拍出的片子却观者寥寥。
皱皱眉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一幅熟悉的画面闪过,原来是《画魂》,我不由得有些好奇,这片子拍完后自己都没有完整的看过一次,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
画面的美感相当养眼。
又按按遥控器,居然同时好几家电视台都在放,看来正处于热播中。
我注视着屏幕上,我正在和李花瓶对戏——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你对他的思念。”
“正如,你对我的等待。”
……
谁对谁思念?谁为谁等待?
我闭闭眼睛,演这场戏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呢?对了,卢芳来了。
那天我还和他争论谁演夜戏,吵得不可开交。
……
换了个频道,还是《画魂》,只是换了另外一场,是他的独白——
玉良,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敢再有什么承诺了。
你要记住,两个人有时候,为了一句动听的话,
说完了,听完了,才知道代价有多大。
我曾经跟一个人说过,哪怕我在天涯,她在海角,
只要她叫我一声,我一定响应她一声,
只要她叫我两声,我一定响应她两声,
这个承诺,我愿意背负一生——
……
电视上长衫飘飘的潘赞化,风度翩翩,连痛苦也带着迷人的儒雅。
这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对了,在法国。
那天拍完这场戏后,我们去一家西餐馆,喝了当地最有名的水酒,两个人都醉得一塌糊涂,到楼下的小巷的时候,他居然还教我怎么骂老北京
的京骂。
我说要学以致用的话,那以后我就在北京买房子了,他笑说好啊好啊,以后我看你去就方便了……
依稀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