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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正是为此而来。”他略一微笑,一手拉住我的胳膊,如大鹏展翅、直向对岸飞去。我很硬气的没吭半声,尤其是从半空中看到那深不可测的桥下风光时!
“到了,隐少爷!”
“多谢!……子墨兄,你的身手真是不错!”似乎颇有相关经验似的,难不成他之前常常从事这类保驾护航的工作吗?我一面虔诚的道谢,一面又给他不小心的乱想了开去。
“哪里,隐少爷过奖了……顺着这条小径,便能到达练功场,子墨先告退了。”徐子墨毕恭毕敬的向我一揖,然后再度施展轻功朝对面飞去。
真是好人呀!我摇头晃脑的嘅叹着,朝他所指点的明路走去。
后山其实相当原始,若非有子墨指明,我想要找到所谓的练功场,恐怕还要颇费一些周折。蜿蜒的小路尽头,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极为宽敞的空地,四周是高高的崇山,将足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练功场围在了其中,形成了一个不算小的谷地。练功场正中央,是一块高起的平滑巨石,大概是专供教授武世的武师所用。而此刻,我遍寻不着的无束大美人,正静静的背对着我坐在那里。
完美而修长的背影,透着无言的沉重。阳光渗入,照在他乌亮的长发之上,一时间,竟是流光涌动,美不胜收,惊艳的刹那,却又透出一股浓重的凄美。他是无束呢!被我伤了心,却只能静静的一人独坐于此,孤单的舔拭伤口……凄冷的、寂寥的,面对的永远是无言的冰冷……这一刻,我恨我自己!
缓步上前,我坐到他的身边,他不为所动,沉默的将视线定在手中的一幅画卷之上,只留给我精致的冰艳侧脸。我好奇他手中的画到底是什么内容,却没敢忘记此刻无束正在和我闹自闭,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凑过去看个仔细,只敢一瞟一瞟的瞄个一两分,颇有点隔靴止痒的难耐。
“那个……无束,你不冷吗?”我侧了脸,只依稀看到画中有着隽秀的群山,很明亮的构图,但不是很真切。所以干脆转移了目标,开口打破宁谧的空气。
“……”无束没转头看我,甚至只是一贯的沉默。我于是几乎以为他是打算就此与我划清界限、从此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之时,他才幽幽开口:“……不冷。”
哦!谢谢老天,无束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可是!接下来该说什么咧?我再度犯难,谁知无束竟自动接了下去:“此前,我追随师父隐居的雷谷,比这里要冷得多。”
哎?是这样吗?怪不得他穿得这么单薄也从不说冷,原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呀!我甚至开始怀疑,无束这么冰冷的性情,该不会正好是被周围冰冷的世界给同化出来的结果吧?!
“你不气我了吗?”他低下头看着画,问题却是针对我而来。
“……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啊?无束竟然抢我台词?!这话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问吧?明明是我才该是那个困扰着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的那个人,怎么无束竟会以为我在气着他咧?他,是不是不小心搞错了因果关系呀?还是在玩什么角色代入?
“是吗?……隐,什么是爱?”他终于转过头来望着我,清冽澄澈的眸,不知怎么的,竟给我无法自己的沉溺在了其中——这双眼,真的好美!
“……”什么是爱?世人有千百样种,对爱的诠释也是不尽相同。要不然怎么会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千古绝唱咧!要我回答,我也描述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父曾说……雷谷本是炙热无比的,可是他取走了热火根源移植到了别处,雷谷才从此永远只有冬之一季、再不曾有过春秋。”他缓缓道来,不再如平素那般冷凝沉肃、惜言如金,却似坠入了回忆,望着我的眸中,有着迷茫的追溯之意。
“师父说,为了心爱之人,即使毁去了一方天地,他也从不曾后悔。但为了赎罪,他愿意毕生都自囚于雷谷之中,一年只出谷一次、终生不改其志。”
“……”我不知该是为他师父的深情感动还是为他的伟大情操大叹三声。世上竟真有这种事吗?为了一块所谓的被毁损了的谷地,竟会有人不惜自囚一世,如果是刑囚,未免也太超过了!当真有这个必要吗?要我用标准小人的心态来揣摩,八成是因为感情受伤才会不得不找个弃世的借口遗世独立的吧?没办法,我是小人,我承认!
“无束手中拿的是什么,我能看吗?”我依稀看到画中似乎有着满山满谷的花海,苍翠的兰草间,一丛一丛的开满了红艳欲滴的绝丽红花——凄美的,有种泣血般的殷然,醒目却诡异。恍惚间,竟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飘乎血气。我怔愣,越来越觉得这幅画未免太过妖异了一些!
无束很大方的将画转送到我手中。
这绝对是一张精致的人物画,画以群山为衬、芳草为凭,画中之人侧坐于满地娇娆的红艳花丛中,长愈足踝的丝缎般长发如丝似锦,柔柔款款的竟铺了满身满地!赤裸的雪白足踝在黑发间若隐若现,玉雕似的十足精巧,一串缀了点点晶灿珠玉的足链更加为画中丽人的完美加了分!
风正起,撩起长发漫天飘洒,簇锦般铺了满地的红艳花朵,艳美中带着说不出的妖异;衬得画中人越发的矜贵与神秘。侧了半边的绝色丽容似幻似真,隐隐竟透着如兰似麝的矜贵雅致。如果画中人是兰,那么就定是一株名符其实的空谷幽兰!那般出尘、那般清雅,那般万种风情……一段兰香竟也若有似无的透纸而出。不,那不是兰香,而是酷似于兰的神秘气韵——如果是真人,那我必须得承认,从没有哪个人,能有如此人这般适合“兰”这个词了吧!搁在人世间,这真正的是一个天香国色、绝绝对对的一只高档尤物呀!
只是……越看就越觉得奇怪,怎么觉得画中之人似曾相识咧?
“无束……我是不是见过她?”我左思右想,越来越肯定我一定见过画中之人。可是……没理由会忘了她是谁呀!这般绝色之容,我要是见过了,绝对不可能会忘了才对!她是谁?无束的真命天女吗?
“他像你。”无束很肯定的给出答案。言外之意;就是我觉得似曾相识的原因在于每天揽镜自照时我必然能从镜中瞧到的那一个人……
“开……开玩笑!怎么可能!我哪有可能美成这幅德行?!”画中人根本像仙女下凡了好不好?真要有人比得上,大概也就只有无束一人了!我要是有这种“仙气”……刚刚也不会差点就过不来了嘛!
“他与你至少有七分神似。”无束不为所动。
“不对,无束。我是男的,她是女的,我和她,不像!”怎么可能会像呢?看看她那浑然天成的清雅神韵、那如出谷幽兰的绝佳气质、那般柔美款摆的三千青丝……怎么看怎么都是绝代美女一个嘛!让我再从头话一遍都不可能有画中人这般浑然天成的仙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好不好!
“不……他便是我师父钦慕之人。”无束言简意赅的纠正,令我哑口无言了!
的确,前些天才挖来的江湖传闻中,的确有提到极夜星魂前辈正是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被放逐天际的……所以说,画中的这个尤物……其实、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吗?!——老天爷!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无束,画中人是谁?他去了哪儿?”忽然就想问问这个据说与我有那么几分酷似的尤物——虽然我实在不敢承认——的确切去向,我总觉得有种大难即将临头的感觉。这个人究竟是谁?这般神韵、这样的气质……
“不知。每年,师父出谷就只为了见他一面,而我从不曾相随。”
是了,听说极夜星魂的恋爱之路并不顺,一生郁郁,连心爱之人也不能相厮相守……
“你刚刚一直在看着画……莫非你也喜欢画中之人吗?”虽然有些卑鄙,但我还是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我期待无束对我的特别来自于对这画中人的移情作用。那么适才他一直望着画中人沉思的举止就有了确切的解答了……
“不……适才,你没来时,我只是希望他是你,这样我才能问:你是否还在气着我……”无束的回答……相当肯定的否认答案,令我实在不知该松口气好还是大叹一声为妙!
“……”张大了嘴,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于是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我好像从未见无束将此画带在身边过哦……”小心翼翼的收起画,我压下心头泛起的怪异感觉,试图轻松的进行闲话家常。
“我一直放在身边,只是你没注意。”他回答,直视着我的眼中有着流光涌动,仿佛在暗暗指责我从未曾对他多做一分留意的薄情寡义。
一句话又将我堵住了!真是自找死路呀我!——汗颜的别开视线,没错!之前我的确是从未仔细注意过无束的行囊……那是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曾料想过我会和无束走上这么危险的一点的好不好啦?!
“隐,究竟什么才叫真心相恋?师父对画中人如此,你对测之如此,但什么才叫真心?”他问,很认真、很虔诚的想要从我这儿找到答案。他的迷惑与不解,令我实在很难给出定论。说了,无束就能全盘了解吗?
“师父曾说,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性命之时,说明他对那个人有情有爱。”得不到我的答案,他于是引用恩师的教导。不过明显的只懂其表,不解其意。
“基本上,这也算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啦。”我点头以示同意,虽然以命易命不见得是我所十分欣赏的爱情表达方式,但谁知道到时我会不会也会这么做咧?!要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有时真的很奇妙!
“是吗?可是我娘并不爱我爹,甚至是怕他的,怕到不惜自残!因为他总是强迫她、伤害她,可最终,我娘还是为我爹送了命……”
这是第一次,无束提到他的父母,怎么?难道无束并非一无所有的孤儿吗?听起来,这似乎也是个问题家庭……
“我娘……是我爹一母同胞的亲妹……在我七岁那年,她就在我的面前,惨死在我爹的剑下——因为我爹要成为白道大侠,他不能容许家丑外扬。”
我的天!这……这是乱仑!……好吧,这没什么!爱情来了,又有谁管得了这些?但如果有一方是被迫的呢?还、还是近亲相奸哎……这么说来,无束其实是近亲结婚相奸之下的私生子吗?——怎么可能?!亲兄妹竟然能生出这么正常(虽然冷得有些彻底)、这么绝美——竟然没有近亲结婚通常会有的所谓的怪胎、死胎现在出现,也没有变成所谓的白痴儿童,更没有所谓的缺胳膊断腿、打娘胎就带出一身杂七杂八的破毛病来?!无束真没搞错他爹娘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曾经听到过的那个谬论其实竟是真的吗?我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曾听一个教授吹过这么一句:“大凡近亲结婚所产下的小孩,若非天生的废物,就必然是个艳寇群芳的绝对尤物!”当时只道是放P,唏里哗啦的斥笑一通,谁也没当真。哪知……这竟是真的?可是……无束被破了相的脸……
忽然冷汗狂飙,如果他的父亲当真丧心病狂的连亲妹也敢奸污,又可以因为功名利实禄而不惜亲手杀了她的话,那亲眼目睹那么残忍一幕的无束,焉有被放过一命的幸运?他脸上的伤……他那临近心口处差点致命的痕……其实,也是他父亲的杰作吗?!
“无束,你脸上的伤……”我突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问,喉头被气哽住了,只觉得心好痛!
他抬手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