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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黑仔竟是燕姬的马,怪不得当初你出事时它会跟着她走……”说着,黯沉的眼神望向一脸冰冷的居无束,有些责难,但没收到效果。
“这个燕姬到底是何人?”寒仪皱着眉自问,手指习惯性的掐掐算算。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难道他以为这样真能卜得出人家的来历?我晕!他的职业痛果然不是普通的严重!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嘀咕着偎入律测之怀里,虽然醒来了,精神也为之大有好转,但还是懒得动弹,能靠着就不要坐着,免得累到了自己。这几日阳光正好,气温有所回升,虽然是在十二月份天,却也暖烘烘十分受用。看今天大家都闲闲在家没什么事做的样子,于是叫了一群人跑来后院喝茶兼磕牙,果然是种享受噢!
不过……如果翔龙社的头头们能不要端着一张便秘了之三十年那种愁眉苦脸、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享受呢!
“怎么回事?有什么困扰吗?”我抬头问测之,总觉得他自来到这儿之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哦,忘了交待一下,我们现在已经脱离驭风客栈转而投靠寒大舵主,不过钱宜多钱大掌柜也跟了来,说是要给总部增加援手。当然,来到寒仪的地盘就意味着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算太远了。北上必经之处——风陵渡,离此处便只有区区数里而已。等过了黄河渡口,再向西北方向赶个六天左右,我们就能抵达最终目标:盘龙岭了!呀!想来就兴奋!
可是……怎么归家心切的测之却反而一反常态的忧郁了起来呢?他现在这个样子,令我不由回想起初次见面的那个雪天,那时,他也是这种神情吧……内敛着,却又焦急着。我愣住,难不成……他这是近家情怯吗?他不是急着想赶回家?今日的忙里偷闲恐怕原因不简单哦!
“近日来温候偏高,风陵渡口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要徒步过河只怕是不能了。”寒仪大叹口气,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如果他早些时候没把我赶走,也不至于让他们少主徒然逗留了十日,那么也就不会遇上这种天定的延宕……可是木已成舟,再来后悔也太晚了些!
“咦?!”我大愣,不是吧!那我辛辛苦苦要求时小弟务必要帮我带上我上次要求打造的冰鞋不就无用武之地了吗?怎么可以这样!
“冰面的冰层厚薄也很不均,有些冰面已经断层,但即使如此,渡船也是不能过的,所以也无法摆渡了。”时羽说着好心的递了些茶点给身边的盲人小帅哥。腾知礼谢着接过,原本可爱的大眼此刻正裹着厚厚的纱布,听说是测之给他治的眼疾。果然如我所想的,他的眼还有救——不过,我有些怀疑测之可能是在公报私仇,因为这团纱布包裹得实在不够漂亮,甚至只能用滑稽来形容,一点也不像大神医会有的手笔。不过我可是新世纪硕果仅存的好青年,所以不会光明正大的嘲笑他此刻不自知的狼狈的……唔!等会儿记得回房时蒙到被里里去笑个够!哈哈哈!
“怎么这样呢……”不由想感叹,天将降大任于死人也!非得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唉!我感到头顶飞过去一排乌鸦!这场绝地大反攻唱得实在太过凄惨,测之怎么总是这么辛苦呢!以前都高唱“红军长征两万苦最苦”,可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当个大产业的继承人,当一个十足的孝子,是多么的苦!
好心疼呀……
“那找到方法了没?”原来之所以陪我一起谋杀时间是因为迫不得已啊!唉,心有点受伤!为今之计,也许只有等了。等着看冰什么时候会化成水让渡船能行得过去,再不然就是等水重新凝成冰好徒步过去。但这种事,都得看老天爷配不配合啦!所以,我们不知道还得耗去几个焦虑之夜。
“如果能向冰面浇水让它早日凝成冰,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风敛尘平和的给出一个方法,然后自顾自的否定,“不过几十丈宽的河面,要凝成冰,恐怕也太耗时费力了!”所以这个方法不可取!叹息!
“想办法把冰弄走也是可以,但就是河面太宽很难清理,白白消耗太多体力,也是不妥。”寒仪也提出了一个否定提案。
“拿什么东西将冰弄碎就行了嘛!……用火药!对!用火药嘛!我记得寒大舵主拥有矿地,是吧?矿厂里肯定有炸药啊,拿一些去炸嘛!”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值得这样烦恼?
“不妥。炸药的引线一沾了水便会熄灭,有些则因为时间上不吻合,反而可能会在我们行舟途中爆炸,那样反而不安全。”律测之也给出否认意见。
“这个嘛……好吧!看我的!”我略一迟疑便下了个决心,“寒舵主,你还是去帮我调一些炸药过来,然后再配些铁砂、石子、木屑什么的,我要用。”
“你在打什么主意?”律测之沉下脸问,本能的感到反对。
不过,我主意已定,反对无效!“接下来就看我的好了。”我神秘的笑笑,不过却没几个人笑得出来。
“不许你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律某人的警告!
“安啦安啦!”老兄,太早担心我啦!安抚的吻了吻他的嘴角,不想说破免得他更担心。
“隐儿,别做傻事,我会心疼的。”迟暮少年不知是无感呢还是故意呢,当着大众的面向我表明心迹。厚!他不怕人家风殿下吃醋哦?
“如果你自己找死,我不会救你,这也不算失信于人!”一直冷眼旁观的居无束终于开口。
呀!他不开口我还差点给忘了正事了!“无束……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想再拿着那点小恩小惠(??光荣送上血的大恩大德竟被我说成是小恩小惠……唉,为了摆脱那个暧昧的“我要你”的要求,我可真算是大大牺牲了!)来束缚你了。其实你想走,我一定不会死拦着你的,你放心好我,我……”自醒来后看到无束先生居然没有在完成护送我回来的光荣使命后潇洒退场,我就有种自觉要面对可能会有的一片混乱了。呜……千万、千万不要让测之知道我曾开出那个“我要他”的拙劣要求,不然……不然……唉!这个玩笑真的是开得有点过火了……
“我不会走,既然答应了要照顾你,在还没有毁约的必要之时,我就不会走。”他一本正经的冰着脸给出否决答案,效果立竿见影的显现在我被某个忍怒的兄弟紧紧钳制住的腰身上。我低呼一声,笑容僵在了脸上。完了!打翻醋坛子了……可是测之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在意呢?你应该听得出来无束话里的意思呀——他明摆着的以自我为中心嘛,现在之所以说要听我的要求行事,这不过是他还有那么点新鲜感嘛。一旦他不想再继续为我卖命了,他一定会走得相当潇洒。
决定权其实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耶!
“松手,不然弄伤了他,我就对你不客气。”冰美人之所以够无情够凛冽,主要就在于他不卖任何人面子。在他眼里,“翔龙社少主”五个字也不过只是个虚名而已,管他是谁,要伤到我就得承受他的报复——理由:他答应过我的要悉心呵护我不让我受半点“伤害”!唉!搞不懂他,明明对我的要求极为不屑,却老拿来当做口头惮!怪人!
律测之闻言微一松手,挑高眉,然后冷哼一声,抱起我就飞身离开庭院。居无束起身想追过来,却被尉迟暮一把扯住:“等等!你告诉我吧,你到底还答应了隐儿什么了?”他真的很好奇,好奇死了啦!
居无束冷凝着脸甩开他的手,然后拿了湿巾拭了拭,在某人大受打击的娃娃脸上加入一抹名为“不屑”的色彩:“……无可奉告!”语毕,他转身离去,目标:适才两人离开的方向——他答应过的……(汗!)
“……我想……我讨厌他!”尉迟暮扯了一把耐的绒毛,恨恨的咬牙。
“好,好,我知道。”不着痕迹的救下在魔爪下哀叫连连的无辜替罪“猴”,风敛尘好脾气的笑着安抚。
“我很讨厌很讨厌他!”手一扬,方才那块被拭过的湿巾瞬间灰飞烟灭,还是觉得不解气——那个冰面男!他居然被居无束彻底的鄙视!想他小圣手尉迟暮是何等高人,他可是连律少主都不得不卖几分薄面的了不得的大人物哎,现在居然会被人当成脏污来嫌恶!可恶!气死他了!
“好的,好的,我了解了。”拍拍他的手,风敛尘一手顺着他的长发,笑得很暖。生气的娃娃脸可爱得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昵,那种不自查的微微噘起的唇,有种类似娇憨的迷人,真想狠狠的凑上去啄个一口两口!然后,当他发现时,他就真的这么做了……一下、两下、三……
尉迟暮僵在当场,脸色不是很美妙,半晌才回神对上某人意犹未尽的陶醉脸庞,慢条斯理的扯出一抹淡笑:“我想……我应该不是讨厌你——”
桃花眼中绽放异采——
“我是相当相当、非常非常、绝对绝对的厌恶你!别跟过来,不然和你没完!”狠狠的丢下“真情告白”,娃娃脸越墙而出,不知所踪。
桃花眼中泛起柔柔浅笑:“只要刻在了心里……我就会有机会呀!”暮,你还没有自觉吗??在你心中,越是介意着我的存在,相对的,你就记得越深,你不知道吗?我现在已经进驻你的心里了呢——总有一天,“隐儿”的样子会完完全全变成我的,由不得你再忽视……呵呵呵,他翩然一笑,捞起宠物,“耐,我们追!”飞过去的方向,正是尉迟暮踩踏过的墙头。呵呵,被人如此坚决而彻底的否认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点甜咧?……
空旷的院落,徒留几杯残温未褪的茶盅,当事人咧……一个个都走得无影无踪!寒仪眼睁睁的看着丢落的武当绝剑公子在时羽的搀扶下离开,这孩子,似乎总是很忧郁……寒仪叹气再叹气——算了,也许他是真的老了!才三十四岁而已啊……唔!看来他是属于未老先衰型的!
弄不懂现在的孩子们了,明明知道是罪恋,怎么一个比一个陷得还深?举止更是一个比一个大胆……难不成他是真的老了?唉!一群不知流言绯语的杀伤力有多大的天真孩子呀……叹气叹气!把未来几十年的气一口气叹光吧!
他想……他果然是老古董了呢!唉!
第三十六章——满江红
冬日的清晨,薄雾弥漫,能见度不算太低,不过是十米以外一片朦胧而已。唔……北风有些放肆,路上基本上不见什么行人。本来嘛!像这种说阴不阴、要晴不晴的鬼天气,聪明一点的人就会知道要好好窝在床上与棉被卿卿我我、亲密缠绵一番。再不然也该刻要斜躺太师躺手捧个暖炉喝喝热茶对着雪岭长天伤春悲秋、吟诗作赋、自娱自乐一番,反正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该是像我们这样七早八早的与暖乎乎的被窝来一场生离死别,嗑睡虫都还没完全消灭掉之时就已身临黄河边上,对着一片破败冰面忍受刺骨风侵长吁短叹。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冰面,几丈远之处的冰层已开始浮动,断断续续,厚薄不均,远没我想像中的平滑如镜,一碧千里。相见不如不见,果然是至理名言!伟大的溜冰计划就此胎死腹中,完全没有死灰复燃的希望了。因为我们今天来,便是为了炸了这块狼藉之地的!
匆匆一行人站定在风陵渡口,个个对着聊聊数十丈的河面冷肃着一张脸,凝重的遥望西北方向的重重雪岭,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