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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而那一刻,是她在嘲笑我。就像半年前我在嘲笑她一样。
我真是不明白,我父亲那么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就挂上了一个□?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我十四岁。
她成了我的母亲,而后,开始用各种方法折磨我。
她知道我不敢告诉父亲,因为她捏着我最致命的把柄——我喜欢男人。
我一定属于那种比较早熟的孩子,对于性,我不像其他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有点儿伪装的排斥,相反的,我乐于承认我喜欢它,它让我愉悦。可能我骨子里就比较贱。
但,这种愉悦来自男人。
是的,我讨厌女人,不知道为什么。
她们本能的让我产生恐惧。
虽然我喜欢我妈妈。
但后来仔细想想,会喜欢妈妈,是因为,她是父亲的附属品。
第一次跟我发生关系的男人,是在互联网上结识的。
他很自然的邀请我,我很自然的接受。
因为他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高大、有着宽厚的肩膀,就像父亲小时候把我高举过肩头的模样。
他真正见到我很吃惊,因为他想不到,跟他用文字交流了那么久的,是个孩子。
这也是我迟迟不给他发照片的原因。
但他还是跟我发生了那种事情,虽然做完他就后悔了。
他怕我告他。
反正,从14岁开始,我就知道我离不开男人了。
被那女人虐待之后,我习惯性的逃向男人那里,谁都可以,骗骗我也好,我只想要片刻的安慰。真的假的我不管。
打雷的声音真大,我猛然间就被惊醒了。
这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男人正看着我。
是谁呢?
哦,对了,我怎么迷糊了,是那个抢劫犯。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微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宽大松垮的T…SHIRT因为我的睡姿不佳,都堆积到了我的□以上。
“这跟你有关系么?”我随口顶了他一句。
“能有什么关系,好奇而已。”男人的口气很轻蔑。他□着上身,斜靠在床头。有着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我注意到,他身上的伤也有不少,而且,有两处,明显是枪伤。
“我也好奇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这孩子真奇怪,你不怕我么?”那男人忽然就笑了。
“怕你?有什么好怕的,至少你现在不会杀我。”
“哦?理由呢?”
“那得问你,如果要杀我,昨天你就动手了。”
“你不像个孩子,你有点儿聪明过头了。”
正说到这里,一声炸雷响起,然后,我听到了暴雨的声音。
那年夏天,多雨。
“我以前在特种部队呆过。”男人很淡漠的开了口,“伤痕都是那时候跟上我的。”
“哦,喜欢杀戮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吧。”
既然他愿意说点儿什么,我也愿意攀谈,寂寞么。
“哈哈哈,你这小孩儿有意思。”
“谢谢。”
“你呢?是不是喜欢打架斗殴?”他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了我腰部的刀痕。那女人喜欢用刀子划我。
“打架斗殴会有这个么?”我轻轻抬起了背部,展示给他我身上的烟疤。
他没说话,眼睛里却露出了探询的目光。
“我继母干的。”我淡淡的说着,这没什么不光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个坏消息。”男人耸了耸肩,表示他的看法。
“嗯,确实是。”
“你昨天说,她跟男人跑了,我没记错吧?”
“嗯。跑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特坦然,仿佛这就是事实。
“我昨天在客厅看到了你父亲的灵位。”
“我说了,我没骗你。”
“那以后呢?有没有想过以后?”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了一盒香烟,很随意的点上了。
“以后?”我轻笑了一声,“没想过,我只想踏踏实实过完这个夏天。”
“不错。”男人点了点头。
“你呢?你有想过以后么?你觉得你能逃出去么?”我对这个挺好奇的。这男人,一个抢匪,全市,不不,或者应该说是全国都在通缉他,他能跑到哪里去呢?不过是苟延残喘。生命于他,已经来之不易。这多讽刺啊,他现在有那么多的钱,却一无去处。
男人看了看我,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我们都没以后。”我下了结论。
男人听到这句话,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也许他生气了,我这是在诅咒他。
但,我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一个全国通缉的银行抢匪,路上袭击数人,至死三个。
我,杀人犯,甭管是不是误杀。
我们如果有未来可言,那就是无稽之谈。
男人后来什么都没说,叼着烟出去了。
我想他一定是在查看外面的动静,或者是看看电视对他的报道。
人啊,都是这么活着。
要不你就老老实实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要不你就离经叛道,等着这个世界来收拾你。
你这孽障真他妈的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女人临死前对我的总结。
她一定没想到,那天,她的生命就画上了休止符。
这不怨她,连我这个凶手都没想到。
(四)第三天
暴雨持续不停的下着,夏天的味道愈发的浓重了。
周身都在酸疼,我已经被他困了两天了,除了上厕所和吃饭,都得躺在床上……
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父亲房间的门开着,他的手提电脑的屏幕是亮的。
那男人开电脑干嘛?
联系什么人么?
我的问题有一箩筐,不安也逐渐的在加重。
是的,他正在开始熟悉这个家里的一切。
求你别乱走,否则你要是发现那个女人就糟了。
可,仔细想想,我这是杞人忧天了,那女人被安置在那个地方,他怎么可能会发现呢?
谁也不会发现那个女人,除非我自己说出来。
对于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想杀她。
无论她怎么虐待我,怎么羞辱我,我都没动过杀她的念头。
可,她那天居然对我说,苗苗,开学以后你住到学校去吧,这个房子要卖了。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自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个家,她知道的。
她知道这个家有着我全部幸福的回忆。
她想用这个给我致命的一击。
你别想如愿以偿,拼死,我也要留下这个家!
后来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我只记得,我抄起烛台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真的,我发誓,我只敲了几下。
我没想到,她,就那么死了……
你活该!你活该!你不该说那句话。
你说:老的死了小的还不省心,你们都他妈的该去死……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是你,是你杀了我父亲。
虽然,我没证据。
所以,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处罚你!
那地方最适合你,你就躺在那里吧,永远见不到阳光,永恒沉睡。
在这个房间里,我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没有钟表,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猛然打开门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
“起来,有人按了门铃。”
男人说着,解开了束缚我的绳索。
“别想趁机对别人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去开门,然后,打发他们走,否则,我让你的脑袋开花。明白么?”
我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你被人家胁迫着,你就得认清现实,苗苗。
屋外的雨果然很大。
又是那两个警察,他们穿着雨披,站在我的院子里。
好几天没有整理庭院了,杂草在雨水的助纣为虐下冒出了头。
“可以开门让我们进去么?”高个子黝黑的警察依旧礼貌、和煦。
老天,我现在多想他们进来啊。可我不能。
背后那只乌黑的枪口决定着一切。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请他们过几天再来,就关上了门。
他们是怎么进来我的院子的?
我明明记得我锁好了院门。
而且,屋里的所有窗帘都是闭合的,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家?
奇怪。
也许谎话说完了,会相信的,第一个就是自己。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病了。
身体无端端的发热,口干舌燥的。
“喂,我难受。”在他即将捆上我的时候,我开了口。
“嗯?怎么了?”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继而,坐到了床边。
“我好像发烧了……”我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一只大手覆盖在了我的额头上,“不热啊。”
“可我真的难受。”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凉凉的手此刻让我觉得很舒服。
男人没说话,拉了被子给我盖上。
“那你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
“没那个力气……”我嘟囔着,实话实说,现在我真的很疲惫。
“要不要喝点儿水?”
“好啊。”
我听到他的脚步渐渐走远,我不断的告诉自己,现在,就是现在。
苗苗,你现在爬起来,打开窗子,跑到院子里藏起来,找机会你就可以逃走了。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不停的跟我说,不,不行,你不能逃走,跑了,就意味着你要离开这个家了。
是啊,我不能逃走,逃走以后我又能怎样呢?
报警?
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有大批的警察闯进这个屋子,一切就全都乱了。
他们会调查取证,那,那她不就要被发现了?
不要,我不要,至少,夏天结束以前,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怕被抓走,但我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院子里,爸爸精心栽培的夹竹桃了……
如果我被抓走,一定会坐牢,那,有谁能替我照看那可爱的夹竹桃呢?
“喝水。”那男人轻轻抱起了我,把水杯送到了我的嘴边。
冰凉的水灌进我的口腔,真舒服。
“我放了些阿司匹林在里面,也许对你有帮助。”
“你找到药箱了?”我说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嗯。”男人放下了水杯,把我也安安稳稳的放到了床上。
“何必管我呢?我死了,你不是更省心。”我惨淡的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好像问过我,以后有什么打算。”男人浅笑了一下。他笑起来,难得的,很温和。
“嗯,是吧。”我往被子里缩了缩,能自在的躺着,真舒服。
“我想在郊外买一所大房子,养条狗,跟我弟弟……生活在一起。”
“你有弟弟?”我的好奇心又开始泛滥了。
“嗯。有。”
“他今年多大?”
“如果还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该上大学了。”
“……他……不在了?”我没去纠正他,我今年只有十六岁,这个时候不合适。
“在,他一直在。”男人说着,别过了脸,“至少他一直在我心里。”
“是……是生病离开的么?”我尽量往好的方向去猜测。
“不,在街头打架斗殴的时候……被扎死的……他们捅了他二十七刀。”
我一下哑口无言了。
“如果……如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