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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皇帝而已……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明白过来……如果我能早点反击……如果不是我把你留在身边……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过于漫长的沉寂灵太后莫名的烦躁起来,天生的本能令她隐隐中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东西渐渐浮现。
“来人!”
王公公忙走上前来,太后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李麟,王公公领会,跌跌撞撞的转身跑回内殿,不久,取来一个桃木香盒。太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牙白瓷瓶,从中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递与王公公,王公公腿脚发软的走道李麟身旁。
“皇儿,莫要怪母后心狠,这粒‘万蚁蚀心’算是母后为自己的性命所设的保障。此药每月十五发作一次,如万蚁蚀心,其痛难耐,只要你乖乖的做哀家的好皇儿,自然每月会送你解药。”
仿佛没有听到这粒药丸于是的危险,李麟毫不抗拒,安静得服了下去。太后的黛眉紧紧蹙起,为何皇上服下这药,依然没有减轻这股不安?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好像随时会有什么危险爆发出来的地方……
理智不断提醒着太后,他一挥手,所有的人都跟随在她身后一同离去,丢下了李麟、玄琪与昏迷不醒的陈枫。因为已经无所谓了,他们,没有杀伤力了……
偶尔有宫人回头看一眼陷入血泊的陈枫,呆跪在地的李麟,以及蜷作一团的玄琪环,目光中有着几分怜悯。
他们都是无力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因为,他们都不够强大,所以,被强大的人左右了未来……
殿门,关上了。
第八章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紫宸殿内奔出。小安子凌乱的思维已经震到他无暇思考自己此时的决定多么鲁莽。他,一个小太监,孤身独创慈宁宫,如螳臂当车,如卵击石。可是,这份理智却阻止不了狂奔的步伐。
皇上……王爷……不能有事……不能有事阿!
由崇光殿的近侍处得知这个骇人的消息后,小安子一直陷在难以置信的惊愕当中。短短一夜。纪念馆会发生如此变故,来得何其突然,又不容抗拒。玄琪大人一家惨死,王爷被宣入慈宁宫,生死不明,皇上带兵闯入后一直未归!前所未有的惊悚包围了小安子。
政变吗?
谁是胜者?而谁又是这场血祭的牺牲品?
轻巧的越过慈宁宫那高耸的围墙,当小安子的双足踏上这片土地时,他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也许有一天,自己会为此时的这份“忠诚”而不值吧?但此刻,却有着视死的义无反顾。
小心翼翼的走着,小安子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对劲……太安静了,也太容易了!
突然心中灵光一闪,小安子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如此安静,进来得如此容易,向来,是因为太后已安排好一切,独差一个将皇上送出慈宁宫的台阶,而自己,正合太后旨意。
也忽然明白,皇上,一定出事了。
难以言明自己此刻的心情,不再谨慎,因为太后不会对自己出手,不再不安,因为已经知道结果……
打开正殿的大门,小安子倒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令一瞬间揪起的心痛迅速平复,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皇上……”
李麟没有回答,他缩在墙角处,紧紧抱着怀中那个面无血色的孩子……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证明怀中的玄琪儿仍然活着,仍在挣扎……
“皇上,回宫吧……”
李麟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一声不响。细密的汗珠出现在玄琪环白暇的额头上,他的小手无意识的紧抓住李麟的衣袖,好像在熟睡,却脆弱得不知何时会没有下一次的呼吸。本应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帝王,此时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个幼小的生命在自己怀中慢慢流逝,一点一点……
“皇帝哥哥带你会凝霁轩,好不好?”
玄琪环没有回答,因为他听不到……
李麟慢慢站起身来,木然地从小安子身旁走过。小安子心下一紧,扶起昏迷的陈枫。
皇上,会否从此一蹶不振?
步入凝霁轩,小安子暗暗一惊,满地的血迹与尸体,标示着凝霁轩内无一活物。
太后,你太狠了……
小安子看向皇上,李麟仿佛没看到一般,径自从尸身上踏过。
“皇上?”
“小安子,朕根玄琪儿都累了,你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打扰,知道吗?”
“皇上!”小安子猛地跪倒在地,只是自己也不清楚这份不安来源于那里。
“皇上!为天下,为苍生,您都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能……”
千万不能因为玄琪环的死,从此淡漠世事,心灰意冷……
可是,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自己很清楚皇上是如何珍视这个孩子,而自己,又何尝不为那个孩子的慢慢消失而黯然神伤?
没有理会小安子,李麟抱着玄琪环走入寝室,倚在床上,将玄琪环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头,用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的呼吸,让自己知道,他仍然活着……
再多留一会琪儿。。。。。。琪儿,再多陪朕一会琪儿,不要急着走,不要。。。。。。
“皇帝哥哥。。。。。。”
李麒一颤,蓦然睁开微闭的双眼,眼中映入那双清澈的眸子,只是那清透,多了一层迷雾。只见玄琪小嘴微启,本毫无血色的双唇竟恢复了血色,苍白的小脸恢复了红润。可是李麒的脑海中,却闪过近乎绝望的四个字:回光返照。。。。。。
“皇帝哥哥。。。。。。琪儿还没来及说,那天琪儿是无心的,皇帝哥哥不要不理琪儿0。。。。。。不要生气。。。。。。”
一股巨痛由心底传来,无法抑制的酸楚令李麒的眼前变的模糊:“不。。。。。。是皇帝哥哥不好。。。。。。皇帝哥哥不会不理琪儿。。。。。。皇帝哥哥没有生气。。。。。。所以。。。。。。所以琪儿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不理朕好不好?留下来。。。。。。留下来。。。。。。”
此时的李麒,不是皇帝,不是王者,只是
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少年,苦苦哀求着。。。。。。从未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谁,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谁,从未比此刻更加刻骨铭心的痛过。。。。。。
“皇帝哥哥,不要忘记了琪儿。。。。。。琪儿不贪心,只要十年,只要皇帝哥哥记得我十年就好。。。。。。我好怕。。。。。。如果我变成鬼回来,可皇帝哥哥却不记得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皇帝哥哥永远也不会忘了琪儿!”
永远太长了,会烦的。。。。。。所以。。。。。。只要十年就好。
那个瓷娃娃般的孩子露出最后一个轻得好似浮萍般的笑容,然后,这份笑容慢慢消散在越来越弱的呼吸中,直到寂静。李麒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只是,即使抬起头,即使笑着,也仍阻止不了泪水的溢出。。。。。。
最悲切的笑容,混杂着泉涌般的泪水李麒慢慢垂下头,将脸埋入玄琪环不再起伏的怀中。
笑着,哭着,仿佛将此生此世的泪水与笑容,全于此刻倾泄出来,所以,没有人能止得住吧,然后,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轻轻的印在那双依然温热的惨白双唇上。。。。。。但自己的双唇抖得如此厉害,因为这是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吻这个孩子。。。。。。
忽然心底涌上一股酸楚,两行泪水轻轻的滴落在孩子的脸颊上,再由他的脸颊滑落,仿佛两人同在哭泣。。。。。。
站在殿外的小安子,静静聆听着殿内传来的轻轻抽噎声,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慢慢跪下,深深的久久的,向凝霁轩的环王爷做最后的道别。
“小安子!”忽然传来 了李麒的急唤声,小安子一惊,忙奔入大殿。
“小安子!你带他走!”李麒匆忙将玄琪环塞入小安子怀中:“琪儿说过不想留在宫里!你带他走!离皇宫越远越好!”
“皇上?”
“你不明白吗!朕不要让琪儿留在这种地方!带他走!带他走!”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李麒完全失去了冷静。
“奴才知道了。”
小安子下意识的抱紧还残留着余温的孩子,正欲离去时,李麒又急忙叫住了他。
“让朕想想。。。。。。让朕想想。。。。。。对了!”李麒匆忙取来西域进贡的孔雀裘:“琪儿很喜欢这件披风,变着法子的想让朕送给他。”说到在到这里,李麒不禁小了起来,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闪烁着浅浅温柔:“朕故意不给他,却不肯承认。。。。。。”稍稍一失神,怔了怔,回过神的李麒忙用孔雀裘包住琪儿,然后再度陷入深思。
“啊!对了,还有那个暖手炉!”李麒又匆忙取来了每逢寒冬便随身携带的暖手炉:“琪儿很喜欢这个,让他带着吧。。。。。。对了!还有。。。。。。”
小安子看着皇上拼命的回想着琪儿曾喜欢过的东西,然后一件件送给他,即使知道。。。。。。小安子好想提醒皇上这个不争的事实,却狠不下心。。。。。。直到皇上从脖颈上取下一块半圆形的金牌,小安子才发出惊呼。
“皇上!使不得!”
那不是普通的金牌呀!那是历代帝王相传的“万宗归元佩”,可喝令群臣,调动三军,凡见其牌,如圣上亲临,等同半璧江山!这金牌,就好似皇帝的身份象徵,这样的东西,又怎可赠人?
“朕留它无用,就让它代替朕留在琪儿身边吧……”李麒淡淡地说著。
不管外人如何看重这块金牌,只有李麒自己心里清楚,它救不了江山,救不了社稷,更救不了琪儿……看到它,只能看到“皇帝”二字,可有什么用呢?皇帝这个虚名,只怕是此时的李麒最不削的东西了吧?
李麒将金牌挂到玄琪环脖中,然后取下他所佩戴的那块暖玉:“琪儿,把它送给朕好不好?让它代替你留在朕的身边吧……”
用手轻轻抚摸著玄琪环柔顺的发丝,李麒看著好似熟睡的纤纤稚童,轻轻的笑了笑,然后慢慢背过身去。小安子领会;微微一弓身,便抱著玄琪环迅速消失于凝霁轩,偌大的凝霁轩,只剩李麒一人,静静的呆立著……双拳紧紧握着,徽微颤动著,握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指尖扎破掌心,渗出鲜血仍浑然不觉……紧握著……
城外,护城河极南方的绿草坡处,小安子抱著被软裘包裹的玄琪瑶下了马,忽然数道黑影闪过!小安子立刻绷紧全身的神经,下意识将王爷伪尸身护紧。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却并非攻击,反而静静的站立著。这时,一个一个消瘦的身影慢慢走来,小安子藉著昏暗的月光,依稀辨认着来者的样貌,然后,他的眼睛渐渐睁圆,难掩眼中的愕然。。。。。。
无论经历怎样的血雨腥风,怎样的人间惨剧,太阳依然会一如既往的升起:无论怎样的悲痛欲绝,怎样的刻骨铭心,生命依然在继续,所以,皇宫,依旧平淡。
镇南将军府内,昏迷了数日的陈枫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玄琪儿没事吧!”
自己仍活著,还回到了将军府,是不是说明,胜利者是皇上?那环琪儿就不会有事了吧?
可是,答案却令他几乎再度昏厥过去。
不为自己身为军人失去一条手臂而悲愤只为自己为何没有再多撑一会琪儿面悔恨。
不会的……那个笑靥如花,总是挂著如春般笑意的孩子不在了?不可能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