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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走了。”休息了片刻,简闭着眼说到。
薛暗下床,默默地穿衣,一层套一层,总共六件,红得刺目。是夏天,很热,但他还是穿上了它们。他微笑,为了自己现在能够准确无误地穿好衣服而高兴。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他将头稍稍后仰,感觉到了简的气息。
“要小心。”
“好。”他答应。其实究竟谁的风险更大,现在还不知道。
“要懂得放弃。”
“好。”他不会傻到去赌命,他还要安全地回来他身边,陪着他,每天每天……“刘挽太不对劲,你要小心提防。”
“知道。”简松开薛暗。“走吧。”
薛暗点头,眼里的绝望消失不见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悲剧发生!真的真的不能,不能再让他死去……
简替薛暗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诛夜。天已经全黑了,与他的衣服融为一色。诛夜看到开门的简,略微吃惊,迅速低头。“王,可以出发了。”
简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但也不避。“守好他。”
诛夜一愣,但很快点头。守好他……这句话,王曾经跟他说过一次,在千年前,费军先头部队攻入契冲的时候。暗自握紧了拳,诛夜再次点头。给了承诺,便会去做。这,与那份契约无关!
薛暗与诛夜走了,静悄悄的夜色中几条人影追了上去,想避开简,但还是被他看见。他关上门,一点都不担心。一个是契冲最好的神射手,一个是他最得意的部下,关北侯府的那些庸兵何足为惧?走到床前,却迟迟不敢坐下。身后还是一跳一跳疼得厉害。抓起床铺凑到鼻尖,满意地嗅到了薛暗那特别的花香。究竟是什么花?转头,看见窗外今夜格外皎洁的月,淡得如同他的发色……
“真是香艳的一晚。”脑中冷不丁传来一句话,简全身僵住,血冲头顶。“就是有些太疼,还好我忍住没出声,不然就没得看了呵呵。”
老天!!怎么忘记了,还有秋闱这个家伙……
第五章(契冲篇)
简站在城墙上很轻易便能把橘城附近的情形尽收眼底。那条宽阔的官道上还是无人,城门大开着,却只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连国来的难民自丛林中冒出,进城补充过干粮清水后便又匆匆离去。谁都知道费军要打到橘城了,没人会傻到选择这个时候进城久留。原本为了方便过往商贾,契冲一些重要商贸城镇的正门都是昼夜开启,即使是半夜三更往来进出的商队也是络绎不绝,如今这般冷清的场面,更增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简对着官道旁的一片苍翠皱眉。是谁这么白痴把城门开在了面向密林的一方?!一望无际的高大树木简直就是费军的天然隐身衣,白天还算勉强可以看见林中动态,若是到了夜晚,费即使再庞大的队伍也可以毫不费力地穿过树丛不知不觉间杀到城下。
简背手而立,沉声吩咐道“项提,拨出你手下一半人马,用最快速度把前面那片树林给我铲平。”
项提是朝廷派驻橘城一万士兵的将领,年五十有余,家族接连三代手握契冲兵权,到了他这一代,长子项正接了全国兵马帅印,他则成了禁军统领。可是这样一个家世显赫的人,此次费军来袭,现在在位的契冲王薛赦竟然除了他的统领头衔把他派来橘城送死?!
“是。”项提领命,走下城头开始调度。
刘挽走到简身边,与他并肩看向茂密的树林。“没想到项提竟然会愿意听你的话。”
简冷哼一声。“害怕的话就干脆将我一刀杀了。”项提为什么执意将自己的一万将士归到他这个来历诡异的人名下,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但项提又的确是对他唯命是从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企图。这关北侯就大大地不同。大张旗鼓地请他来帮忙,实际上却是监视。薛暗和诛夜出走,他派人追击,却在他面前对此事绝口不提,就像从未有过那么两个人跟着他一起来到橘城一样。
刘挽阴恻恻地笑道“你砍光了那片树也是没用的。”
“有没有用就不关你的事了。”
“这可是我的城,怎么能不关我的事?你是我请来保城的,不是要你将军队变成伐木工人。”
简懒得跟他磨嘴皮,转身看向城内。“我又没动你的人。”
项提工作效率之高让人叹为观止,只一会儿工夫便见到城下集合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有几个年轻的杂事兵管在队伍中来回跑着点名。简认出其中一个,正是茶楼里的跑堂,李凌飞。他果然是参军了。刚想下去跟他打招呼,却注意到城头起了骚动。“费国人!”有人低声喊出,略略地紧张。简猛回头奔向前,紧贴着墙砖向下望去。
官道与城门之间是一大片铺着青石子的空地,和土黄|色的路面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那人便骑马立在交界处,一身玄黑上包了暗红的边,用金线绣满了复杂的图案,区别于契冲人单色无花的服饰,嚣张地显示出他的身份——费国人,还是贵族。虽然隔了很远,但简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刺伤了他。纵使失而复得的记忆残缺不全,这个人他也绝对不会不记得!
“耀……”简摇晃了一下,城头上的骚动越来越强。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简压低声音冲刘挽吼道“该死的你不是说费军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到吗!”
对于费国人的到来,刘挽一点也没有慌张。“前方斥候每日送报,费军的确还在忙着剿灭连国败军。”
简直起身子,迎着那人刺穿他的视线回看过去。那他是故意来挑衅的?真是可笑,死人之间的战争却要用活人的生命来进行。过了这么久,怎么他还是不肯放过他?
左手探入怀中,迅捷地取出五枚飞火流星以不同角度射向远处马上挺直的身影。守城的士兵看不见,刘挽看不见,甚至连彤云都不能有幸瞻仰它们华丽的飞行。这是场只有两个人的战斗,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便分晓。马上一道光影闪过,简的镖颓然落地,死得无声无息。那人举起了手里的剑,与他的镖一样颜色,剑尖朝天,而后又迅速落下,朝城的方向划出了一道透明的伤痕。简的心一紧,手心里迅速冒出冷汗,沾湿了青黑的墙砖。“糟糕,怎么那个怪物也跑出来了。这下我的身体算是完蛋了。”秋闱大声地抱怨,简却充耳未闻。他的黄金剑轻易不会出鞘,出鞘则必亡城,例外只有一次,那次宴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秋闱耗尽了自身的力量,薛暗也差点被他一剑杀死。
“耀……”简无声问到,相信他一定能够听见。“不能放手吗?”
城下的人仰天狂笑,手一挥剑身朝简的方向重重划下,而后调转了马头朝林中走去。身后的彤云倒抽一口气,不自觉地抽出了剑。简反倒平静了下来。既然他还是恨他入骨,他也没必要念及旧情。契冲百姓因他而受难,自己就绝不可胆怯退缩!
“关城门,今天开始不许任何人出入!”简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守好自己的岗位,谁要是再七嘴八舌地议论就军法处置!”很快连国的败兵便会朝橘城涌来,城门一关等于是把他们推回到虎口之中。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由那人指挥的费军容不得自己有任何犹豫。“强要进出城者格杀勿论!”
传令兵看看刘挽,见后者点头便飞跑着下去传令了。刘挽并没给简任何官职,简的话都是通过他的首肯才能得以实施。
“我要你把军权给我。”简沉声对刘挽说道。
刘挽很平淡地反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住橘城。”
“那你又凭什么?”
问得好!凭什么?简也开始嘲笑自己。凭他是宴离?谁会相信?现在他只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流浪汉,凭什么站在这里大呼小叫还妄想取得军队的绝对领导权?
“王,取乩戳恕!蓖频氖终趴诩蛎媲埃中纳贤凶盼迕督鸹频娘冢谔舻恼找律脸鲐ü挪槐涞墓饷ⅰ?
刘挽一把抢过镖,细细地观察。简看向已退到身后的彤云,轻轻地摇头。进了橘城后她一直不在人前说话,此时开口叫他王,摆明了是要刘挽听见。可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刘挽过了好久都闷声不响反复地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简也不做声,等着他表态。最后还是刘挽开了口。他将镖递还给简,对着随从吩咐道。“传令下去,即刻起橘城所有兵力交由简大人调配。”随从愣了一下便跑去传令,刘挽复杂地看了一眼简,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原本准备出城伐木的士兵因为突然的转变被困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一齐朝简看来等待他的指挥。他冲李凌飞招招手,后者左右看了一下便迅速跑到他身边。“大人。”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兴奋。简点点头,“愿意当我的随从吗?”诛夜不在身边,彤云又是女子,有些事毕竟不方便。他一进军队便能得到项提的赏识加入了朝廷军,肯定是有了什么过人的表现。李凌飞有点不敢相信这天大的馅饼竟然砸在了自己头上,拼命点头。“愿……愿意!”简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去告诉项提,叫他重新找个杂事兵管。叫下面的人都散了吧该干吗干吗去。还有,以后城里士兵的操练就一并归他管了。”
李凌飞的速度比专业的传令兵还要快,而项提的部队也不愧是正规军,只一会儿工夫五千人便有序地散开各归其位了。
“薛暗还没消息吗?”已经六天,该是时候了。
“没有。”彤云平淡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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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秋闱。”简轻喊着体内的人。“醒醒,我有事问你。”
秋闱哼哼了半天才讲话“自从那天被我看全了春宵夜宴的整龉蹋醪皇蔷龆ú辉俑镢墙不傲嗣矗俊?
“你给我闭嘴!”一提起那事简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人!平时拍他一下就嗷嗷叫,那天连他自己都疼得快受不了了这混球竟然一直憋着不出声就为了看他和薛暗“互相折腾”?!最后还直抱怨两人太缺德,不拿他的身体当回事竟然给弄出血了……
“好好,我闭嘴。”秋闱哀怨地嘟囔“反正我现在不能把你怎样,你就整天这么欺负我吧。”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以前在泰安城的时候,他就一直很好奇,离王和暗王滚到床上时到底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他为此不止一次地翻墙爬窗,奈何两人警惕性太高,他的行动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啊没想到,虽然时间等得太长了些,但答案终于被他找到了。离王平日里看着挺爷儿们,瞅谁都像人家矮他一截似的,谁能想到竟然是那个在下面的哇哈哈哈大发现啊,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告诉诛夜这个天大的秘密!
简的脸都黑了,但有求于人就得忍辱负重,于是放缓了声线哄他“只要你不再提那件事,我也可以当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秋闱大呼小叫的“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肉体才换来……啊!王饶命啊!”
简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胸,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听到秋闱没命地哭嚎声,他像打了胜仗一样满意“你不是挺能忍的吗?这点痛算什么。”
秋闱杀猪似的尖叫。“我是为王着想啊!我要是中途冒出来还不把你俩吓出毛病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