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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
这个情势对王明来说,真是个天大的喜讯,他因祸得福了,处分变成为受左倾路线打击的政治资本。他陡然身价百
倍。
“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也该显显身手了。”他有一种蛟龙得水的心情:“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到捍卫苏联
和共产国际的时候了!”他利用共产国际的“十月来信”,立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双重的角色:一个是坚决拥护苏联和
共产国际路线的“共产党人”;一个是反对李立三左倾错误路线的“英雄”。有这两张王牌,外加扮演“摄政王”角色
的米夫的“保驾”,坐上中共中央头把交椅,是十拿九稳了。
米夫手里攥着共产国际的“十月来信”,秘而不宣,却偷偷地向王明透露。这时的王明,既不是中共中央委员,更
不是政治局委员,但却破格享受了参加政治局会议的待遇。
“我完全拥护共产国际的‘十月来信’。”王明向米夫激动地表态说:“但我们党内,情况也很复杂。有的人,天
老爷是老大,他是老二,未必把共产国际放在眼里。”他一挥拳头:“必须先给头面人物来点颜色,只要把李立三拉下
来,其他人也就老实了。”
“你说得对,正合我意,”米夫哈哈一笑,拍拍王明肩膀,鼓励地说:“在这关键的时刻,你能同共产国际站在一
边,这很好,将来在会上,你要积极的站出来的!”
王明受宠若惊,他对米夫的意图,心领神会,他一拍胸脯,打着保票说:“为了贯彻共产国际指示,反对李立三的
错误路线,我王明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随后,王明废寝忘食、昼夜突击地赶写了《两条路线》的小册子。一九三二年在莫斯科出版时,又把它改名《为中
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斗争》。这是王明的施政纲领,比起李立三的错误路线,更是左的出奇。
王明抓住李立三的错误做文章。“我因为拥护共产国际路线,在党内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打击。”他慷慨激昂地控诉
:“在我们党内,正气受打击,邪气却占了上风。”王明的这一手很成功,有声有色,确实博得了一些人的好感。为了
把忠于共产国际的王明扶上台,米夫也费了一番苦心。他心里明白,按照正常选择程序,像王明这样名望不高的人,硬
“保驾”上台,也十分困难,他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
一九三O 年十二月十六日这一天,米夫突然召集紧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会上决定撤消李立三给陈绍禹(即王明)
的处分决议,并给王明戴上共产国际正确代表的“佳冠”。转眼之间,王明和共产国际划了等号。谁反对王明,谁就是
反对共产国际。李立三反对王明,当然是反对共产国际了。李立三下台的命运是注定了。
过了半个月,在米夫的策划下,又于一九三一年一月七日召开了六中全会。
这次会议带有突击性,只开了一天,却长达十五小时。一些重大的问题,却没有经过认真的讨论。会议自始至终,
都由米夫唱独脚戏。他对王明大肆吹擂,几乎捧上了天。千锤打锣,一锤定音,五会者纵有千言万语最后都要由米夫拍
板。
更令人莫明其妙的是,会议快结束时,米夫亮了底牌:“今次政治局委员,由九名组成。”说罢,他匆匆忙忙地念
了九人的名单。他心里有鬼,知道王明难以通过,于是一反常规,作了一项奇怪的规定:凡是参加会议的人,一律都有
选举权。
会议室顿时哗然,与会者中有一些人对米夫的专横十分不满,甩袖而去。米夫却毫不在乎,他望着这些退出会场的
人,反而更忘形得意。多走一个,就少一个反对者,这是求之不得的事。选举结果,,王明以一票之差的多数当选。打
这起,名义上向忠发仍然是总书记,但党中央的大权却落入王明的手里。
一天深夜,王明正在房内深思着什么,忽听得“笃笃笃”的敲门声,他本能地提高了警觉,没有马上去开门。紧接
着,“笃笃笃”又轻轻地响了几声。这不是特务,是自己人。究竟是谁深更半夜来敲门呢?他把门打开一看,迎面而立
的是赵容(张耘此时已改名为赵容)。“请进!”王明惊讶地把赵容让进屋里。赵容拘谨地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
王明。
“我今天是向你道歉来了!”赵容说话声音很低,表情很诚恳。王明无动于衷地望着赵容。他对赵容没有好感,他
是为虎作伥的家伙,是李立三的亲信。
“李立三当权的时候,我跟他一道,曾经给过你两次处分,”赵容叹了一口气,歉疚地说:“我水平不高,没有看
出问题;就是看出问题,也没有勇气顶。结果冤枉了你,使你受了委屈,我感到很内疚。我诚恳地向你认错,希望你能
原谅。”说到这他略微停了停:“当然,给你的那两次处分,我思想上也不通。可是李立三大权在握,我不能不服从,
历史证明,你是正确路线的代表,我错了!”
“不必过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王明听了赵容这番诚挚的话,态度开始有所触动。他思忖着,当官不打送礼
的,狗不咬拉屎的。有天大的宿怨,登门道歉,也就不应该再计较什么上人恩怨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冤家宜解不宜结,
总要有个政治家的风度嘛!他面露笑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劝慰着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事,算
不了什么,今后咱们要好好全伤口。我这个人有嘴无心,从不计较旧怨。”
“这次六中全会太重要了,它有划时代的意义,把一个既无知又专横的领导撤换下去,把你选上了。这是全党的头
等大喜事。”他看了王明,接着又说:“像你这样有胆识而又英明果断、具雄韬大略的领导选上,这说明共产国际的高
瞻远瞩,明察秋毫。这样,中国革命便有了希望。我坚决拥护这次选举,我投了你一票,也愿意在你领导下,做点具体
工作。”
“这次我当选,是蜀中无大将,谬化作先锋。”王明谦虚地说:“光我干不了什么,好花得绿叶扶,希望你支持,
合作。”“哪里,”赵容忙不迭地说:“不是合作,是领导,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多指示吧,一定尽力去办。”两个人
越谈越投机,一切旧怨,都烟消云散了。
王明正苦于缺少一个助手,赵容破门而入,投在自己门下,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有这样一位足智多谋又肯出力的人
支持,总算增加了一份力量。
没多久,他便被王明委任为中共中央组织部长,真可谓立竿见影。
王明心里明白,赵容的一前一后,令他名声不雅,有点缺德,但这又算什么,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刘邦打天下的
时候,地痞、流氓、吹鼓手等下九流,只要跟着他干事的,还是一律委以重任。
康生在李立三和王明身上的这两着棋,都大有收效,这使他进一步感到,盛行于中国封建时代统治阶层内部的“权
术”以及现代社会的“生意经”和“赌博经”都是一个人飞黄腾达所不可缺少的诀窍。他向上钻的劲头更大了。
第二章发迹莫斯科
一九三一年六月的一天,一桩突发的爆炸性事件,震动了全党。总书记向忠发被捕叛变了。这一事件,阴差阳错地
把总书记的位置送到了王明手里。
同年七月的一天,骄阳似火,万里无云,热得像火烤似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个个汗流浃背。突然,几辆
警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风驰电掣般地驶向一个不显眼的里弄。一群特务,手持短枪,包围了中共中央宣传
部的所在地。宣传部被破坏了。
王明听到这一消息,吓得面如土色。总书记虽然大权在握,但太危险了,好比脑袋掖在裤腰上,随时都有落地的可
能。他考虑再三,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良策;既可行使总书记的大权,又能不担人头落地的风险。他辞去只当一个
多月的总书记的职务,以中共中央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的身份,离开上海,去了莫斯科。从此,他开始了对中共的遥
控。
紧跟王明的赵容,不仅在推行王明的组织路线上,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在宣传鼓动上,也干得极为出色。他忽而
口若悬河,忽而笔下千言,仅从一九三二年到一九三三年七月的一半时间内,他就以谢康、骆驼为笔名,发表了二十多
篇文章,宣传王明的思想。这个时期,党的工作是一片冷冷清清。
错误的决策,为中共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党中央在上海连个落地的地方都没有了,不得不转移到根据地。但上海仍
然是中国革命的一个重要阵地,不能轻易放弃,于是,中央决定成立上海局,留赵容在上海局工作。
此刻的上海,一片白色恐怖。党的地下工作者,随时都有身陷囹圄、人头落地的危险。
而对这种情势,赵容又在为自己的前程和出路盘算着。一天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可怕,上海不能
呆下去了,必须找个安全地方,避避风头再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决定也像王明那样,到最可靠的大后方苏联去。
此举对他来说,可以一举三得:一则离开这个终日令人惶惶不安的恐怖世界;二则去苏联过一段舒服的日子,人生在世,
谁愿意总过那苦行僧、清教徒式的生活;三则离开上海这个是非之地:现时的白区工作。形势不妙,万一有那么一天,
追查起责任来,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起码也是个帮凶,离开了这里,就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有这么多好处,何乐而
不为呢?主意已定,他立刻写了报告,不久便获得批准。
一九三三年七月八日中午,几个衣着整齐的男女,在上海火车站登上了一列北上的火车。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
大个子男子坐这之后,镇静地从车窗向外望去,不一会,响起了几阵汽笛的尖叫声,火车开动了。这时,他松了口气:
“特务未有发现,总算是脱离了虎口。”
这位大个男子,从这天开始,就由赵容改名为康生。他偕同夫人曹轶欧和小姨子苏枚离开上海前往莫斯科。
康生是在一九二七年与同在上海大学学习的曹轶欧结婚的。还在他十七岁那年,他父亲为收敛他的野性,曾让他同
胶县陈家庄大户陈玉桢的女儿陈宣结婚。婚后育有一男一女。女儿叫张玉瑛,独生子叫张玉珉(即张子石);后来在上
海,康生抛了前妻,曹轶欧弃了前夫,两个志同道合者结合在一起了。
康生一家抵达莫斯科后,所见一切令他们十分兴奋,不愧是列宁的故乡。古老的建筑,宽阔的大街,热情好客的苏
联人民,都使他们这些曾经生活在白色恐怖中的人,产生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苏共中央是把康生作为中共中央领导人
接待的,规格很高。他们一家住在讲究的招待所里。“俄国的房子,日本的女人,中国的菜”。康生望望这窗明几净的
招待所,心里思忖着,果然名不虚传。
在随后的日子里,颇有心计的康生,便按其预定计划开始了社交活动。他首先拜访了曾经以“钦差大臣”身份自居、
凌驾在中共中央之上的“太上皇”米夫。米夫对这位来自远方的兄弟党大员,也十分热情。
康生拜访的重点,自然是中共中央实权人物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