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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姐姐你就不担心,不想知道他做什么去?”
“脚是他自己的,身子是他自己的,心——是他自己的,他想去哪儿,想做什么谁人管得着。”
沐夏轻轻吹开由茶杯口冉冉上升的水雾,饮下一口碧螺春,悠悠地说。
“别人管不着,姐姐是晋王世子夫人,还怕管不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不正是她尹临秋么!瞧姐姐根本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她到底在瞎操些什
么心嘛?
“我?”沐夏轻笑,“烦恼忧愁全是庸人自扰,现在这样自在清闲不是很好么,没事去管别人做
什么?”
“别人?姐夫可是你家夫君呵!他是别人?”临秋瞪大眼睛,颇有些不以为然,“姐姐,也不必
责怪姐夫对你冷淡啦!我瞧你比姐夫更无心无情。”
“以有心换无心,以深情换无情,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太痴、太傻——”沐夏轻
语,然后抬起一双清澈水眸笑吟吟看着妹妹,“深居冷宫的是姐姐我,怎么你倒同情他?”
“娘亲常说,夫妻和睦之道在于宽容体贴、互敬互爱,姐姐主动关心姐夫,我就不信他会冷脸以
对。”十六岁的临秋一脸正儿八经的大人样。
“哦?我家临秋妹妹长大了!如此贤惠明理,不知道将来哪个男人有福气娶了去!可惜呀可惜…
…”
“说不到两句,姐姐又来取笑人!不跟你说了!”临秋挂不住老气横秋的面具了,不依地打断姐
姐的话。
杯里的茶渐渐凉了,杯口冉冉飘起的水雾渐渐淡了,消散了……沐夏嘴角边的笑也淡了,却没有
消散,像天外悠远的云烟,不曾经历风,也不曾经历雨——无关地挂在那儿。
姐姐到底在想些什么?临秋悄悄看着姐姐,暗暗琢磨,却无论如何不明白。
当晚,临秋直到别了姐姐回客房就寝也没见着姐夫的面——甚至第二天,第三天……也还是没见
着一丝人影,而直到第三天,临秋才听到晋王妃为难地告诉姐姐:
赵隽在班师回朝的当天,突然接到外地朋友传来急信,说有要事相求,事情紧急,所以不得已动
身前往了。
什么事情紧急到过家门不入且连新婚三天就分别的妻子也不及相见?唉!姐姐这婚姻呀,真让人
担忧啊……
临秋为姐姐的婚姻忧心忡忡,当事人沐夏却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赵隽对匆匆成亲不满意,她尹沐夏也不见得欣喜若狂。虽说成亲已是事实,但,她真的还没有当
人妻子的意识——即使,他们成亲的日子也不算太短。
这个婚姻都不在她和赵隽的期待之中,也相同的对久别团聚不在期待之中。他不回家——就不回
家吧!省得共处一室相顾无言,相看无奈,甚至……相看相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能期待多少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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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回府的第三天,沐夏接待了一位访客——晋王妃的远房表亲——晋王世子的远房表妹——沈
怡蓉。
怡蓉十二岁时因父母双亡前来投靠表姨晋王妃,被晋王府收留到现在也有六年了。怡蓉今年十八
岁,容貌秀丽,是出阁的年纪了,却仍然待字闺中。
晋王府的表小姐如此年华仍然待字闺中,是有原因的:
一、晋王府前年忙着张罗大小姐出嫁;上年赶着给即将出征的世子娶妻;今年家里老少男人征战
未归,王妃整日记挂其安危尚且不及,又哪有心思安排表小姐的婚事。
二、表小姐寄人篱下,婚姻却自有主张,不肯草率从事,晋王妃倒也由她去。
怡蓉来到沐夏房里,叙了些家常后,便以关切的口气询问:“表嫂,表哥回京城,没有回王府就
又离开京城,表嫂你——不忧心么?”
“世子有要事在忙,忙完了自然会回来。”沐夏平静地回答。
“表嫂豁达,可也不能太放任表哥,表嫂知道表哥现在去了哪儿吗?”怡蓉略带同情地看着沐夏
。
沐夏回眸直视怡蓉,怡蓉在两人视线相接后很快调开目光。
晋王府这位表小姐比她这个世子夫人更加牵挂赵隽,沐夏心知肚明,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啊!沈怡蓉表妹对表哥赵隽一往情深,不惜在表哥娶妻后执意小姑独处,而赵隽呢,他不中意她尹沐
夏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也不接表妹暗暗送上来的秋波,他的心,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可怜天下痴心人,为何偏偏要将一腔痴情托付与无心人!
她,尹沐夏,绝不做一个痴傻的女子。即使嫁了人,也不表示要交出痴心。
不爱她的男人,她才懒得去爱!爱自己,多好!
心思流转之中,沐夏回应怡蓉,“我不知道世子去了哪儿,表小姐知道吗?”
“怡蓉也不知道,但是听说……表哥离开京城之前是在……仙乐坊过的夜……”怡蓉垂下眼皮,
让游移的目光休息。
“仙乐坊”——京城最负盛名的勾栏,她新婚即久别的丈夫回京城的当夜不回家,而是跑到那种
地方,想来,的的确确不喜欢她这个妻子到了极点了吧?
沐夏看着怡蓉,尽管她垂下眼皮,沐夏仍然在一闪之间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
包含不甘、不屑、不满……
唉!沐夏心底为怡蓉叹息。怡蓉暗暗把她当敌人,不甘心赵隽娶了她,不屑她嫁给赵隽,不满她
成为赵隽的妻子——渴望、妒忌她的名分和地位,迫切想要拥有她现有的虚名。怡蓉今日的拜访,不
过是特地前来暗示她:她,尹沐夏,是赵隽不要的女人,好教她再一次深刻了悟自己遭嫌弃的命运罢
!
天晓得,赵隽,也许是怡蓉心底的梦想,却不是她的。他去哪,做什么——与她无关!
沐夏看着自己亲自参演的有趣戏码,不由得嘴角微勾,淡淡地笑开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像别的女子那样凄凄惨惨、哀哀怨怨呢?明明,按照常理她该悲
,该怨,甚至该妒、该闹才对的是吧?古往今来的怨妇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她没法随大流,也许,还是与她也不爱他有关吧?
两个不相爱的人,偏要结为夫妻,而且在各自家族背景的桎梏下,将永远捆绑在一起,不可能求
得解脱。
这,是上天开的玩笑吧?他们的婚姻悲剧,看来难以避免罗。
第 3 章
时值六月暑天,沐夏既不是晋王府的当家主母,丈夫又在外不归,在公婆的应允之下,回娘家消
夏来了。
沐夏和临秋的父亲——丞相尹修言位高权重,深得皇帝器重,功名利禄无所不到其极,人生几乎
夫复何求,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个非常、非常渴切的盼望没法实现——无论如何也没法实现——无子
。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思及此尹丞相就想捶胸顿足。
尹丞相娶有一位正夫人,纳了三位如夫人,四个妻妾共生下九个孩子,九个孩子齐刷刷都是——
女儿,就是没有一个儿子来子承父业——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扼腕不已!
因为这样的原因,尹丞相格外嫉妒也非常羡慕有儿子的人。
经过多年努力,尹丞相想:儿子看来一时半会还是生不出来的,都说女婿是半子,早早把女儿嫁
出去招个半子也算老怀有慰了啊!所以,当晋王赵谆向他暗示两家联姻时,尹丞相爽快地一口应允,
把大女儿沐夏嫁与晋王世子赵隽。现在,二女儿临秋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也该是为她择婿的时候了。
对于父亲的想法,临秋毫不知晓,因此一点没有待嫁女儿深居简出的自觉,一个劲地缠着回家消
夏的姐姐沐夏出门玩。
沐夏和临秋的母亲江氏是尹丞相的正夫人,江氏只生了她们姐妹两个,俩人既是嫡亲,自小又一
起长大,感情自然比别的姐妹好很多,几乎形影不离。沐夏嫁入晋王府后,临秋难舍姐姐,恰好姐夫
出征在外,很方便她随意走动,于是有了名目,三天两头跑去看望姐姐,常常一住就是十天半月,几
乎把根扎在了晋王府。
好不容易,姐姐可以回娘家长住一段日子,这可把临秋乐坏了。
“姐姐!姐姐——出去玩吧!妹妹我都求了你快一个时辰了。天色已经很晚,再不出门,就没热
闹瞧了——姐姐!求求你了!我们出去吧,好不好?”
这小磨人精,十六岁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整天只想着玩,哪像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