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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麟这家伙》 第二部分台湾问题研究的民间立场
第九章 多维度多向度——香港的视角(二)
一、台湾问题研究的民间立场
熟悉杨锦麟的人,看过他散见报端有关台湾问题的专栏,听他在电视里“ 天天两岸行”点评,都会惊讶于他对台湾历史现实、政治经济发展、社会文化,甚至民风乡俚,了然于胸的烂熟。
干一行、钻研一行、做好一行,这是杨锦麟做事的风格之一。台湾问题研究是他早年的课题,也是兴趣所在。到香港后,疲于为生计奔忙,没有条件继续学院式的钻研,这让杨锦麟多少有些遗憾,但他作为一个民间观察者,他并没有放弃思考、研判的责任。
很长时期以来,台湾在大陆人心目中只是一个朦胧而空洞的概念。孩提时代的人云亦云,教学课本里的水深火热,缺乏求真务实精神的主观臆断等等,对于一名研究者,这些都是首先要廓清和修正的。杨锦麟最初踏入这一领域,其主观臆想与现实的台湾也是相当脱节的。
这种概念的纠偏和更新,只能透过他后来多次的亲历、亲身体验现实的台湾而获得。
第一次踏足台湾,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
行程安排是礼仪性的。那次,杨锦麟和几位香港媒体同行一起,被当作贵客下榻台北五星级的来来大饭店,接待方是台湾“ 行政院新闻局”。杨锦麟台湾之行的第一印象,不是故宫博物院琳琅满目的珍奇国宝,也非犹如中国地图般台北的街道名称,以及大街小巷流动的乡土与现代、东西华洋的大混杂。台北中正纪念堂的所有陈设乃至展厅氛围,居然和北京毛泽东纪念堂出奇地相似,这让他叹为观止。这种中国特色,并没有因为海峡两岸的政治分隔而嘎然终止,它的延续和承接是那么的一致。
…………
其后,杨锦麟的若干次台湾之行,多半与九十年代后期台湾政治选举有关。台湾的政治生命在这些接踵而至的选举预备期、正式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包括2000年台湾所谓的“ 大选”、政党轮替,以及后来充满戏剧性的、吊诡的陈水扁不光彩的连任在内,几乎所有台湾的重大选举活动,以及重要的政治会议,甚至突发的灾情等等,杨锦麟都有缘就近进行了实地观察并现场见证。从台南到台北,从城市到乡村。这使他对台湾有了一个全面而接近透彻的了解,这对他的深入系统的研究,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敌意和对立有着抹不去的历史的陈陈相因,而坚冰也在逐渐地消融,共识开始在某些领域显出端倪。
台湾和大陆分隔了半个多世纪,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绵延不绝,承续根植台湾的乡土,这样的例证在中南部的乡村城镇亦俯拾皆是。譬如,对祖先的崇拜;又譬如,台湾各种民间习俗的保留完整比大陆还甚。大凡大陆人去过台湾,对此都留有深刻印象。台湾的中南部地区,民风淳朴,乡民诚心好客,古道热肠,保留着华夏文化的博大精深,弥散着大陆中原地区的浓浓土风乡情。
1992年,台湾大地震后一个月,杨锦麟赴地震重灾区的台中县、嘉义县、嘉义市采访,印象最深的是所到之处,义工们忙碌的身影。受灾最严重的台中中寮乡,杨锦麟到达时已是夜晚时分,余震还在持续不断,而路旁一个简陋的货柜旁,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有几位义工默默工作着,听不到任何抱怨,也不计任何报酬。经了解,他们来自台北,完全出于自愿。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斜长摇曳而模糊,但这一幕,却刻在了杨锦麟的记忆深处,难以磨灭。
1996年,台海危机最紧张的那几天,杨锦麟正在台北。是夜,他与友人在远东大饭店最高层的咖啡厅饭后聊天,电视画面全是抢购大米食水的拥挤的人潮,场景混乱不堪。当他们把目光移出电视,放眼望去,但见台北街头华灯初上,依旧车水马龙,完全感受不到紧张的氛围。
以民间观察者、“ 在野”的立场,多年的研究积累,杨锦麟对台湾现状的研判,总是在看似不经意间,为人们多开了一扇窗户,平添了一个新的视角,一个多向的维度。不一定各方面一致认同,却愿意有所承担,并视之为应有之义,这正是杨锦麟的贡献,也是他的《信报》“ 台湾透视”专栏十多年来长盛不衰,颇受海内外朝野各界人士关注的缘由之一。
二、《迈向两岸谈判》,《信报》十三年坚守,同一专栏最长气作者
自从1987年两岸开始民间互访以来,杨锦麟冠以陈子帛的笔名,先后撰写了超过一百万字的评论分析,发表在内地、香港、台湾的一些报纸杂志,1998年,香港一家出版机构精挑细选其中有一定代表性的篇章,编辑出版厚厚一大本杨锦麟政论文集,取名《迈向两岸谈判》。这也算是杨锦麟居港生活整整十年,笔耕夜书亦十年,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一个慰藉。
收入书中的文章,绝大部分是以香港可以接触到的观点、传媒与资料为范畴,言论与分析通常是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内成稿,在一定程度上取的是香港的视角,可谓是新鲜热辣的“ 香港制造”。对此,香港的一些资深评论人士给予较高的评价,认为其“ 观察敏锐,分析持平,尤能够从许多角度作同情地了解,有见地,有文采”,“ 不失为了解两岸关系一本极有价值的书”。
对于业内的高度评价,杨锦麟谦称是受惠于香港的舆论环境,尤其是《信报》所提供的充分表达意见的自由空间,以及一班文友的慧眼励志。《信报》的创始人、老板林行止信奉,翔实正确的新闻是历史的草稿。他在新闻评论的“ 意见反映”、“ 真相的钻研”以外,还特别强调“ 独立的新闻人格”这一重要元素。而这也是作者之一的杨锦麟,在自己的专栏中一直恪守和坚持的。
《迈向两岸谈判》中的许多篇章,最先发表往往在《信报》的“ 台湾透视”专栏中。陈子帛也即杨锦麟以一个民间知识分子的立场,“ 在野”观察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的台海风云变幻,分析解读台海两岸政策互动得失,透视两岸关系历史发展脉络,冷眼旁观两岸会谈政治角力。因而,他的透视记录虽然悉数为“ 一孔之见”,却因此显现出卓尔不群的务实探索精神的可贵。
有评论说,在香港政论界,有心做点学问的,还真是不多,陈子帛兄算是异数,其研究两岸关系的文章,或资料珍贵,或分析独到,或观点鲜明,一发而不可停。评论还说,陈子帛论述两岸关系的文章,从民间知识分子的角度出发,提供读者更多思考的空间,刺激两岸决策者开拓新的思路。
同时,在香港的学人看来,杨锦麟还具有一些未必人人尽有的优势。毕竟师出有门,作为一名学者,多年训练养成的功力,使得杨锦麟落笔之处不经意地自然显现出来,其文字的准确、细腻、生动,又是少有人可以望其项背,作品中的敏锐、判断力、想象力更是如见其人。
世界历史上,鲜有一个民族的整合和分离,是通过和平方式而达致的。或许,自1949年以来,1987年之后,海峡两岸正在从事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迈向两岸谈判,是世纪之交台海关系互动避无可避的必经之路。杨锦麟结集出书的目的就在于,希望由此促进世人对两岸关系问题的重视,引发关注的兴趣。
《迈向两岸谈判》虽然是上个世纪的作品,但其观点的鲜明、原则立场的坚定、视野的开阔、思想的活跃、学术态度的严谨、笔锋的锐利等等,对人们面对当下的台海关系,把握台湾日见复杂、变数极多的政治动向,依然不乏洞见和卓识。
于今,杨锦麟在香港著名的财经报章《信报》开设的“ 台湾透视”专栏,也已随杨锦麟一同迈进了二十一世纪,他仍然在观察、解读,卓尔不群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
2003年,《信报》低调地庆贺了自己三十岁的生日。虽然;老板林行止不愿张扬,但业界和读者还是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香港这个惟一坚守着精英路线的财经媒体的敬意。期间,有心者为这张报纸做过一个小结,于不经意间发现,有一位作者包办报纸的一个固定专栏,时间长达十三年,未必堪称之最,但对于这项纪录,杨锦麟倍加珍惜。“ 并不是所有大陆移居香港的读书人,都有这样的机缘”,香港社会接纳了杨锦麟,被接纳的过程充满着坚韧和艰辛。
《杨锦麟这家伙》 第二部分加盟香港商报
三、加盟香港商报
“ 公正持平,在商言商”,《香港商报》已在香港出版发行超过五十个年头。
香港是媒体异常发达的国际都会,弹丸之地,聚集着全球相当数量的各类媒体。仅印刷媒体,中英文、双语及其他语言,2004年的统计数字:五十三份报章,八百四十四份注册期刊。还有约九十五家国际传媒机构在港设有办事处,不少地区性刊物以此为基地。媒体大战风云四起,充满着商业竞争的铜臭和火药味,大家必须绞尽脑汁、各出其谋,惨烈超乎想象。但香港记者的勤奋敬业,媒体的敏捷、洞察先机也是有目共睹的。
1999年,《香港商报》转由当时的《深圳特区报》社,后来的深圳报业集团控股经营。改换门庭的《香港商报》广聚人才,除一批深圳报业精英被派往香港工作外,本地路线依然是高层的坚持。杨锦麟就是此时受到竭诚相邀,加上报社总经理,也是深圳报业集团总经理陈君聪的同学之谊,盛情难却,加盟《香港商报》担纲主笔的。
《香港商报》位于港岛北角英皇道一座工业大厦内,著名的《信报》、《信报月刊》等一些出版机构也楼上楼下地分布着。早年的北角曾经是香港岛富人聚集地,尤以上海籍人士居多。时光流转,等他们搬到了面海的山顶或半山,这一带主要居民则变成了今天的福建人。如今,福建人开的金店、杂货士多、两替店、饮食餐馆比比皆是,挤满了英皇道马路两边和周围的巷道。一批批新到的深圳同事,认识和熟悉香港便是从英皇道以及周边纵横交错的小街小巷开始的。
《香港商报》的编辑、广告经营,包括行政人事部门,一直是香港、深圳两地各自分别设立,颇见香港一国两制的特色。在被称作“ 港馆”的编辑部里,同事之间的交流,粤语、闽南话、普通话,间或还夹杂着英语。为了能更好地与深圳的新同事沟通,报馆不少香港人都卷起条“ 俐”,磕磕绊绊地学讲普通话,勇气可嘉。但舌头过于翻卷的结果,往往是两边的人都不得要领。深圳来的一些“ 北方人”渐渐地也放开胆子,操起了不咸不淡的“ 鸟语”。一报两制,这也像极了杨锦麟后来加盟的凤凰团队。
在深圳同事的眼里,杨锦麟既不是地道的港人,也早已不是户籍意义上的内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