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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金沙萨的发现得到整个在非洲进行的类似调查所得结果的支持,特别是在卢旺 达。现在世界必须面临一个令人不安和吃惊的现实。我们对我们发现的结果进行思考,并加 以仔细讨论。有一切理由相信,在金沙萨发现了异性传染的艾滋病,那么就完全有可能在世 界上其他地方发现它。直到这个时候,特别在美国,艾滋病几乎完全只和同性恋者、吸毒者 以及其他边缘地区的人群有关。它被认为不会影响到“主流”人群。
1984年,我们的调查和一个由范·德·皮尔(Van der Peer)率领的比利时调查组在卢 旺达出版了我们所作的结论。它登载在美国历史悠久的医学杂志《刺胳针》上。这篇文章将 改变人们对艾滋病的看法。回顾非洲情况之后,我们提出一个问题:“下一个10年中,西 方国家艾滋病的情况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
当时对有些人来说,这样一个问题的本身就是侮辱性的。但是今天我们知道,对西方许 多国家而言,回答是:“对的”。1996年,艾滋病是年龄在25至40岁的妇女中主要的死 亡原因。
我给“疾病控制中心”主任的报告中,认为艾滋病是扎伊尔的地方性流行病,70年代 中期以来可能便已存在。我的结论是,根据医生曾经遇到很多未能确诊的体重下降和痢疾病 例,结果患者无例外地在10年以后死亡。虽然他们把这种病归因于结核病,但是回想起 来,死因或许和艾滋病有关。在报告中最为引起争论的部分里,我把这种疾病在扎伊尔的特 征说成是由异性接触传播。并且还说,没有证据说明同性性关系或吸毒在传播上起任何重要 作用。我建议“疾病控制中心”和扎伊尔卫生部进行长期合作,在该国建立监测系统。最 后,我向世界卫生组织呼吁在金沙萨或邻近的刚果希拉柴维尔就这个问题召开一次研究会。 这些建议后来都被采纳了。
11月8日,我回到亚特兰大并立即向我的主任加里·诺布尔(Gary Noble)及传染病 中心主任沃尔特·多德尔(Wa1ierDowdle)作了报告。听我说完后,他们两人都同意我应 会见“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比尔·福奇(BiII F0ege)。就在这一年,福奇博士作为该机 构的领导人,已经宣布离任。他的继任人詹姆斯·悔森(James Mason)恰好那天来访问 “疾病控制中心”,所以也被请参加会议。此外,人体免疫缺损病毒艾滋病(HIV/ AIDS)分部主任吉姆·古伦(Jim Curran)和“病毒性疾病”分部主任费雷德·墨菲 (Fred Murphy)也参加了会议。运气使那些和“疾病控制中心”有联系的、研究艾滋病 的主要角色在同一地点和时间相聚一堂。
比尔·福奇曾在非洲生活和工作过,因此立即意识到我们所面临的形势是多么严重。他 决定我们应给卫生部助理部长爱德华·希兰特(Edward Brandt)打电话。我于是和他拉上 了对讲机。我不知道他是何许人——只知道他是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任命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答复我。我向他描述我们的数据,概括我们得出的主要结论。我尽量 把一切说得简单明了。
电话的另一头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希兰特开始说,我一定完全都弄错了。
他说:“你们的发现一定有另外的解释。你们是否考虑过其它疾病媒介?比如蚊虫?”
对他来说,讲蚊虫比讲性的问题显然更容易些。
“我不认为我们取得的证据支持关于蚊虫的说法,先生。”我说道,“至今为止,我们 在儿童中很少发现有这种病。儿童受蚊虫叮咬的次数和成年人一样,可能还多些。这就是为 什么儿童患疟疾要比成人多得多。如果艾滋病是蚊虫传播的,我们不会在人群中看到这种有 规则的分布,至于疟疾,你可以看到一个无规则的分布。我们知道,任何人都可以患疟疾; 只是取决于谁被蚊虫咬过。但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种疾病具有明显的感染链,并且是围绕 着性接触。在儿童或老年人中没有发生任何这种情况。
我认为我的解释是充分说理的,却未能动摇希兰特。他似乎决心要提出另外的理论,只 要让异性患者摆脱与艾滋病的关系就行。我们的谈话约20分钟,但可以说没有给他留下任 何印象。我被华盛顿方面那样深度的不信任——或者,还不如说是否定——弄得不知所措。 当然,当时在场的每个人和我都理解我们提出的证据具有使人不得不信的本质,并认识到迫 切需要采取行动。
明显地,行政当局的结论是很不同的。这是里根的时代。如果需要对艾滋病作出解释的 话,那么这种解释似乎必须是政治的和社会的要比我们所提供的更能被接受。选民们将会不 喜欢我们的信息。他们较为乐意接受“同性恋瘟疫”的概念;公众开始了解这种疾病时,他 们就是这样给定名的,这个概念带有自我满足和丑恶的道德主义的味道。我们所建议的是, 告诉他们,艾滋病的确是一种瘟疫,对于它无人能够免疫。
由于坚决拒绝承认艾滋病危机的真正范围,里根当局使它自己成为病毒的同盟者。又过 了一年,华盛顿方面的政策才开始转变,任命C·埃弗里特·库普(C· Everett Koop)为 公共卫生局医务长官。库普,一位政治上的保守派,对正确和错误有强烈的爱憎感,是一位 伟大的医生和客观的科学家。他拒绝以思想意识来殆污公共卫生事业。
两年后的1987年,我参加了后来很有名的“波托马克河会议”(Meetng on the Potomac)。那是在河边的漂亮的帐蓬里举行的。我是几名被邀请的、幸运的——或者上当 的——来宾之一。不是说集会的发起人没有好的意图。值得赞扬的是,伊丽莎白·泰勒 (Elizabeth Taylor)担负起整个会议的组织工作。当库普进入帐蓬时,他受到雷鸣般掌声 的欢迎,以表示赞赏他所做的一切。但当里根总统站起来致辞,并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承认艾 滋病是美国公共卫生的主要问题时,却受到敷衍的掌声,夹杂着发自内心的呸声和嘘声。应 当承认,观众中,包括很多学术界人士,可能有党派观念强的人,但很多出席会议的医生并 不真正以其对民主党的支持而出名。他们对里根当局在处理艾滋病危机问题上所犯的不可饶 恕的疏忽感到吃惊。当然,还有几个更为鲜明的政治战胜真理的例子。可能的例外是卫生部 部长玛格丽待·赫克勒(Margaret Hcckler)于1985年作出的大胆的,虽然是鲁莽的宣 言,声称将于两年内提供艾滋病疫苗。
对我来说,波托乌克河会议是个转折点。我已经在病毒性出血热方面有所建树;我已在 从事一项我所喜爱的项目,对所做的研究工作感到激动。我无意放弃我感兴趣的领域去从事 艾滋病的研究。然而,我曾经建议在扎伊尔对这种病进行长期研究。我决定或许我应该是将 这项研究工作搞起来的人一——这样决定也许并非不合情理。我很不安。我该怎么办呢?
“西达”项目
我们在扎伊尔的艾滋病新项目要物色一个负责人。这项任务既然落在我的头上,我想起 一个时不时打过交道的人物来。此人姓曼,名叫乔纳森。尽管那时候,双方相识不相知,我 对他干的那一行还是清楚的,可以说对他的专业和人品都很器重。其实乔纳森生得五短身 材,一头黝黑卷发,小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还架了一副细框眼镜,秀气得叫人难以想象是个 精力如此充沛、攻关十分投入的人。好几次“疾病控制中心”会议上我听过他的发言,每次 的印象都是简明扼要,不但逻辑性强、而且深思熟虑。当时他是新墨西哥州的州级流行病学 者,在圣菲(SantaFe)居住。因为我听说过他对自己的工作感到吃不饱,很有动一动的意 思。这就使我觉得我要交托的项目,非他莫属了。
1984年7月底,我打电话给乔纳森,问他对非洲之行是否感兴趣。
“我可是从来没有去过非洲,”他说道。他有好多顾虑。比如说,他有三个孩子,对他 们的教育问题怎么解决?我向他保证说,扎伊尔有一所很好的美国学校,确是如此。此点不 足虑,不应该妨碍他作出决定。我一直紧抓着他不放,磨到后来他终于答应至少考虑一下我 的建议。
隔了一周,他的回音来了,说决心已下,他去。
3月,乔纳森与我一同踏上了奔赴扎伊尔的第一次征程。艾滋病项目就此上马。这里说 明一下,在扎伊尔,艾滋病另有名称。当地流行的法语缩略语字母拼音是“SIDA”(西 达)。所以这里说“西达”项目。
到达扎伊尔,同几位主管流行性疾病的扎伊尔卫生部门官员见了面。这些人,大多数是 支持“西达”项目的。但是,也有明显的例外。卢休马医生即为其一。在扎伊尔,他称得上 是资深医生了。他的态度很明确,虽然扎伊尔政府人才短缺、物力唯艰,哪怕最小规模的这 类工程项目,没有外援是决无上马的可能的,他对我们计划进行的工作仍然毫无兴趣。此人 体格壮实。40开外年纪,一望而知是个免疫学家。就是不清楚他的来历背景。不管怎么 说,说他是个开业医师、是个科学家,我看,还不如说他是个政客的好。从他的气势和别人 对他的唯唯诺诺态度看,他像是个在政府部门里路子很广的人物。姑且撇开民族自尊话题不 谈,卢休马医生肚子里其实有他自己一副小算盘。他是那些首先声称治艾滋病有“方”的众 多非洲人之一。然而,他从没有拿出什么有力的根据来,他的走红,全靠新闻界炒得热闹。 像扎伊尔这样的国家里,这就足够了。他的自吹轰动一时。为了酬答他对扎伊尔医学卫生事 业作出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些贡献,据说蒙博托总统还批拨了大笔款项和分配金沙萨高级住宅 区一座住宅给他。就我们所知(而且相当准确),他的所谓灵丹妙药只不过是一种说不明道 不白的流汁,合成成分谁也不摸底。
此后数年,肯尼亚也有过类似的情况。肯尼亚医学研究所的所长戴维·科契(Dnvid Cooch),大讲特讲他发明了一种对付艾滋病的有效治疗方法。他总算不全是空口说白话, 好像是掌握着一些数据,只是从未说出来而已。估计他进行过细胞培殖,从中提炼出某类物 质,用于治疗。显然这类物质含有少量干扰素是人类自身具有的,在某种情况下足以阻止病 毒繁殖扩散的物质。有人拿这类物质做过试验。结果不能证实它有什么疗效。有些原应该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