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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证实汉普希尔从来没有向他提及过这件事。我从汉普希尔回到伦敦后又去看他。
他仿佛有一丝尴尬。他告诉我,说伯吉斯对他的接近之混乱,使他无法肯定其重要
性。至于布伦特,他从来就没有思考过布伦特参加晚餐聚会与伯吉斯的接近有什么
关系。布伦特在整个战争期间同狄克·怀特、盖伊·利德尔等人私交很深,因此汉
普希尔认为布伦特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不管怎么样,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要想结束
这一章。
怀特和霍利斯选出来主持英美情报合作机密检查工作的人,竟曾经不知不觉地
成了苏联的招募目标。这一发现使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他们知道,
对汉普希尔进行的审查在美国人眼里简直是远远不够的。尤其在当时,美国对英国
情报部门搭上的“守旧的老关系”极其反感,因而他们都不可能爽快地认输,汉普
希尔案件就这样永远被小心地埋了起来。
招募汉普希尔的失败点明了克卢格曼在三十年代苏联情报人员招募工作的作用,
这也是很有趣的。他是安排那次在巴黎的试探晚餐的主要人物。凯恩克罗斯也告诉
我们,招募他的正是克卢格曼。在这以前,军情五处一直认为克卢格曼仅仅是一个
公开的英国共产党积极分子,而不是一个秘密招募间谍的人或一个搜罗人才的人。
很显然,如果我们说服或强迫克卢格曼坦白,他会把许多三十年代的事告诉我们。
我知道克卢格曼是不会让军情五处直接靠近他的,因此我们就同凯恩克罗斯搞了一
项交易。如果他回英国来同克卢格曼对质并说服他同军情五处的人见面以便讲出一
切情况,我们就允许他回到英国。
凯恩克罗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们的建议,在伦敦同克卢格曼见了面。克卢格
曼是一个老头儿,阶级战争中坚韧的老战士,他正忙于写英国共产党党史,以作为
他一生工作的最后遗嘱。他听了凯恩克罗斯要他去同军情五处的人见面时,便大笑
了起来。凯恩克罗斯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同意,他就要揭发他,克卢格曼听了以后
完全不屑一顾。这次试验没有成功,凯恩克罗斯被迫回去继续过他的流亡生活。不
久,克卢格曼就带着他的秘密进了坟墓。
还有其他许多拒绝让我们靠近他们的英国共产党忠实的公仆。鲍勃·斯图尔特
和伊迪丝·杜德·哈特两个人都是作为信使与“五人集团” 在一九三九至一九四O
年有过联系,我们对这两个人进行了试探。他们两个人都守口如瓶,他们都是纪律
性很强的战士。我们很难找到突破口。公众很少知道军情五处在进行这类调查时所
处位置的薄弱环节。我们不能强迫别人同我们说话,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要
依赖于对方的合作,除非马上进行逮捕行动。譬如,布伦特告诉我们他知道有另外
两名间谍,其中一个是在招募利奥·朗时被发现的,其实朗已经由布伦特在指挥。
布伦特当时正在同那个招募间谍搞见不得人的不正当关系,双方就朗的问题都互不
通气,这使得情况更加复杂化了。这两个间谍现在还活着,住在伦敦。他们在战争
期间从事“幽灵”计划,后来他们离开了这个工作,开始了学术生涯。两个人都不
同意与我们见面讨论他们与俄国情报工作的牵连。惟一的积极行动是对一名高级警
长进行警告,这位警长与其中一个间谍是朋友。于是这两个人的关系便中断了。
抓间谍者
第十七章
在我同布伦特见面后一年,一个明显的模式出现了。我以开玩笑的方式从他那
里掏出了一些东西——大多数是他从伯吉斯那里搜集来的枕边谈话。他声称《泰晤
士报》有一个撰稿人曾经被他们拉拢过。我跟踪了这位撰稿人,他证实伯吉斯企图
招募他,但被拒绝了。他害怕被抓的后果。布伦特证实的另一个联系人是国防部的
职员,叫汤姆·怀利,此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布伦特说怀利过去常常让伯吉斯看他
手头经管的一些材料和文件。虽然布伦特迫于压力只得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情况,可
他交待出来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早就退休了,要么舒舒服服地跳出了危险并不再有
机会接触机密了。
我知道布伦特一定知道那些还没有退休,并仍然活跃在秘密世界的人,这些人
便是他正在保护的对象。我怎样才能够识别出他们呢?我决定排出一张名单,凡是
我所会见过的人所提及的并在战前持左翼观点的人,凡是我所会见过的我认为有可
能是伯吉斯的招募对象的人都被列入其中。
有一个人的名字在所有其他名字里显得很突出:阿利斯特·沃森。柏林提到过
他,作家阿瑟·马歇尔提到过他,特斯·罗思柴尔德也提到过他。他们都说他在三
十年代是剑桥的激进的马克思主义者,是“使徒学会”的成员,是布伦特和伯吉斯
的亲密朋友。据他们回忆,伯吉斯在三十年代很欣赏他,因此他有可能被伯吉斯拉
拢过。
我开始对沃森的背景情况进行了调查。我在战争期间同他很熟。他现在是海军
部研究实验室的科学家,实际上他曾经在布里斯托尔与我弟弟在一起住过两年。当
时我对沃森从不介意。他个子很高,瘦削,一张打皱的脸就像山羊一样。他走起路
来总是踞起脚,其姿态很奇特。沃森把他自己视为他那个时代里最伟大的理论物理
学家之一,可他那些同事多数则认为他在实际工作上的动手能力是很差的,而且他
在理论方面也是错误百出。我认为,他倒有点像个骗子。
沃森是个失败者。他在剑桥时,曾被认为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并注定要获
得学术上的最大的荣誉,可后来人们发现他的论文里有大量的基本错误。他没有能
够争取到奖学金,只得在海军部找了一个工作。他先在海军的一个雷达信号集团工
作,后来当了海军部研究实验室潜艇探测研究小组的组长。这是整个北大西洋公约
组织防御体系中最机密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同时这又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工作,尤其
对一个曾在青年时代大有希望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在剑桥大学时,沃森是一个热忱的马克思主义者。的确,在我所会见过的那些
人当中,就有相当一部分人把沃森描述为使徒当中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高级传教
士”。马克思主义不仅是一个美妙的逻辑,而且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这一点
使他入了迷。他像一个不得志的传教士被《圣经》所吸引一样,被《资本论》所深
深吸引。他开始在他的朋友当中宣传他的教义,尤其当他那想从事学术研究的希望
渐渐淡漠之后。布伦特后来承认沃森曾向他传授过马克思主义。
当我研究沃森的档案时,他离开剑桥的情况尤其令我感到惊奇——正好是在慕
尼黑事件发生的时候离开。当时激进派对英国统治集团的对立情绪已高涨到白热化
的程度。这一时期的所有特点都可以解释伯吉斯和菲尔比移向右倾的原因。这里还
有一件有趣的事。维克托·罗思柴尔德在一九五一年给怀特写了一封信,建议对沃
森进行调查,由于他在三十年代同共产党关系密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维克托的
建议从未被采纳过。后来沃森成功地通过了不少于三次的审查,也就没有人再提到
他的政治背景了。 我决定在同布伦特下一次的见面时从他嘴里诈出沃森这个名字。我知道要直接
提出这件事是浪费时间,因此我准备列出一张所有已知的信徒的名单,其中包括沃
森在内。我让布伦特挑出他认识的人的名字,或挑出他认为会使我感兴趣的名字来。
他看了一遍名单,但并没有提到沃森。
“阿利斯特怎么样?”我终于问他了。
“不,”布伦特坚定地说,“他跟这没有关系。”
该是与布伦特对质的时候了。我告诉他,他又一次在撒谎,他和我都知道沃森
在剑桥时是他的好朋友和共产党伙伴。布伦特的面神经痉挛又发作了。是的,这是
真的,他承认了。他们是朋友,他们仍然定期在信徒学会的晚餐会上见面。但他并
没有招募他,据他所知,伯吉斯也没有招募他。
他说阿利斯特是个悲剧式的人物。他的生活道路完全选择错了。他是一个具有
很大希望的人,但却一事无成,而他的大学朋友如布伦特本人以及图林,都取得了
显著的成就。图林的成就更是不朽的。
“我是拜倒在阿利斯特脚下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布伦特告诉我。
“我想他在什么地方工作,你是知道的吧?”我问。
“海军部,不是吗?”
“你说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安东尼。你说你在跟我说实话……”
布伦特一味地拨弄炉火。
“我永远不会是惠特克·钱伯斯。”他过了一会儿这么说。他指的是那个在五
十年代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的著名美国共产党人,他供出了他的同伙的名字,包括阿
尔杰·希斯在内,并出席了国会委员会的一系列危言耸听的听证会。
“这太像麦卡锡主义了,”他继续说,“出卖,告发,政治迫害……”
“可是,安东尼,这就是你,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对你免予起诉的原因。这是
你的抉择,你要是假装不知道,不愿意合作,就没有什么好处……”
布伦特不吱声了。从一九三七年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他的压力却
从来没有解除过。
“我想你要把侦破重点转移到阿利斯特身上。”他最后说。
我在一九六五年初,写了一篇关于沃森情况的长篇报告,建议进行一次紧急调
查。我通过D 处的处长亚历克·麦克唐纳把报告呈交给霍利斯和琼斯。麦克唐纳是
接替卡明的职务的。卡明最终意识到他坐不上副局长这把交椅,接着便退休了。麦
克唐纳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过去在印度当过警察,喜欢第一流的烹任和生活中的
其他享受,不喜欢繁多的行政管理。他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可跟他在一起干工
作也有翻脸的时候。
五个月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后来在参加D 处三科的年度检查会时碰到
了霍利斯和琼斯,我提到了这件事。我问,为什么不批准这次调查?起先,他们谈
了一大通什么优先权哪,什么人力物力有限哪,等等。我提醒他们,D 处三科的工
作任务就是找线索,如果D 处一科的能力有保障的话,他们就应利用D 处三科找出
的线索来执行任务。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个嫌疑犯的线索,可是此人还在享受着接触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机密的最高权利。我说,如果这是一种正常现象的话,那么就干
脆完全撤销这个D 处三科。
琼斯很明智。霍利斯却既暴躁又不愿承担责任。错误是发生在D 处这一层的。
麦克唐纳同卡明办理交接时,不知在什么地方搞混了,没有给这个案子以优先权。
霍利斯当场指示要把这个案子抓起来。
于是,这个案子由D 处一科的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接管了。他是一个很好的朋
友,一个卓越的官员,思路清晰,不会算计别人,而且很有勇气。他在战争期间被
打残废了,现在只能坐在轮椅里工作,后因身体太差,被迫提前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