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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手八脚把炮抬过去。
没地方架炮!
这一段坑道较高,机关炮没法支在地上射击,必须有人扛着。可机关炮分量重,一个强壮的战士勉强可以抱动它,瞄准射击是不可能的,况且还要承受连续射击时产生的巨大后坐力!
“小张,你操作火炮。我和老宋架着,你负责送弹。快!”
毫不犹豫,大李马上拉着宋布衣将机关炮扛起来,炮管顺着坑道上面的破洞伸出去。
“大李!”
张廷玉愣了一下神,但看到大李的眼神后他闭上嘴,伏身开始操作火炮。
接弹链,寻找目标。
第一部分第8节 准备战斗!
我拽着弹链站在张廷玉身边,抬头恰好隐约看见天空中两架骄横的鬼子直升机一左一右旋停在百多米高的半空中,压着机头左右晃悠逡巡着阵地。
“注意!稳住。开炮了!”
张廷玉花几秒钟把鬼子直升机那巨大的机头目标捕获住。
“打!”
在张廷玉的怒吼声中,机关炮猛然间喷出长长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把我们四个人带得一个踉跄。
滚烫的空弹壳崩在我的手上烫得我直吸冷气。
不知道有没有击毁敌机,不过倒地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半空中的爆炸火光。
“还有一架,别让它跑了!”
张廷玉叫道。
当我低头朝大李和宋布衣看过去,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下巴一片鲜红!
是可怕的后坐力!
大李和宋布衣两人承受了机关炮发射时绝大多数的后坐力,强烈的震动与撞击把他们的虎口、肩头全都震破,鼻孔和嘴角也淌出鲜血。
两个人齐齐闷哼一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重新抬起炮身。
宋布衣粗壮的脖子和裸露的手臂上血管突起,两人的脸色已变得殷红可怕。
“布衣,快!”
大李吃力地从牙缝中吐出三个字,弯腰再次将火炮扶正。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俩口中一股一股涌出鲜血。
没有时间犹豫,张廷玉把关切的目光从同伴身上收回,抬头开始急切地搜寻鬼子另一架直升机。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凌厉慑人,腮帮子上鼓起两块发硬的肌肉。
左边天空上鬼子驾驶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防空炮火惊呆了,立刻猛拉机头,掉转机身准备爬高撤离。
这是一架鬼子的“科曼奇”火力支援型号,机动能力异常灵活,转眼之间已经把距离拉开许多。
张廷玉稳住火炮,调整着射角,瞄准正在迅速逃逸战场的“科曼奇”。
“啊!”
火炮随着张廷玉的怒吼再次向天空中喷射炙热狂野的弹流。穿甲燃烧弹弹头在发射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和鲜亮的炮口焰簇拥下腾然勃起,如同晶亮的长矛刺破夜空。
炮弹准确地将直升机武器挂架上的导弹打爆,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还没等看清鬼子直升机在空中爆炸解体的景象,我们四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被机关炮强烈的后坐力猛然推倒。挂在我身上的炮弹弹链哗啦掉在地上。火炮砸在地面发出铿锵巨响。
大李和宋布衣重重地撞在坑道的墙壁上再仆倒在地,半天没有动弹。
我和张廷玉倒稍好一点,身体靠墙上就止住,只撞得后背生疼。
“大李!布衣!你们两个怎么样?挺得住吗?”
我和张廷玉挣扎着伏身问道。
借着阵地上炮弹爆炸的闪光,我们看见他俩脸色惨白,更多的鲜血从他俩鼻孔和嘴角涌出来。我们用手擦着血,急切地叫着他们的名字。
许久,他俩才相继睁开眼睛。
“快!我们把他俩扶到下面休息一会儿。下面有个防空隐蔽室。”我说道。
隐蔽安全室里还有一些急救药品。把他们拖到那里背靠墙放在地上,我开始翻箱倒柜找到内服外敷的野战急用止血药。
没找到水,这两个人只能艰难地吞咽药粉。
“你们先在这休息,别再乱动。我俩先上掩体看看。”
看他俩的情况稳定一些后,我和张廷玉转身出去。
当走在去上层坑道的路上时,张廷玉突然想起那个鬼子的便携通信设备,喊我去拿。
“老卫,你拿上通信机,带给江垒。我去扛机关炮,那东西也许还能再派上用场。”
“怎么样,通了吗?”
接好电池的张廷玉朝江垒问道。
外面鬼子已经撤了下去,没有空中掩护,这帮雇佣军就不会打仗。
“通了!鬼子也太不小心,怎么连跳频模式都不变化一下。”
一会儿,江垒接通了鬼子的通信线路。
看来没有米军的细心照顾,这帮雇佣军是不太注意自己的战场通信频道保密工作的。
听了一会儿江垒疑惑地抬起头。
“他们说三十秒后有蝗虫飞到。听口音好像是个米国军官在指挥。”江垒向李玮报告道。
“是155毫米榴弹。”
李玮拿起喉部送话器低低地说:“大家注意,马上有155榴弹下来,都暂时下坑道隐蔽。”
战场上电磁干扰严重,但李玮的通知大家还能勉强听出来。
果真。过了片刻,随着炮弹在空中滑行刺耳的尖啸声,阵地上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炸。
地面又重新陷入震栗之中,簌簌而下的混凝土碎块雨点般落在我们的头盔、肩膀上。
爆炸结束后好一会儿,我都没力气摘掉耳塞,整个胃被刚才的爆炸震得翻腾不止,苦不堪言。
其他人比我好不了多少,纷纷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
又熬过一轮,安静了,多好的安静呀。
我打算检查一下自己那些小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五百年的样子……
一只手推醒我,制止了我震天的鼾声。是张廷玉,我抬头看着这个杂种的眼睛,打算杀了他。他从我脸上看到我的意图,退后了一步。哎呀,这不是我的好战友张廷玉嘛,我逐渐想起来自己正在干什么。
“准备战斗!你们两个到左面守着,需要支援就喊话。”
少校趴在潜望镜上闷头说道。
敌人又开始火力扫荡,外面不时有弹片和溅起的泥土块掉进掩体里。鬼子步兵也慢慢地摸上来,不断地用火焰喷射器喷射和自动榴弹发射器轰击,外面漆黑的夜色不时被照亮。
剩下的敌人直升机仍然在阵地上徘徊,不过听声音好像远了许多。
“我们得想个办法尽快把敌人赶下去。不然会早早陷入与鬼子步兵的坑道对峙战斗。”我说道。
夜里三点就可以撤退,时间还早得很,我只希望尽量避免缠斗好捱到撤退时刻。
这时张廷玉收到命令。
“准备出击!烟雾弹已经点着。”
打开步枪保险,我们向坑道掩体出口靠近了一些。
估摸着时间,当敌人炮火覆盖一转移,我就腾身跃入外面的堑壕之中。
“小心!”
张廷玉紧跟在我的身后。
“注意分散,隔几米就有猫耳洞,可以藏身。”
我说完便小心地拉开了与张廷玉的距离。
在阵地上非常忌讳扎堆作战。
如果间隔不到二十米,也许鬼子一发155毫米榴弹就能把我们一起端掉,连个收遗体的人都省了。
在我们右面远处,有战友已经在朝敌人开火。
冷静的短点射,是个老兵。
我小心地探头查看。
第一部分第9节 又一个牺牲了
在我正前方的一辆坦克附近有不少鬼子步兵在活动,更远些的地方是他们的自行迫击炮和步兵装甲战车,虽看不真切,但鬼子活动的影子四处出现。
敌人来者甚众。
鬼子迫击炮正在高速发射炮弹,嘶嘶尖叫着把阵地上的破烂瓦砾炸得四处横飞;步兵战车的小口径机关炮也不时倾泻出一串串炮弹,在阵地掀起一丈多高的火墙。
瞅准一个目标我开火了,步枪轻快地在我的臂弯里跳动着。
也没顾得上检查战果,我飞快地在堑壕里高速移动,不时停下来朝某个嚣张的鬼子步兵射手来一梭子。
阵地表面弹落如雨。
奔跑中扳机挂膛了,我摸索着更换新弹匣。
一没留神,身体猛然被脚下横在堑壕里的一个物体绊倒,还没等我爬起身来,鬼子的自行迫击炮弹又呼啸着覆盖上来。
真他妈要命!
瞥见身边堑壕下面的猫耳洞,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侧滚钻进洞内。
那颗炮弹垂直地落在我的头顶上爆炸。隔着一米多厚的泥石和混凝土层我仍能够感觉到炮弹爆炸形成的巨大威力。
我被震得七晕八素,耳朵里发出嗡的一声炸响,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几乎被炮弹震昏过去,好半天我都在恍惚之中,缺氧的大脑一阵阵地眩晕。张大嘴呼吸,可空气中全是粉尘。
掩体被炸塌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黑索金爆炸后散发的难闻气息。我开始剧烈地咳嗽,胸口被牵引拉扯着,疼痛无比。
夜视仪被摔松了,四处飞散的泥尘也让我无法睁开眼睛。
黑暗中我摸索到身边的一块石头。
刚才是被这块挤瘪的混凝土块压在我的胸口旁,要是再朝里面滚进一些,这块石头就能把我给挤瘪。
好险!
我躺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听声音敌人好像正在撤退,得赶快回到坑道里去。鬼子喜欢在每次进攻的前后用没完没了的重炮轰炸来伴奏,现在上表面阵地游荡无疑是找死。逃过一劫后,我挣扎着试图将被泥土掩埋的下半身抽出来。枪托刚才顶着我的腰,痛苦不已。
像避难的老鼠一样挣扎着爬出损坏的猫耳洞,我不停地搓揉着被石头压伤的胸口。
小鬼子王八蛋!
我边诅咒着敌人的炮兵边在黑暗中分辨自己的位置。
这是个可以和地狱媲美的地方,不,这里就是地狱。
面目全非的地面上如同荒凉的月球表面一样没有任何生机。敌人正在撤,战车的压制火力胡乱地继续在月球表面开垦。妖冶的鬼火在阵地上游荡,刺鼻的硝烟被炮弹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搅动翻滚着如同地狱的帷幕一般。
真他妈是个好地方!
我费力地吐掉嘴里的沙土,手撑着堑壕墙壁摸索着吃力地往坑道入口走去。
脚又被某个东西挡住。
当我骂骂咧咧地准备从上面迈过去的时候愣住了。
是自己人的尸体。
又一个不幸战死在堑壕里的战友。
他的头连同钢盔已被炸飞,身体别扭地仆倒在堑壕里,身体上面满是鲜血和泥土。从鞋子的模样上我知道这是自己人。
死了,又一个牺牲了。
我呢喃着费力弯下腰把他的脚腕攥住。
得把牺牲战友的尸体带回去收拾好,这是战场上一项必做的事情,不管是谁,也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情况还允许。
“在这种时候还有勇气走上战场的人都是堂堂汉子。他们是纯粹拿命来抗啊!”
在给一个战友遗体整理仪容时老雷曾这样对我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