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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现出抱歉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我父母一定可以给你圆满的解答
他们意著要见卫斯理,也就是想把这件重大的事告诉他,希望通过他,使人类有脱
出这个大圈套的机会。”
温宝裕听得吃惊莫名,想起等一会就可以见到陶格夫妇,知道这个全人类都无法避
开的大圈套的秘奥 那可能是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最大的秘奥,他不禁心痒难熬,恨
不得立刻就到达目的地。
他又问了一下那晚客货车出事的经过,唐娜叹了一声:“他们 卫斯理见过的那
种小……机械人,虽然仍一直把我们当玩具,可是在我们开始迅速衰老之后,我们都知
道他们的能力也在迅速减退 如果他们的能力依旧,我们就不会老。”
唐娜说到这里,仍不免现出骇然的神色,温宝裕摩拳擦掌:“于是你们就开始反抗
。”
唐娜皱著眉:“我不是很清楚……我和伊凡都小,但是我的父母,却做了一些事,
他们商量著,一定要来见卫斯理,那时,父母甚至可以利用小机械人……做事,例如叫
他们驾车,可是机械人不是很听话,那情形,有点像驯兽师和猛兽,驯兽师在一些事上
,可以要猛兽听命,但是始终敌不过猛兽。”
温宝裕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那么多古怪之极的事,他只是不断点著头,并不提出
问题来讨论,因为唯有这样,才能在唐娜的口中,得到更多的资料。
唐娜又道:“客货车撞上一辆车子之后,两个小机械人就发出黄色的光芒,罩住了
我们,卫斯理在格陵兰,就被这种光芒罩住过 ”
温宝裕道:“我知道这情形,凡被黄色光芒罩住的人,就会随它们的意志移动。”
唐娜点头:“是,可是由于它们能力衰退,一下子,伊凡竟挣出了光芒的范围,跌
了出去,它们也没有再理他,只带走了我和父母。”
伊凡何以会留在车子滚下山崖的现场,唐娜的话,自然是最好的解释。事实上,当
时的情形,我们经过分析,除了不知道小机械人能力大衰退的事实以外,其余可推测的
,都接近事实,可知我们的推理能力不弱。
唐娜吸了一口气:“黄色的光笼把我们带到了海边的一个岩洞之中,光笼敛去,我
身子才落在一块岩石上,岩石十分清腻,我一个不小心,滑跌了下去,撞在另外一块岩
石上,我死了。”
那计程车司机在听到了唐娜的这句话之后,陡然停了车,唐娜也在这时叫道:“到
了。”
温宝裕付车资,司机本来有点脸无人色,可是看到了多出好几倍的车资,他才吁了
一口气,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你们的……说话中,有好几次提到了……卫斯理,你
们就是他常说的外星人?”
温宝裕不想多说,只是连连点头,就和唐娜下了车。
他们向海边奔去的时候,看到计程车在离去的时候,简直和跳扭腰舞差不多。
唐娜失著温宝裕,在海边奔著。这一带的海边,全是大块的石头,海水冲击,溅起
老高的水花,十分静僻,不见人影。
不一会,唐娜就指著前面的一处临海悬崖:“那山洞就在那里。”
温宝裕循她所指著去,不禁呆了。
她所指的那个所在,根本无路可通,要游水过去,才能到达,或是先攀上山去,再
落下来,也可以到达。
这时,温宝裕也想起了一个十分关键性的问题 照唐娜的叙述,她在进了那个岩
洞之后就跌死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出来过。
出来的,只是她的灵魂。
灵魂是用甚么方式离开的,不必深究,别说这小小的险阻,就是千山万水,也阻不
住灵魂的自由来往。
可是现在,她却是顶著陈安安的身体回来的。
别说陈安女自小娇生惯养,就算她天生是个体育健将,也没做手脚处 温宝裕身
手灵敏,敢到苗疆去“盘天梯”,可是这时,不论是下水也好,攀山也罢,只怕都要大
费周章,十分难以达到目的。
温宝裕看了一会,回头望向唐娜,摇头道:“去不了,我和你,都去不了。”
唐娜皱著眉:“我想,我应该可以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他们。”
温宝裕的思绪十分乱,刹那之间,他想到的事极多。
首先,他明自唐娜的意思 她去得了,当然不是身体去,而是她的灵魂,离开陈
安安的身体,到那山洞去,看她的父母。
问题极多,之一,她的灵魂去了,她的父母如何和她沟通;人和灵魂之间,并没有
可靠的、必然的沟通方法。问题二:唐娜的灵魂,如果随时可以离开身体,她为甚么早
不去看她的父母?又为甚么不用她的灵魂和卫斯理取得联络。
他望著唐娜,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可以随意离开,为甚么早不离开?”
唐娜的回答十分简单,但也是唯一的可能:“我害怕,我进入这个身体的经过……
我并不能掌握,我怕离开之后,就再也回不来。现在你已知道了情形,我回不来,也不
要紧了。”
(我们听温宝裕的叙述,听到这里,我和黄堂互望了一眼,只是苦笑 温宝裕没
有想到唐娜回不来的大麻烦。但我又感到,温宝裕没有想到这一点是对的,他年纪轻,
目光远,放眼天下,正如他刚才所说,陈氏夫妇明白不明白,算是甚么,全人类如何明
白堕入了一个甚么样的圈套,那才重要。)
温宝裕当时根本没考虑别的,只是道:“好,你去。你会成功,自然也可以回来,
我等你。”唐娜深吸了一口气,走前几步,伸手扶住了一块大石,突然之间,就一动不
动。温宝裕握住了她的手,伸手在她的面前摇晃著,她只是机械地眨著眼。
温宝裕心下骇然:一个植物人。
他当初想,唐娜一定倏去倏回,可是等了又等,等了五十二分钟之久。
这五十二分钟,对温宝裕来说,简直比他一辈子等候的时间更久。这时,他总算想
起,他抱了安安离开,已经很久了,久到足够在学校引起天翻地覆的混乱了。
一想到了这一点,他就抱起了安安来,准备回来。同时,他也想到,自己根本不应
该在此久等,早就应该回来,因为对灵魂来说,并没有距离这回事,近在咫尺,和远隔
万里,都是一样,何必在这里死等,惹安安的家长担心?
他还十分轻松,抱著安安,来到了公路上,当他开始想截停来往车辆时,才陡然想
起:自己抱安安出来的时候,安安伶牙俐齿,甚么都懂,抱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
植物人,这如何交代?
他知道,事情会很麻烦,至少,暂时不能回学校去了。所以,当他截住了一辆车子
,回到市区,他先回自己的那幢大屋。
这时,双方家长,已经杀到大屋了,温宝裕是从一条秘道进入大屋的 这幢原来
属于陈长青的大屋,由于建造者的特殊背景,留下了许多秘道,被温宝裕发现了几处,
所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
第六部:可怜荒垄穷泉骨
从他进入大屋,到我们来到,还不到一小时,温宝裕见了我,自然如见救星。等我
们到了地窖,立时出声相邀。
(他在大屋各处,装了许多隐秘的闭路电视,所以外面发生的事,他全然了解。)
他把经过说完,摊著双手,一副任人发落的神态。
温宝裕这种心安理得、毫不在乎的神情,除了证明他还没有成熟之外,不能说明其
他,我们三个成年人的反应,就和他全然不同,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才好。因为温宝裕
带走的安安,和带回来的安安,大不相同。
除非唐娜的灵魂,或是再有甚么路过的孤魂野鬼,进入她的脑部,不然,温宝裕摆
脱不了关系。
而唐娜的记忆组再进入安安脑部的机会是多少?
在安安成为植物人的情形之下,温宝裕除了躲在这大屋中之外,还有甚么办法?
当时,我盯著他,设想著是不是可以使他的处境,有所改善,但结果是摇头。
而温宝裕居然还笑得出来,他道:“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好,但是愁眉苦脸,
也没有用处,这间大屋有许多秘道,足可藏身,就算有一百个人来搜索,都找不到我,
也饿我不死,你们可以随时和我联络。”
我叫了起来:“你就在这大屋中躲一辈子?”
温宝裕眨著眼,耍起无赖:“你不会让我躲一辈子的,对不?不然,要朋友有甚么
用?何况我的朋友还是神通广大的卫斯理,还有高级警官黄堂,这位铁先生,虽然是新
相识,也必然非同凡响。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有这样的好朋友,怕甚么。”
铁天音首先“哈哈”大笑:“我别的做不到,你在屋子里躲上三年五载,所需的精
神食粮,由我负责供应,还有,我负责这小女孩的健康保养。”
黄堂接著道:“我也可以做很多事,譬如避免大规模的搜索,发假誓说没有见过你
,等等,可以令你安心在这里,和你的睡公主安享余生。”
温宝裕听得两人这样说,这才笑不出来,苦著脸,向我望来。我来回踱了几步,指
著他道:“放心,把你弄到蓝家峒去,倒不成问题,不过,你这一辈子,也别回文明社
会来了。对了,黄主任,诱拐和严重伤人,刑事责任的追诉期是多久?”
黄堂闷哼:“至少二十年来。”
我一挥手:“我改正刚才的话,你在蓝家峒生活二十年,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弹
指即过,追诉期一满,不就可以回文明社会了吗?”
温宝裕声音苦涩:“别调侃我了。你们也不替我想想,我有甚么办法?”
我沉声道:“到那岩洞去。”
温宝裕摊手:“有甚么用?唐娜离开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到她,不通过一个身体,
她的……灵魂,看来无法和人沟通。”
我扬眉:“那么,就算在岩洞之中,她见到了她的父母,也无法沟通的。”
温宝裕这才大是烦恼:“我不知道,或许他们来自未来世界的人,与众不同。”
我吸了一口气:“你把那岩洞的所在,详细道来。”
温实裕取过了纸笔,不一会,就画成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指出了岩洞的所在,并且
注明了附近的地形。
我把纸摺好,向黄堂和铁天音望去,用眼色徵询他们的意见。
黄堂先摇头,铁天音大有跃跃欲试的神情,但是考虑了片刻,也摇了摇头。
温宝裕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并不需要人和我一起去,刚才只是礼貌上的询问而已,所以我立时拒绝了温宝裕
的自告奋勇。我道:“不必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安安。”
温宝裕烦躁起来,对著小女孩大叫:“你原来的灵魂在哪里?快回来。”他叫得声
嘶力竭,小女孩连眼也没有眨一下。
我打开门,门一打开,温妈妈的号叫声,又隐隐传了上来。温宝裕叹了声:“如何
我可以不露面,而使我妈妈不再保持亢奋状态?”
也只有他才把他母亲现在的情形,称为“亢奋状态”。
我自问没有办法,所以并不作声,铁天音却答应了下来:“没有问题,我是医生,
那是我的责任。”
温宝裕走过来,双手一起握住了铁天音的手,用力摇著,竭力表现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