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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其中的一块。” 穆萧神色不变,悠悠接口。
“先生是说‘玉玲珑’是一对?”见他点头,洛痕又问道:“先生如何得知?”
穆萧的脸上现出一抹黯然,轻叹了口气,方才回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也是机缘巧合。”
“不知先生可愿指点一二,这‘玉玲珑’到底有何微妙之处?”
“王爷有所不知,这‘玉玲珑’表面看似与平常的玉石并无不同,可若遇到有缘之人,可护其性命,保其平安。”
洛痕讶然,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石竟有如此效用,璎珞从何得知?她是那有缘之人?难不成她需要这块古玉护身?
“如若所需之人未能及时寻获,或许会遭遇生死大劫,到时候无论‘玉玲珑’在何处,都会随之破碎,一切便无力回天。”
“请先生明示,如何寻获那另一半?又要如何避过这一劫。”洛痕有些焦急,他猜想璎珞必是知道这其中的玄机,但却一定不会向清风索要凌妃身上的那半块玉佩。
“不是老夫不愿告之王爷,只是这一切也是传言,无法得到证实。照理说只要寻获那另一半,将一对玉佩戴在那有缘人身上,便可避过劫难。” 穆萧神色凝重,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传言毕竟是传言,他无从查起。
“王爷可知莫公子的‘玉玲珑’从何而来?”
“那应该是他娘亲的遗物。”洛痕略一思索,沉声回道。
“王爷确定那另一半不在您手中?”相传‘玉玲珑’该是不离不分的才对,既然一块在清风手中,穆萧推侧另一半必该在洛痕手中,他们是兄弟,没有道理洛痕会不知道。
“洛痕确是未曾见过‘玉玲珑’。”洛痕眉头拧紧,也有些迷惑,细细回想穆萧曾说过的话,他隐隐感觉这‘玉玲珑’似乎真的该在他手里才对,可他为何从来不知道此事?
“那丫头并非我圣贤之人,早晚是要去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穆萧有些怅然,自言自语般念了一句。
“先生此话何意?”洛痕神色微变,急切的问道。
“王爷大婚在即,老夫本不该多言,只是王爷对那丫头的情意老夫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她香消之时王爷后悔莫及,如若寻不到另一半‘玉玲珑’,或许王爷可救她一命。” 穆萧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洛痕,缓缓说道。
“王爷可还记得上次老夫要去了你三人的生辰八字?”洛痕点头,那是出崖后他醒来时穆萧要去的,璎珞的生日还是在崖底时她告诉他的。
“老夫依照八字推算,那丫头与莫公子的八字极不相配,倒是与王爷...” 穆萧顿了顿,炯炯的目光落在洛痕满是惊讶的脸上。洛痕的眸光闪动,似乎亮了一瞬,随即又极快的黯淡了下去。
“八字之说不可全信。”洛痕心底微凉,半晌方才回了一句,只是这个理由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会有如此巧合?即便与清风不配,为何偏偏又是与他...
“王爷此言有理,只是王爷与那丫头的八字不止相配,可称千载难逢的佳缘,老夫言尽与此,王爷三思。” 穆萧一语道破天机,洛痕心底倏然一空。
直到穆萧离去,他依然久久回不过神来。千载难逢的佳缘?他与璎珞的八字竟是如此相配。他自嘲般的笑了笑,笑容极淡且带丝苦涩。他也曾试过爱上了,不轻易放手,怎奈何,纵然是千载难逢,终也是无缘执手!她已嫁为人妇,更何况所嫁之人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绝望的爱,再一次撕扯着他的灵魂,心底瞬间涌起的悲鸣愈加清晰。触情即苦,苦海无边,何处是岸,可有尽头?
洛痕在院中静立了许久,夜有些微寒,冷风掀起他的袍角。直到圆月悄然爬上了天空,洛痕才理出些头绪。要寻“玉玲珑”或许可以从自己着手,他能做的似乎只剩这一件事了,至于其它,都是枉然!
章节92
洛痕几乎整晚都没睡安稳,早朝过后便直接去了行馆。齐齐格今日换了一身便装,先前张扬的红色华服被换成了素净的杏色羽纱裙,合身的剪裁将她的身材衬得愈发玲珑有致,头上梳着圣贤朝现下十分流行的流云髻,简单却不失礼仪。洛痕望着眼前与平日有些不同的齐齐格,淡淡的笑了。
“你就穿这身去?”齐齐格打量着洛痕,指着他未及更换的朝服问道。
洛痕低头看了看繁复的朝服,微皱了下眉,出宫后没有想起要回府换身家常衣袍。
“就这样吧,反正你换下朝服也照样有人认得出。”齐齐格挑眉,朝洛痕笑笑。
“走吧,再晚了人多。”洛痕说着,人已向院外而去。
“别坐轿了,咱们今儿走着去,行吗?”齐齐格见行馆外停着一顶轿子,忙拦下他,争求他的意见。
“嗯。”洛痕微一点头,随口应下,用眼晴示意脱里。
她没有坐轿,他也没有骑马,洛痕与齐齐格步行着向岩泉寺的方向而去,脱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谨慎的跟在后面。
“何日动身回南郡?”洛痕行在外面,不着痕迹的将齐齐格护在身侧。
“哥哥说十日后起程。”齐齐格低声回道,有些局促。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偶尔见面,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有齐烈在场,突然间很不习惯与他独处,虽然有些期待,但却更加紧张。
“你什么时候动身?”见他沉默,齐齐格低声问了一句,俏脸现出一抹红晕。
洛痕闻言微一怔,随即回道:“自圣贤到南郡大概需要三到四日的路程,我会提前一日动身,以免误了吉日。”
齐齐格点头,扬起唇角。他有考虑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要成亲,至少他心里对于她这个王妃还是给予了最起码的尊重。
“为何成亲前一定要去寺里进香?”洛痕说话的同时伸手一拦,令齐齐格避过了险些撞过来的路人。
“以前听母后说起,女儿家出嫁前都是要去进香,她嫁给父王前还刻意去寺里吃了三日的素呢。”齐齐格回避了进香的实旨,其实是要祈求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如果两人能同去,或许更灵验,所以她才大着胆子邀他一道过来,只是这些话,她哪里好意思直说给他听。
洛痕也没再追问,聪明如他心中已了然,只是并不想点破。
寺里的人有些多,洛痕放慢了脚步,行在齐齐格身后,见她缓缓跪在蒲团上,很是虔诚的拜着,留下脱里保护她,他转身向住持的禅房而去。
“王爷。”住持面容慈详,双手合十,福身请安。
“住持免礼,出府匆忙,未及更衣,还望住持莫怪。”
“王爷客气了,里面请。”住持微一侧身,将洛痕让了进来。
洛痕自他娘亲过世后,其实常常一个人来岩泉寺,并不是每一次都会与住持谈经论道,有时二人只是静静的坐在禅房里下棋品茶,他似乎只是需要一处可以令他静下心来的地方。
“王爷气色不是很好。”住持细心的发现洛痕的憔悴,淡声说道,语气肯定。
洛痕面色不变,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多谢住持关心。”
“王爷累心国事,为百姓所敬仰,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王爷还是该看开些。”住持似是看透了洛痕的心事,有些直切主题的味道。
洛痕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点了点头:“住持所言有理,是洛痕过于执着了。人活一世,该拥有的,能拥有的都是注定的,强求不得,多谢住持点化。”
“老纳一直认为王爷是颇有佛缘之人,不曾读过经书,却胜过许多钻研佛学之人。”住持赞赏的目光落在洛痕的脸上,缓缓说道。
“住持见笑了,娘亲自我懂事起便常常为我讲经,也算是从小研习,只是洛痕领悟的有限,能参透的佛理太少。”他一贯如此,极为谦虚。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完全参得透呢,顺其自然就好。”
洛痕点头,与住持对视一眼,两个人便不再多言,仅静静的下了一盘棋,洛痕每次来访都要与住持对奕一局,几乎从未分出过胜负,有些棋逢对手,次次都以平局收场,而今天有所不同的是,他赢了一颗棋子。
洛痕回来的时候,齐齐格正在解签,他站在一旁没有过去,隐约听见那解签的师傅说是上上签,求姻缘可得圆满,但风波不断,欲速则不达...
远远的,洛痕见齐齐格眉头轻锁,明媚的阳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垂眸的瞬间,眸底闪过的,不是无知的任性,也不是清冷的疏离,而是,他从未看过的忧郁黯然。或许女子都是这般多愁善感,一支签也会令她们心神不安。
洛痕并没有在意,只是他没有想到很快那风波便起了,他更没有想到这风波竟要他陪她一起面对。人生真的很微妙,当两个人的命运不知不觉被绑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事,想躲都躲不过,能做的,或许只剩面对,当面对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其实并不如想像中的难。
齐齐格站起身,见洛痕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灿然微笑着走过来。
“时辰刚好,我们在外面用过饭再送你回行馆。”洛痕安排,见她点头,淡淡一笑。
脱里已先行一步打点,二人行至酒楼的雅间,店小二端着茶壶跟了进来,见到齐齐格微蹙了蹙眉,瞟了她一眼。齐齐格顿觉身上一阵冷意,不自觉抬头看着他,那人却又面无表情的放下茶壶退了出去,她面带疑惑,有些不解。
“行馆可还住得习惯?”
“啊?什么?” 齐齐格的心思还在那店小二身上,洛痕冷不防来了句不着边际的话,齐齐格怔了怔,一时没有听清楚。
“本王已命脱里为你重制一根软鞭,再过两日就给你送去。”洛痕语调平稳如常,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再制的毕竟不是原来那根。”提到她心爱的软鞭,齐齐格有丝不悦,但又因为他的细心尤为欣慰。
“那根软鞭有何意义?”洛痕已猜到她对那随身之物的重视,故才会对脱里有所交代。
“那是我师傅送我的,快有十年之久了...”
话语间菜已陆续布上了桌,刚刚送茶的店小二手中抬着托盘也跟着进了雅间,在齐齐格身边略一低下身,把托盘中的两碟精致小菜摆在了桌上,突然身子一转,自他袖中闪出一道亮光。齐齐格顿觉头皮发麻,那亮光竟是一把匕首,未及思考,惊叫一声,大力推开身边的洛痕,下一秒那把匕首已瞬间刺入她胸口,汩汩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湿了那杏色的衣裙。
“刺客”
“公主?”
一时间雅座内嘈杂声四起,还有兵器相碰的声响,而她的意识已恍惚起来,咬着牙,手不自觉抚向伤处,终经不起疼痛的侵袭,身子缓缓向后倒去。朦胧间被人抱起,耳边有人急切的唤她,她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的强牵了牵嘴角,意识模糊,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王爷,伤处距胸口太近,拔刀恐有性命之忧。”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帘帐外传来,齐齐格皱了皱眉,胸口处传来阵阵剧痛。
“不拔如何医治?立即准备,不得延误。”洛痕略显示焦燥的在帘帐外踱步,似乎失去了昔日的镇定。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准备。”话语间似是有人退出了房间,齐齐格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