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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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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衙役答应,来到黑猪跟前,留神观看,瞧勾多时,口称奇怪,跪倒:“禀大人在上,小人验看黑猪,身边明明有字,像是‘曹操’二字,分毫不错。”贤臣闻听,心中醒悟:怪不得方才鬼诉求情,竟有这等异事?曹操乃汉世之人,到如今还变黑猪,果然天理昭彰,分毫不爽。贤臣想罢,吩咐:“人来,快传屠户伺候!”青衣迈步出门去传,可巧就遇着那户系城外之人,即是山东投亲李进禄的岳丈。这日到此有事,听大人传唤,来到衙内,当堂下跪。贤臣开言就说:“此猪既有‘曹操’二字,定是恶贼托生,理当正法,以警愚人,如有失主找寻,官给价银二两。”说罢,吩咐:“快把黑猪拿下去街前杀死警众。”说着,亲写告条,晓谕百姓。屠户刘成不敢怠慢,便把黑猪拿到街前,一名青衣手持告条宣示,刘屠户动手杀猪,众军民无不称奇,唾骂曹操,美扬贤臣。事毕退堂,刘屠户回家,往雄县行走。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三回    逢岳丈进禄探亲 见白银刘成定计


  话说进禄归家心胜,不辞风霜,饥餐渴饮,早走晚宿,一路戴月披星,不住的催驴,这日就来到雄县。才要进城,迎面来了一人,好像岳丈模样,相离切近,李三慌忙下驴,紧行几点,控背躬身,口尊:“岳丈,小婿有礼。”刘成见女婿说:“姑爷出外多时,我父子在家,刻刻想念,今日上保定找人,被抚院大人传去杀猪,交差回转,不期路遇姑爷,真乃大喜。
  天气尚早,离家不远,姑爷何不先到家中瞧瞧岳母,歇息片时,然后回家也不为晚。”说罢,拉着牲口来到南庄,至家,与丈母妻舅见礼,归坐。刘成叫儿子买肉沽酒,款待李三,大家饮酒,翁婿相逢叙谈久阔,说些家常。李三掏出银子一封,两手擎定,口呼“岳丈”,含笑说:“小婿些须微意,少表寸敬,祈为哂纳。”刘成接银说声:“不敢,有何德能,领受厚赠。”
  说罢收讫。谈话中间,暴云密布,凉风阵阵,盆倾大雨,不觉时已黄昏。刘成说:“姑爷,大雨难行,而且昏黑,明早回家。”进禄闻听,说:“今夜打扰不当。”二人说罢秉灯。李进禄复又开言说:“小婿一路乏倦,将酒肴撤去歇息。”进禄倒身而睡。刘成心下思想:女婿回家,光景得意,饱载而归,人都有时来运至,独我命小无福,枉自用心。现当屠户,莫非亦是前生造定,该受困苦?又骂无智匹夫,眼前女婿赚几百银子,何不趁他睡着,用刀杀死,尸首掩埋后院,人不知鬼亦不觉,财帛到手,买房置地,强如受苦当这屠户,从此荣华。恶贼主意已定,叫进两个行凶之人,就同贼子讲说根苗:“咱家现多寒苦,杀猪为生,想要发财,万万不能!你妹丈赚银无数,趁他睡熟,害其性命,后院掩埋尸首,快去磨刀!”刘屠户妻子闻知,唬得胆战心惊,浑身筛糠。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四回    恶屠户暗害东牀 李进禄冤魂托梦


  话说恶贼父子商量,不防他妻子张氏听见要害女婿归阴,唬得魂不附体,往前紧走几步,伸手拉住刘成,流泪说:“儿夫为什无故生心?银钱本是淌来之物,妄想胡贪,得罪神明。
  自古女婿原是半子,为财伤命,事犯当官,惹出祸灾,且是女儿孤单,亲家母年已七旬,龙天察照,放过谁人?儿夫若要听劝,不可暗杀女婿。”张氏言词未完,恶贼动气,大骂:“蠢妇,休得胡言!女婿乃是外人,又非你我所养,杀了有何妨碍?惹愁女儿无人养活,守上一年半载,另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又是一门新亲,更比李家还胜强百倍!我们作男子行事,谁许你多言?还不与我回后去睡。再要拦挡,连你一齐杀死!”说着,分外动气。张氏唬得“喏喏”而退。恶贼刘成同定两个贼子,便把李进禄杀死,用刀剁开,埋在后院,一应东西打打干净,俱各收拾停当。然后在灯下把李进禄的行囊打开,掏出银子。次日,掖着银子,便去治房买地,比先大不相同,十分丰富。
  且说陈氏自从进禄山东投亲,朝夕盼望娇儿,如何还不回来?山东离此不远,音信未通,莫非在外身得疾病?或是舅舅不在历城,投亲不遇,无钱回家?安人前思后想,痛泪交流。李三妻子刘氏旁边亦为伤心,勉强解劝:“婆母宽怀,你儿不久回转。”不觉天色已晚,秉上灯来,婆媳吃罢晚饭,贤人打发婆母安眠,然后回到自己房中。贤人独对银灯,伤情暗叹,无精打采,和衣而卧。
  且说李进禄被恶屠户所杀,冤魂不散,牵挂老母妻子,连夜托梦还家,一阵旋风,离了刘成后院,霎时来到自己门首,欲要进门,忽听人声,显露两位尊神,全身披挂,手擎鞭鐧说:“那屈死冤魂,少要前进,此乃良善之家,不可擅入。”李进禄一见门神拦路,跪倒口尊:“上圣,小魂并非邪祟,乃是李门之子,名唤进禄,被人害死,今日回家托梦,望乞上圣开恩放进。”门神说:“你虽是家亲,并非善终,既要与母亲妻子托梦,前门难以行走,打后门而入。”李进禄不敢有违,离前门,扑后户,刚到,亦有门神挡祝哀告多时,圣体一闪让路,李进禄便旋风般滚进后门里,走进房,抬头瞧见妻子刘氏锦屏睡在炕上,冤魂心如刀搅,泪流满面说:“贤妻醒来!我是你被害丈夫,回家托梦。自从布店投亲,甚是得意,不料母舅身亡,思念家乡,收本回还,指望一门欢会。路遇你万恶爹爹,相见邀到家中,见财起意,用酒灌醉,一刀杀死,碎剁尸骸,埋藏你家后院,五百纹银已入他手,可怜无人替我雪恨!贤妻若念大义,替伸此冤,醒来别当虚浮梦景。再要多说,恐惊鸡犬,那时难以行走。”说罢,牀前击了一掌,刘氏贤人惊醒,觉得冷风飕飕,出房而去,唬得魂飞,村庄之内,虽无更鼓,大概已交三鼓。贤人想前思后,怔得半晌无言,只说:“奇怪,方才梦见丈夫回家诉苦。”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五回    刘锦屏试探天伦 房乡民喊冤告鬼


  刘氏说:“儿夫被我天伦图财害死,欲说梦景不真,又再三嘱咐,此事令人难猜。若说无有冤情,丈夫手提人头,尸骸不整,说得详细,父亲图财杀婿,料来焉肯下此毒手?替夫鸣冤又无凭据,梦中口词,如何当官告状?况且仇家又是天伦,岂有无故生非,就去告状之理?此事非小,不可轻举妄动,须要见其真实,再作道理。”贤人为难,婆母跟前又不敢告诉,过了几天,假称去瞧母亲,来到娘家。刘成见了女儿,比先分外亲热,治买酒菜款待殷懃,反说:“姑爷许久不回,我倒时常想念。”贤人着意观瞧,一点行迹也是无有。住了一日,告辞父母,回转婆家,晚间又梦见丈夫托梦,叫报冤仇,与前言一样,夜夜如此,再不脱空。先前不过托梦,次后刚到黄昏,鬼就出来,悲声惨切,哭骂刘屠户图财杀命,贤妻不肯报仇,顾父不顾丈夫,阳世既无人报恨,少不得丰都告状,先拿刘成父子,再活捉妻子。贤人害怕,祝赞口叫:“儿夫果被我父谋死,你该去闹他,留我好与你雪冤。”从祝赞之后,不见冤魂,刘氏房中安宁。李进禄之魂来到刘成家内,白昼现形,前后乱跑,闹得刘成父子胆战魂飞,都不敢在家中睡觉。
  且说贤臣正坐官衙,听得门外喊“冤屈”,随即吩咐带进听审。青衣答应,不多时,提进一人,丹墀跪倒。贤臣观瞧,赤身露体,看其形容,倒也良善。便问:“你有何冤?”那人叩头口称:“青天,小人名叫房能,住山西平阳府内,要往京城经营,路过雄县南庄,起身尚早,走到一座井边,遇着邪祟冤魂,走至面前,披头散发,身穿白衫,望小的悲声奉命,唬得栽倒地上,人事不知。醒后,被套内有白银八十两,袍褂衣衫全然不见,未知冤魂,或是贼偷?恳请大人垂念离乡之人,严缉到案追究,实为德便。”诉罢磕头。贤臣一见乡民落难,不由心生怜悯,腹中思忖。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六回    于大人暗访凶徒 王家村女子算命


  话说贤臣暗自思忖,往下叫房能:“本院问你,井边未遇鬼之前,是在何人店内投宿?”房能说:“那夜正在南庄一个亲戚严三片家内。”贤臣想起那日为审民情,堂前怪风吹落檐瓦,风雨之内又带哭声,那日本院疑心,虽是“严”、“檐”两字音同字异,莫非应在严三片身上?无凭无证,难以提审,何不暗行,访个明白,再作区处?贤臣想罢,吩咐押下房能,另日听审。青衣答应,押定乡民出衙而去。贤臣退堂更衣,扮作云游道教,肩担扁拐蒲团,不带一人,等到黄昏出城,直扑雄县。过县面前有一村庄,竟自迈步进庄,手擎毛竹卦板敲响,口内吆喝:“善晓吉凶,六壬神课,预知生死,兼断穷通。”刘氏正在房中闷坐,听得卦板之声,心想:“丈夫托梦,未见真实,今日幸遇婆母在街坊家闲坐,何不请进先生占算吉凶?”
  迈步出门,应声呼唤说:“那位卖卜的先生请进来,奴家一件疑难心事,烦劳占算。”贤臣闻听,留神观看,街东门首站着个年轻妇女,甚是端庄,愁容暗淡。贤臣看罢,躬身打了一个稽首,口尊:“奶奶,呼唤贫道不知有见谕?”女子说:“道爷,奴家正为算命。”将贤臣请进院内坐下说:“道爷,算个属虎的男命。”贤臣说:“属虎的今年三十一岁,不知几月几日生辰?”说:“八月十三夜半子时。”贤臣取出《百中经》查对,半晌开言说:“这位尊造乃是路旁土命。幼年虚花,未逢旺运,祖业难守,定受奔波。癸酉交运,该他成家立业,发一宗外财。
  吃亏了偏官带煞。奶奶别恼,贫道直言。这位爷临终定然横死,况且今年又是太岁当头,白虎神压运,若无意外之灾,定主性命之险!此位是奶奶的何人?现住何处?”女子闻听,唬得惊疑,半晌开言,止不住落泪:“道爷,阴阳如神,此人是奴夫主,离家山东投亲,至今并无一信。还有一事,为难在心,欲言又恐泄机。”贤臣说:“奶奶,贫道乃是出家之人,凡事慈悲为本,焉有借端生事,暗害于人?你心中有什为难之事,只管对我言讲。”女子闻听说:“既问根由,等我细诉,万不可走漏风声,为祸不小。”自始至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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