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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上闲话不少,主要在几个领导中进行。几个女的有时听他们说,有时自己相互间说些什么。就是林越有些难堪。林越的位置在半圈女的和半圈男的中间,他却往哪一边都无所适从。林越平时和自己的上司也很少闲话,不要说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除了敬酒时勉强说了几句客套话,林越几乎没开过口。倒是那位没带老婆的远方开发区的陈总,在回敬林越时主动对他说:“小林是《西亭报》的?我在你们报上做过广告的。”林越这时就不禁有点受宠若惊,抬起眼睛望着陈总,说:“是的,陈总你们开发区在我们报上做广告蛮多的。”陈总笑,说:“是你们邱主编和我联系的。”林越就又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那我再敬陈总一杯,请陈总继续关怀我们的小报。”林越就干了那杯,请陈总“随意”。有了话题和气氛,林越也还是蛮会表现的。
领导在一起闲话,大都会从国家的大形势谈到本地区的小形势。当时西亭区干部队伍中出了一件丑闻,区土地局的局长祁明耀在土地批租中大肆受贿,东窗事发,被处理了。他们在谈到这个昔日的同僚时,一致认为祁明耀落到这个地步,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贪得无厌,二是色胆包天。贪得无厌无须说了,检察院初步认定的受贿数目已不小。色胆包天则有得一说。据居宏才说,祁明耀这个人专爱搞本单位的女职工。他以前在五亭镇当党委副书记,搞过打字员、妇联干部,到星华镇当党委书记,又搞打字员、妇联干部。到土地局当局长,还是这种搞法。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这个人独爱吃窝边草,如果这次不是犯了经济问题,他还会这样搞下去的。所以他在他工作过的单位,名声都很臭。宗庆国说:“祁明耀这个人我了解,我说他在这方面有两个大,胃口大,胆子大。好几年前,他到海南去出差,回来后我请他吃饭,他酒喝多了,对我说,人家说,到海南方知自己身体不好,以前我还不相信。我问,那你现在信了?他说,信了!我说,你当心得艾滋病。他还对我嘿嘿一笑。”
陈中也说:“这个人是有这个问题。不过,对他来说,他要是在经济上不出问题,也不至于去坐牢。我在我们开发区就经常讲,说老实话,我们这些人现在待遇已经很不错了,但人往往贪欲无度,所以在这方面一定要警钟长鸣。”
柳扬满脸浮笑,似乎接着陈中的语意,说:“至于情人嘛,可以有,但绝对不要乱搞。”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小徐扬起手好像要打柳扬,但够不到,她骂:“你敢啊,胖子!”
众人又笑。
柳扬告饶道:“我哪儿敢,我是解释陈总的意思。”
陈中说:“我说过这样的意思吗?你是故意歪曲。”
宗庆国和居宏才都瞟了一眼他们的太太,说:“是有点故意歪曲。陈总只是强调,什么问题是首害。不过,对陈总的观点,我们有点不敢苟同啊。”
陈中笑道:“难道说到这个话题,你们就这么敏感吗?”
陈中在在座几个男人中职位最高,虽然和柳扬等关系密切,但显然陈中说话最有分量,即使在他们和他开玩笑时。
几个太太这会儿的反应既细腻又丰富,她们或作淑女笑(当话语和她们个人无关时),神态和姿势都有点掩饰的样子;或做出大惊小怪、不堪容忍的表情,横眉竖眉(当话语和她们个人有关时),但那也只是一种佯怒(如小徐挥手要打柳扬)。她们和男人好像在玩一种熟悉的游戏,但又好像忘了是在做游戏。
万志萍和林越现在是局外人。
闲聊这时又带上了颜色。宗庆国说:“我上个月到西安去出差,听那儿的人说了许多笑话。有一个领导,我不说是谁,他平时总是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常见他小会大会都拿着个笔记本在记着什么。我还以为他记的是会议内容。但后来和他住一个房间的人偷偷翻看了一下,见原来里面记的全是那些笑话。那个人不无感慨地说,还是这位领导想得周到,像我们这样虽然听着觉得好,但听过了差不多全忘了。”
居宏才笑道:“这种事我也碰到过。前年,我到外地去开会,参加了当地商业部门的一次对口行风检查活动。这个活动进行了两天,当地电视台的三个记者跟着我们作采访。外地地方大,坐车时间长,到第二天大家混熟了,就开始讲笑话。我们讲笑话时兴高采烈、神采飞扬的样子电视台的记者都拍摄下来了,当然现场不录声。据当地朋友后来讲,这个跟踪报道播出时,那些镜头也出现了,旁白说:行风检查员又精神抖擞地出发了,他们一路上热烈地交流着这次行风检查的收获和感想……”
在座的几个男人中,居宏才最显出不胜酒力的样子,脸红耳赤,额头发亮,眼睛都好像有点睁不开了。但他说话仍纹丝不乱,他又说:“那三个记者,两男一女,男的是一个摄影记者、一个文字记者,女的是主持。那个摄影记者,一路上把那些笑话全记下来了。”
说到这个话题,居宏才、宗庆国、柳扬等各自都表现了一下。
宗庆国说:“陈总,你也说一个。”
陈中笑了,说:“开会啊,每个人都要发言?”
大家都笑。
陈中说:“我今天不合适说这个话题,各位合适说,因为各位的太太都在,你们就当说给自己的太太听;我老婆不在,我在这儿说,好像是说给各位太太听,这样不礼貌。”
宗庆国等就表示:“既然陈总有顾虑,那就先征求一下各位太太的意见。”
他们问到小莫,小莫笑:“没关系啊。”问小春,小春答:“能理解。”问小徐,小徐说:“陈总说的肯定有水平,不像我们胖子。”她们的回答都引来起哄。问到万老师,大家也都看着她,而且因为万志萍是新面孔,大家还比较注意地看她。万志萍脸红了,她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应该由本人决定。”听到这个回答,柳扬等均表示不满,说:“唉,万老师,他本人已经决定了,大家也都表态了,现在就剩下看你的态度。”万志萍笑笑,说:“既然本人已经决定了,就随意。”柳扬等就看着陈中,好像说:“还有什么话?”陈中一笑,说:“各位没有听出来万老师是什么意思吗?”小徐就拍了万志萍的腿一下,说:“你什么意思啊?”
最后陈中说了一个字谜:十个男人看五个女人洗澡——打一个成语。
谜底是:五光十色。
在说这些话时大家都已经喝好吃好,数一下酒瓶,已喝掉五瓶古越龙山。于是柳扬问:“怎么样,去活动一下?卡拉OK?”又转向陈中说:“对了陈总,这儿度假村里有乒乓房。就是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小徐就笑嘻嘻地说:“今天陈中有对手的。”柳扬问:“谁啊?”小徐一指万志萍,说:“万老师是我们学校的乒乓高手,小时候参加过区队。”陈中这时眼睛明显一亮,说:“是吗?怪不得我看万老师眉宇间有一种运动员的俊气。”几个男人都笑,目光转向万志萍。男人酒喝到这个程度,特别容易发笑,不一定人家说的话有多么滑稽可笑。宗庆国说:“今天陈总说的这句话最有水平,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万老师,我们就表达不出。”又有人笑。小徐又添油加醋:“万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柳扬说:“对校花这个话题,今天各位太太都在,万老师的先生也在,我们就不便作评价了。对万老师的球艺,我相信陈总现在肯定很期待和万老师切磋一下的。”陈中脸上挂着笑,说:“我刚才听你太太介绍说,万老师是参加过区队的,科班出身,那我是自学的,业余水平,因此我和万老师之间,应该说是我向万老师学习。当然,这还要得到万老师的同意。”宗庆国、柳扬等都说:“陈总说话到底比我们有水平。”然后他们又看万志萍。
万志萍这时脸色比较红,不过,万志萍身上的确有一种做老师的气质,她虽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不见得能应付裕如,但是她表面上反应一直比较平静,既没有因受到几个有身份的男人的恭维而喜形于色,也没有因为被他们开玩笑而手足无措。她既没有顺水推舟怂恿这几个酒意渐浓的男人,也没有故作姿态扫他们的兴。在他们说到她时,万志萍明显的反应就是有些脸红,但这并不很显眼,因为她也喝了黄酒。万志萍始终只是静静地微笑,好像她也还是听众,不需要她开口时一句话也不说。当一定要她说话时,她的回答也有分寸。此时,她已知道陈中喜欢打乒乓球,但陈中却做出要拜她为师的样子,万志萍就不回答这个,只是扭头对小徐说:“你干吗啊?”然后她才对陈中说:“我是上小学时参加过区少体校集训,上中学以后就很少打球了。”陈中说:“佩服,我上小学时还没摸过球拍。”柳扬说:“那还多说什么,走啊。”回头就一招手,“小姐,买单。”陈中却又摆手道:“且慢。”他看了一下手表,说:“现在是九点半,我们请万老师去打球,先要征求一下她先生的意见。”宗庆国、居宏才、柳扬等三人都做出不得不服气的表情,摇摇头,说:“陈总风度就是好,不佩服不行。”他们的目光就都转向林越。林越这时脸上已堆起笑容,说:“我听各位领导的安排。”小姐这时送上账单,柳扬买单后,大家就哗啦啦起身“下船”。
上岸不远处就有一座度假村。还是柳扬在前面,对服务台说了声后,一位小姐过来领他们。柳扬问其他几位太太:“你们去打球还是去唱歌?”小徐自然要去给万志萍捧场的,小春和小莫说:“我们也去看陈总打球。”大家就都去乒乓室。转眼就到了。那是一个休闲性的乒乓室,很大一个房间,中间一只红双喜球台,两边摆了几对沙发,墙上挂着画,地上桌上还有一些盆景。他们进去后小姐从一个柜子里取出球拍等,又问:“你们要不要换鞋?”万志萍穿着牛仔裤和耐克鞋,不用换,陈中穿着皮鞋,但也说不用换。小姐就去给客人倒茶,其他人都坐下了。万志萍回头问:“你们都不打?”大家都说:“不会,你们打。”陈中已取了球拍,问万志萍:“万老师用正胶还是反胶?”万志萍过去取了一块正反胶的横拍,陈中不禁说:“万老师是高手。”
两人就脱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