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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含把秦总领到会客室后就出去了。秦总五十来岁，稍胖，头发稀少，的确有金融家的派头。“久仰久仰！”“欢迎欢迎！”赵英武与秦总彼此礼节性地寒暄着，握了手之后，双双入坐。秦总快人快语，直入主题：“听说赵老板对M5地块很感兴趣。”赵英武也直截了当：“是的，我一直想在合适的地段建一幢大博金中心，找了许多地方，看了不少项目，都不太满意，M5地块确实让我动了心。”秦总笑着说：“赵老板的确有眼力，而且消息也相当灵通啊！”赵英武也笑着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责任应该由谁来负大家心里都明白，我虽然对捷中集团并不十分了解，但站在商人的角度来看，M5地块操作是有问题的。”秦总说：“我很想听听赵老板的高见。”赵英武心里太明白了，作为捷中集团最大的债权人，秦总肯定不希望刘力鹏出问题，秦总之所以肯把钱借给刘力鹏，就是因为刘力鹏手中有M5。但让秦总没想到的是，钱放出去了，可M5却夹生了，这说明刘力鹏一定玩了小动作，瞒着他秦总玩了小动作，这应该才是问题的关键。
赵英武说：“我不明白捷中集团在资金运作上为什么会出问题，从常理上分析，捷中应该有能力把M5拆干净，除非……”赵英武看了秦总一眼，“除非他另有图谋。”秦总很专注地听着。他示意赵英武继续说下去。赵英武接着说：“捷中集团想转手M5，这个消息从何而来？我想秦总的眼睛是雪亮的，捷中的人曾跟我的一些朋友接触过，捷中竟开出了一亿八的天价，据我的朋友讲，公平合理的价位应该是一个亿。”秦总面无表情，对赵英武的话似乎并不感到吃惊。“我当初一直搞不懂，捷中为什么要急于转手M5，为什么要大笔的套现？秦总，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可能对捷中的行为给出了答案。”秦总问：“什么消息？”赵英武回答：“捷中把大笔的资金转移到了股市。”秦总将信将疑：“真是这样的吗？”赵英武态度相当坚定：“非常确凿，捷中向外放风，说他们在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不得不变现资产，而事实上他们是在秘密进行股票二级市场的炒作，捷中集团已经由实业投资转向了资本投机，从一个房地产商变为了一个赌徒！”
秦总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赵英武说：“有两种原因，客观上，捷中的融资成本非常高，如果再花精力完成M5的开发，他们最终能得到的利润并不丰厚。而主观上，他们确信，坐庄炒股才是一本万利，才会用更短的时间赚到更多的钱。”赵英武又注意了一下秦总的表情，他继续说，“当然，我不怀疑捷中偿还秦总您给他们的贷款的诚意，但是，一旦M5转手成功了，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全部资金投入股市，等从股市上赚到大钱之后，再把钱还给您。”秦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秦总，您是个职业金融家，在我的印象里，职业金融家最关心的是风险，虽然我对股市知之甚少，但我知道股市是个高风险的行业，一旦遇到了不测，血本无归是有可能的。”秦总说：“是啊，我这个人不喜欢跟赌徒打交道。”赵英武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他给秦总的水杯里续了点水，说：“听我的朋友讲，捷中的人说他们从秦总这儿贷来的款是以信用做担保的，并没有实物的抵押，在此，我想坦率地说出我的观点，主观上是为了我，客观上也是为了您，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双赢。秦总，我是个很纯粹的商人，商人的目的嘛大家都清楚，如果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的话，我自信地认为我不是个玩儿阴谋的人，我用的手段是阳谋是彼此之间的设身处地，我想要M5，但君子取物一定要取之有道，您应该马上采取行动，阻止捷中把M5转手。我可以用捷中的条件接手M5，同时再附加一个最最重要的筹码，用我们大博金在博力股份的股权做质押，上市公司的股权在金融家的眼里应该算得上是硬通货吧。”秦总显然被赵英武说动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现在阻止他们还来得及吗？”赵英武说：“我初步设想了一个方案，如果您有兴趣，咱们接着往下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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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二十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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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含一直在会客室外等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采用这种方式谈生意，如此一杯茶水能谈成大买卖吗？他真的非常怀疑。他听说秦总这人很滑头，很会算计，坐到信托公司老总的位置上以后没少为自己捞好处，但却做得严丝不透，他好像还挺贪色。
大约一个小时后，赵英武和秦总从会客室走了出来，汪含急忙起身，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会馆门口。送走了秦总之后，赵英武对汪含说：“明天上午你跟财务部小张一起去找秦总。他答应先给我们贷一个亿，抵押手续先缓一缓，这一个亿就用于收购M5。”汪含吃惊地望着老板，说：“M5不是还在捷中手里吗？”赵英武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会想办法说服刘力鹏的，你以为刘力鹏真敢得罪他吗？”汪含如在梦中一般：“这么一大笔买卖就这样谈成了？”赵英武很有城府地笑了笑，说：“其实谈判并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关键就在于一定要弄清楚对手的底牌，他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能给他什么不能给他什么。”汪含听了老板这番话，折服地点了点头。“小汪，还有一件事，会计师事务所的姚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的材料还没有送去，这事要抓紧，博力出年报可马虎不得。”汪含犹豫了一下：“赵董，这件事我正想跟您汇报呢。”赵英武有点不耐烦：“出个年报材料有什么好汇报的。”汪含说：“我是说有关物流中心的建设问题以及博力股份与大博金之间的往来款，还有物流中心的利润数据，这些都是非常敏感的，需要相关的技术支持，还有就是博力收购集团的那个房地产项目，合并财务报表还有一些技术问题需要斟酌，可能会有些难度，我想……”赵英武不容置疑地打断汪含的话，说：“不要总是强调困难，没有困难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你应该学会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赵英武说完转身走了。汪含默默地叹了口气，望着赵英武的背影，他想，做老板的怎么都这么自信和固执，白纸黑字地出材料不慎重行吗？让我想办法，我又不是老板，如果跟老板想不到一块儿，将来肯定少不了挨骂，更何况有些东西不是靠想就能想出来了，这年头，当个打工仔也不容易啊！
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赵英文和蒋薇乘坐的汽车开进了一座村庄。汽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滚滚尘土，远远地，赵英文看到在一个低矮的房子前聚集着一群人。小四儿指了指那群人，说：“到了，这儿就是学校。”赵英文注视着前方，大概有几十个孩子手上举着大红花在向他们挥舞，那里还有一群大人，赵英文发现其中有扛摄像机的，赵英文问：“那些扛家伙的是什么人？”蒋薇说：“记者。”赵英文望着蒋薇，表情有点紧张：“怎么？还要让我面对这么多记者吗？”蒋薇点了点头，说：“当然要见记者了，参加这次采访的不仅有平面媒体的记者，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不通过记者大张旗鼓地宣传，城里人怎么会了解这些孩子们的处境，怎么能够感动他们伸出援手，大博金的榜样作用如何发挥？”赵英文紧张得有点儿恍惚：“见记者……如果记者问我问题，我，我该怎么回答？你怎么能这么干！”“放心吧，你只需要照几张相，拍几个镜头，不会有人问你太复杂的问题。”赵英文还是不放心：“如果有人问了，那该怎么办？”“没有如果。”“你！你能管住记者的嘴吗？”蒋薇果断地做了个手势，已经没有时间嗦了，她说：“你放松点儿，一定要放松，不必紧张，一切由我来安排，到时候你照着念一下稿子就行了。”
说话间车就停下了，小四儿迅速地下车，绕过去为赵英文打开车门。赵英文强装镇定地走下来，一位村干部模样的人像乐队指挥般地挥了挥手，孩子们就摇晃着大红花喊了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巨大的喊声惊得赵英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几位四五十岁的农民露着虔诚朴实的笑迎了上来，蒋薇一一介绍着：“这就是我们大博金集团董事局主席，赵英武先生，这位是王书记，这位是李村长，这是王校长。”“欢迎赵主席，感谢赵主席！”当他们热烈地握手时，记者们围了上来，照相机的快门声让赵英文恍若梦境一般，一想到在电视里看到的类似的场面，赵英文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这时，孩子们又蜂拥了上来，“赵伯伯我们终于见到您了！”“赵伯伯您看，我写的作文！”“赵伯伯，这是我们写给您的信！”看到这些天真的孩子，赵英文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面对这些孩子，他能说什么呢？告诉他们自己是个冒牌货？不，不能伤了这些孩子们啊！赵英文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定要镇定，一定要把这场戏演完，哪怕是场闹剧呢。大家簇拥着赵英文来到教室的门前，王校长伤心地介绍着：“赵主席，这就是我的学校。就这么一间房，所有的孩子不分年龄都在一起上课。”赵英文走进教室。几条长长的木板就是课桌了，每条木板的两端被胳膊粗细的树干支撑着，没有凳子，土地上能明显地看出被坐过的痕迹，如此简陋的环境令赵英文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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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二十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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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仪式就在教室的门前举行，当赵英文从蒋薇手中接过一个大红包递给王校长时，孩子们拼命地鼓掌，王校长则激动得泪流满面，王校长把红包颤颤巍巍地捧在手里，片刻后，他哽咽着大声说：“孩子们！给赵主席行大礼吧！”王校长说着，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孩子们也学着王校长的样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赵英文心里一阵绞痛，他一把将王校长拉起来：“别，别这样，孩子们，快起来吧，起来吧！”赵英文握着王校长的手，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王校长感激地望着赵英文，说：“赵主席，您给孩子们说几句话吧！”赵英文迟疑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发言稿，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我……我今天来到咱们村儿，看到你们，看到这一切，我感到非常……感到非常……”赵英文哽咽了，他忽然收起发言稿，叠吧叠吧揣回口袋，站在一旁的蒋薇吃惊地望着赵英文，“他这是要干什么？”蒋薇捏了一把汗。
赵英文这时仿佛进入了角色：“孩子们，当我第一眼看到你们，看到这里的一切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这里准备了一篇发言稿，”赵英文又从兜里把发言稿拿了出来，举起来挥了挥，“可我现在不想念了，这不是我的心里话！孩子们，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不懂大道理，可我知道学校一定要有明亮的教室，要有整洁的课桌，要有新的课本，新的文具！我也有孩子，我特别喜欢孩子，像你们的父母一样，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爱着自己的孩子。将心比心，我知道你们的父母是怎样的心情，我……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看见你们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睛，我终于想通了，真也好，假也罢，善才是根本啊！人天生都是平等的，有钱没钱又能怎么样？没钱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