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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3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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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蛮仍旧伴随着文明!
  
  熏黑的字(外一首)
  旺忘望
  
  当我把“爱”字说到一万次时
  我的心已黑得像煤一样了
  我的咽喉熏黑了这个字
  口腔又在输出时碰弯了它的本意
  有一天当我知道了这个字的分重
  就沉默了
  我知道它重如泰山
  但落在地上是没有声音的
  凡是听到它就不是它了
  
  从此我口腔的跑道
  再没有这个字的起飞
  它化作眼中的一滴泪水
  把心的黑色冲掉了一些
  
  安  慰
  
  两千年了
  十字架上仰天呼喊的那一刻
  你痛苦掩面
  不知今夜这雨是否还是你流淌的泪滴
  我这被造之物用你赐予的同情心
  战战兢兢的想安慰你
  你说,海洋的痛苦,海鸥无法安慰
  
  梨花谷(外三首)
  巴音博罗
  
  这么多着白袍的僧侣
  云集于此——
  
  寂静中有天竺之香袭来
  涧溪里游几尾木鱼
  
  睡  莲
  
  那穿粉衣的小女子的足尖
  多么轻又多么软
  即便在世上最薄最薄的玻璃上舞蹈
  也踪迹皆无
  
  深秋,经过一片葵花地
  
  大地一声不响地收下了她的黄金
  留给我们的,是人类的食粮
  是太阳,和太阳的替身
  
  是我自己。在深秋
  突然被一大片金灿灿的葵花林
  蛮横地拦住
  
  它们要吹下我的头颅
  和光秃秃的葵花秆儿一样
  留在原野上,呆呆地
  守着生命撤离后的寂静
  
  空火柴盒
  
  像一座人去屋空的老宅子
  当所有的孩子离去后
  再小的房间也显得
  空空荡荡


铮铮诗汉王亚平
■  葛 文
  王亚平是位诗人,他不是古人所谓的穷而工诗的人,他毕生工诗,至于因诗而囚,囚而穷,穷而志坚,铸造着诗人具有的昂扬不屈的精神,这种精神,我说是为人的一种财富。这种财富,以时下之论,可谓德。
  1972年,我奉田间之意,去看望老诗友王亚平。1937年,他俩在日本东京就因志相识,因诗而交。诗言志,热血青年,旨在寻求救国的真理大道。目睹着日本军国主义对祖国的疯狂侵略,俩人同船回国,决然投身于抗击侵略者的行列。五十年代,在自由欢唱解放胜利的建设新中国的事业中,俩诗友,为诗歌走向人民大众,同心致力于“大众诗歌会”的组建。诗情,友情,随日月之阴晴,朗朗于心。田间深信,亚平心中那把火,不因寒霜而偃。中华民族的诗火,从它在祖国大地诞生之日始,无数诗人,如太空之星,就用自身的光彩宣告:诗是把圣火。我怀揣着这把圣火,身上却感到寒噤,心有些慌乱,以至走进那没有门楣的小院,推开那寂寞的屋门,他在躺着?他又犯哮喘了?他……一个声音击碎了我慌乱的心境:“在这儿那!”我转身走近声音的亚平,他笔直的坐在木椅上,一支笔,一沓纸,还有半碗红枣。诗人把半碗红枣推给我说:“你尝尝,这枣甜,我们家乡的红枣,有名的香甜,健身健心。”是的,在淮海战役中,红枣获得了一颗红枣一颗心的美誉,亚平便是其中的一个。我捏一颗红枣送口中,注意到他那双冷峻的眼神中,一丝喜色一闪,便又被眼帘盖住了。看得出来,体虚是实,但圣火仍旺。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平反事进展怎样?”他默默说:“期待着吧,相信组织。”我把诗人的心愿带给田间,田间点头重复着说:“是啊,要相信组织。”此时此刻,两人均处在期待中,用自己的心身日复一日的期待着。
  希望在召唤,沟坎已被信念踏越,晨曦多么美丽。欢喜的风,从人民心里悄然飘起;好友相邀,饭馆里喝上两杯,超越一点的,便添上三公一母的蟹。亚平、戈茅、方殷三位老诗友,三辆自行车,快如风,慢如蜗,访老友,观水色天光。我约克顿大姐吃北海豌豆黄糕,亚平说:“总有那么一天,咱们大家去吃北海的活鱼。”那么一天,是哪一天?谁知道呢!人人都在期盼着,希望总在膨胀。一天,青年诗人高平,携一幅画卷来,他展开画卷,啊,梅!风吹雪飘中,红梅笑颜。但高平一脸痛楚,言说亚平贫病交迫,想用画换些膳费。田间听罢轻卷画轴,出口长气说:“拿回去吧,画是名画,挂我这儿,不如挂他那儿,他不正是一枝傲霜的梅吗!”田间随即取出二百元交于高平,嘱转告亚平治病养身为第一。
  治病,服药。心病呢?卧床,望着窗外的天色、树色、车行、人语,一切都变幻着形成可心的词句,缠缠绵绵诉说。倾诉是相互的,相互言谈方可成为友。于是诗人亚平便起床握笔,喘息着,忙忙录下倾诉的心语:《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这里,我摘录几句,可窥其火光炽燃之情:
  
  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这火光把眼瞳照亮。
  ……
  
  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这火光把体内热力增强。
  ……
  
  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这火光激励我的思想。
  ……
  
  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这火光来自党的教养。
  ……
  
  我心里有一点火光,
  终于沐浴到普照的太阳。
  ……
  
  这把火燃烧着诗人,激励着诗人,回到党的怀抱,贡献力量。长达20余年的逆境,长达20余年的期盼,1981年亚平终于扑回到母亲的怀抱。那欢喜流泪的心境,我这支抽笔难能描写。 1982年10月,田间和我受亚平之邀,在他家小院欢聚。家、小院,已略加整理,清爽,明朗,亚平已从阴冷无光的小南屋,搬至阳光照射的小北房了。小屋极简单,一张木床,一个书架,一个破衣箱。虽简朴,但却洋溢着欢畅舒展。他重复着一句话:“生活,要重新安排。”是的,生活的阳光正在冉冉铺洒。世间万物怎能离开阳光的哺育,况且是伟大的人呢!生活,期待着诗,诗人正在跃人生活的激流。
  亚平有其德,不孤,邻朋皆友。同来欢聚者有孔罗荪夫妇、廖沫沙诗友。大家举杯,贺诗人亚平青春再现……难料啊!仅一年之后,他却匆匆走了。友人为之叹息,说亚平就是那种怀抱信念置生命之上的人。时,我书写挽词,送他远行:
  
  半碗红枣待客,
  一枝红梅求援。
  融融春意送暖,
  铮铮硬汉诗先。
  
  2005年2月于后海


臧克家的悲剧性体验
■  章亚昕
  要理解臧克家,首先要了解诗人的悲剧性体验。
  臧克家1905年出生在山东诸城,18岁前一直生活在乡间的家园。他从小不乏对人生的悲剧性体验。祖父和父亲参加武装反清斗争失利,诗人8岁时母亲就受惊而故世;由于患肺病的缘故,父亲也仅仅活了34岁。家人的惨死,给诗人年幼的心灵留下很深的创伤;贫苦农民吃糠咽菜、手足胼胝的悲惨生活,也引起了诗人深切的同情。臧克家的情感体验,是他爱诗的“种子”。他生长于书香门第,祖父和父亲喜爱诗章,让诗人从小受到古典文学的熏陶。中学时期,新文学改变了臧克家的诗歌观念。读了郭沫若、冯至、汪静之的白话诗,心头的诗意便成长起来。他尤其喜欢郭沫若的《瓶》,从杂志上剪下郭沫若的照片,贴在案头题字说:“沫若先生,我祝你永远不死!”在叔辈诗友“一石”和“双清居士”的直接启发下,臧克家写出了第一首新诗:“秋千架下,/拥积着玲珑的少女;/但是,多少已被春风吹去了。”诗意中有青春期的淡淡哀愁,但是这种体验还比较肤浅。亲身“识尽愁滋味”,才能把凄苦的人情世态,熔铸成悲剧性的诗篇。那种诗篇就像他的代表作《老马》:“总得叫大车装个够,/它横竖不说一句话,/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它把头沉重地垂下!//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眼里飘来一道鞭影,/它抬起头望望前面。”读者都以为“老马”象征农民,其实这首诗却是诗人悲剧性体验的写照。
  1923年臧克家在山东第一师范学校读书,深受民主革命思想的影响,1926年秋千里南下到武汉,报考国民党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诗人亲眼见到工农革命运动的高潮和汉口英租界的收回,实在太激动了!北伐誓师的场面以及“民众武力”的大旗飘动,化作心中的理想之光。虽然军校的生活紧张而艰苦,但在信念鼓舞下,诗人从奋斗中体会了生命的充实。这种充实感,成为一把衡量人生的尺子。用它比较光明与黑暗,丈量生活的价值,可以捕捉到时代的诗意。1927年的春天,蒋介石背叛了革命,臧克家满怀义愤参加了追捕右倾分子的行列。为了讨伐夏斗寅,军校与学兵团合编为中央独立师,征战40天回来,却不料大革命已经失败。这个时代大悲剧,为臧克家揭开万里独行天涯漂泊的序幕。沿江而下,经上海返回山东,一路人地生疏,食宿两难。诗人的身心不堪疲惫与激愤双重折磨,到上海不久便病倒了。回乡后险些被捕,只好远走高飞,逃亡关外。臧克家悲凉的身世之感,与大革命失败后的沉痛感受融为一体,这就造成了诗人悲剧性体验的深刻性。
  由东北回山东,臧克家1930年考入青岛大学(很快就改名为山东大学)。入学的关键是他所写的一句“杂感”,即“人生永远追逐着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人了无底的苦海!”杂感中饱含了臧克家的悲剧性体验,闻一多由此看到臧克家对人生的体验深度和感悟能力,就欣然接纳了这位学生。臧克家受业于闻一多先生,以古诗词和民歌的修养为基础,认真借鉴新月派的格律化诗风,找到了“自己的诗”。在闻一多的指导下,他学会了严格选择想象和炼字的技巧,并且在1933年出版了具有朴素、真实、含蓄、精练风格的诗集《烙印》。《烙印》的艺术魅力,在于深刻地表现了诗人的悲剧性体验。臧克家在《十年诗选》的《序言》中,说自己是“一个滋生成长在不同时代气流里的悲剧型的生命”,这种身世之感,造成了诗篇的悲凉意境。从此诗人伴随华夏民族的百年悲欢而歌哭终生。
  臧克家说过,当他在构思诗作时,那些暗夜里发生的可悲事件,又总是与自己的沉痛回忆相互交融,乃是“叫苦痛迫着,严冬深宵不成眠,一个人咬着牙齿在冷落的院子里,在吼叫的寒风下,一句句,一字字的磨出来的压榨出来的。”一首八行小诗,诗人竟然要推敲一年。那苦吟的过程,就是诗人对灾难进行再体验的过程。是悲剧性体验,决定了臧克家不同于闻一多的创作道路。臧克家的表现手法偏于细腻,可他的创作精神是喜欢宏大的。带有里程碑意味的第二部诗集《罪恶的黑手》,就是向大处走;后来写出上千行的《自己的写照》,更是努力往长里写。诗人一谈诗就讲“博大雄健”,这显然是不寻常的。如《论新诗》主张以“表现大的思想”为新诗的艺术使命,他说:“要用人间的一切学问和世情锻炼自己,而感情往远大处放。诗人要以天地为家,以世界的人类为兄弟。……对于句子的排列,那匠人比玉人雕刻一块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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