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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兄弟连-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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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服从组织分配。”    
    “那好,过了九宫山军组织部长正式和你谈。”    
    通信员用毛竹和杂草给营部搭了个小窝棚。小窝棚遮不住雨,外边大下里面小下。耿键拉着李延明进了小窝棚。我和警卫员全身湿漉漉的,找不到没水的地方。我们两个坐在梧桐树下,他从米袋子倒出一把被雨水泡粉了的米,吃了一口。我问他:“怎么样?”他说:“行,解饿。”他给了我一把黏乎乎的生米,我吃了后,感到确实“行”。 耿键问我们:“吃啥呢?”他看我们吃生米:“给我一把。”警卫员给团长和李延明一人一把。耿键放在嘴里嚼了嚼“哼”一声:“还有点甜味啊!”    
    警卫员说:“团长,你别再吃了,胀肚。我像嘟嘟车老是放屁。”    
    李延明说:“放屁好哇,通气。”    
    “我说闻着这么臭,敢情是你们放的屁。”耿键说着说着,李延明放了一串屁。耿键笑了:“怎么像机枪似的。”    
    “你别吃啦,是胀肚。”    
    警卫员问我:“咱们这么苦,上级领导知道不知道?”    
    耿键听见后,说:“知道,毛主席都知道,他特别关心我们。毛主席命令过了九宫山要休整,给部队发雨具、蚊帐、药品。”我们听了都特别兴奋激动,因为我们的艰苦毛主席都知道,顿时感到极大地鼓舞和安慰。          
    有的战士发高烧走不了路,组织人抬着。军、师、团连续发出命令:任何连队都要关心病号,不准扔下病号,哪个连队扔下病号,连长、指导员要受军法处置。连队除了武器弹药外,还要抬着病号,有的是轻病号抬着重病号,在九宫山一步一步前进。    
    艰苦的行军超越了人的承受力,而我们的战士承受住了。完全靠毅力和觉悟,在这烈日酷暑、滂沱大雨下,连续追击敌人、连续作战。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4)

    71    
    过了九宫山后,根据我在连队的体验和所了解的部队的艰苦程度,给我们部长写了一份汇报:战士在行军中吃不上饭、喝不上水。一双布鞋一天行军下来就不能再穿了,战士没有鞋穿,有的战士赤脚走路,北方战士穿草鞋不习惯,脚磨破了踏着雨水感染发炎,不能走路。没有防雨、防蚊设备,疟疾、疥疮、拉肚子,各种疾病占连队人数的1/3,非战斗减员严重;北方战士对南方潮湿、连绵阴雨、酷暑等气候不适应,缺乏山地、水网作战的思想准备,所以情绪不稳定,发牢骚。对有思想问题的战士,不能简单的、粗暴的队前点名和开班排会议批评、斗争。细致的思想工作十分重要;应再次强调干部爱护战士,如机枪连连长,体罚战士在大雨下跑步,他这种错误行为,指导员制止都制止不了。建议对个别基层干部体罚战士要惩处。写完了书面汇报,我十分感慨,部队刚进入湖南,有一天3师师长在1连讲话,部队坐在院里突然下起小雨,警卫员给他撑开伞,他把伞扒拉开喊了声:“起立。”部队到廊檐下,他站在雨地里,给三面廊檐下的战士讲话,他的伞没有遮住雨,战士们激动地看着他的衣服湿了,雨水从他脸上流淌下来。共产党讲的是官兵平等,战士不惧怕他们的首长,是尊敬、热爱他们的首长,首长更爱护自己的战士。    
    我的书面汇报部长看完后,转给政治部主任,听说主任又转给了军政委。    
    72    
    部队过了九宫山在休整时,我在连队里患了疟疾,发高烧、寒噤,队友把我抬到3师1团的卫生队。昏沉沉的两天过去后,躺在病床上,我头脑里浮现出乔小雨异常亲切的影子,我在想小雨。她在哪里?也在过九宫山的路上吗?也摔了一身泥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我拿出她给我的那个花手绢,里面包着那封短信,短信被雨水泡得揭不开了,我细心地,一点一点地想把它揭开,可怎么也揭不开了。字迹一片模糊,字消失了。我想,这可能象征着我和小雨之间情缘的终结。我不愿意再想下去,因为在我心里萌生出一种空虚、失落、惘怅的感觉。我拿起小花手绢,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我看,我闻,想从小手绢上闻出小雨的气息,手绢被雨水泡得没有了香味,只有潮湿的霉味。我把手绢盖在脸上,回忆我们相处的那几次短短的时刻,时间虽短却给我留下了永远的梦想,这梦想是甜的,是温馨的,又是渺茫的。    
    和我同时到团卫生队的1连新任指导员窦文章,他原是团政治处的干事,天津战役后下到1连的。他和我一样也是隔一天犯一次,犯病时高烧、 寒颤,还拉肚子。今天不是他犯病的日子,他从外面进来,看我脸上蒙着一块花手绢,一把抢过去,问我:“你坦白,谁给你的,是不是乔小雨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乔小雨给我的?”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却甜甜的。    
    “得啦,你别嘴硬,你和乔小雨的事谁不知道。”    
    “我和她怎么啦?闹得满城风雨。”    
    “你和她没怎么着,就是因为那位大科长猛追乔小雨,让你给‘顶’得他没办法,人们才议论。我说你‘顶’得好,乔小雨有志气。那小子不怎么样,见到女的就往上粘。他原来是我们团的组织股长,调到师里升个副科长。师部离这很近,我找人把乔小雨叫来,怎么样?”    
    “别,别别!影响不好。”    
    “你不懂,她能顶着舆论来,说明她不顾一切地爱你。”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咳,你……”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时间不长,他回来了:“你等着吧。”    
    “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我还能来你们3师吗?”    
    “咳,我不说是你叫她,是我叫她。”    
    “你认识她吗?”    
    “怎么不认识,要没你我们俩就好啦。”    
    “我问你,王西尧是怎么回事?就被俘那么几十分钟,你们政治处就把人处理转业啦?”    
    “人们都关心王西尧,说实在的,我很同情他。到医院找马海山调查是我去的,他写了份材料,他说王西尧虽然被俘几十分钟,敌人逃跑时为什么没有把他打死,还把他放啦?这不合乎常理。他和师政治部主任的意见不谋而合。”    
    “什么常理?不合乎常理的事多着呢。就这么一个疑问把人就处理了?让王西尧背一辈子被俘的包袱?”    
    “王西尧的问题,关键就是一个人,就是马海山写的那份材料,他是当事人,有说服力。”    
    “当事人多啦,你们连长江发、3排长、向导韩桂芝,还有20几个战士都是当事人。怎么就信他一个人的?”    
    “这些人只是证明王西尧被俘的时间,并不能证明他是否投敌。”    
    “他马海山有什么证据说王西尧投敌?毫无根据地提出一个怀疑就给王西尧定性?”    
    “没有定性。”    
    “没有定性就停止党籍?”    
    “这你还不知道嘛!只要被俘的都暂时停止党籍。”    
    “马海山这个人,是政治商人。”    
    “窦指导员在哪?”我一听就是小雨的声音。    
    “在这!”窦文章急忙迎出去。    
    小雨进来看见我一惊:“吆,你怎么在这?”    
    窦文章介绍:“病啦,你也不说来慰问慰问。”    
    “我怎么知道?”    
    窦文章夸大地说:“发高烧、呕吐,刚才还晕过去了,几个医生来抢救,这不,刚苏醒过来。”    
    小雨惊恐地:“是吗?这么严重!”她走到我的床边,摸了一下我的头,看我不像窦文章说得那么严重:“把我吓死啦!”她回头看,窦文章已经出去了。她坐在我的床边,看我满头大汗,她拿出手绢要擦我头上的汗。    
    “我这儿有手绢。”我有意地把枕边的小花手绢,拿出来让她看。她还是用她的手绢擦了我头上的汗,说:“我以为你早把它丢了,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不会让我白等白盼。”    
    “哪能呢?丢了脑袋也不能丢了小手绢。”小雨笑眯眯地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尽胡说!”    
    “小雨,我没有条件和你好下去。”    
    她瞪着眼睛问我:“没什么条件?”    
    “这你还不知道?25岁以上,8年党龄,团级干部。”    
    “我等你。”    
    “那你,头发等白了。”    
    “白了就白了。”    
    “我要是100年没条件呢?”    
    她又在我脸上轻轻地拧了一把:“100年就100年。”    
    我听门外窦文章说:“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你们魏大科长让你跟踪是吧?”他走进来:“小雨,有人找你。”我一看,是不让我骑车的那个通信员,他怀里抱着一筒饼干、一筒糖。通信员把饼干、糖递小雨:“魏科长给你的。”    
    “我不要。”    
    “嘿,别不要哇,正好慰问病号。”窦文章从通信员怀里拿过来,堆在我床头。通信员看把饼干、糖给了我,他瞪着眼睛说:“别给他呀?”    
    小雨说:“不给他给谁?”“你拿回去!”    
    窦文章冲我一笑,对通信员说:“你对魏科长说,他的饼干慰问小苏了。”我看通信员走了,对窦文章说:“你别这么说,这么说魏科长恨我,我们部长又该找我谈话了。”    
    “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不恨你啦?恨你不恨你不是关键,关键是小雨有没有决心。”    
    我问小雨:“你有没有决心?”    
    “没有。”小雨起身跑出去了。    
    护士进来说:“你们快去看节目,野政文工团给部队慰问演出来了!”    
    窦文章问我:“去看吗?”    
    “看去。”    
    我和窦文章去看节目了。节目来源于战士生活,都很精彩,特别是有个女声独唱,里面有一句歌词:“泥人水马走田埂。”虽然这句歌词还不能概括出我们部队的艰苦,但,感动得我和窦文章都流了泪,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艰苦。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5)

    73    
    6月30日,毛泽东在北平收到由四野转发的程潜起义“备忘录”。毛泽东收到后非常高兴,立即调吉林省副主席、湖南人袁任远和华北军政大学总队长、湖南人李明灏前往武汉,参加和平解放长沙的工作。在程潜宣布起义前,我们军已进入湖南。    
    进入湖南后,野总后勤部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块银圆,一条白毛巾,白毛巾上印着“将革命进行到底”几个红字。我和宣传股长高烽还有军部的戴干事,3个人在小县城里,用一块银圆买了3碗米粉和两个松花蛋。我没有吃过米粉,也没有吃过松花蛋。米粉太好吃了,我几口就吃完了。松花蛋高烽没有要,我和军部戴干事一人一个,我没有舍得吃,放在口袋里。到中午我想吃了,打开一看是黑的,闻了闻一股石灰味道,我以为坏了,心里还骂卖米粉的老板,顺手扔了。高烽问我:“松花蛋吃了没有?”    
    “什么松花蛋?都黑了,我扔了。”    
    “你真是土包子,松花蛋就是黑的!”     
            
    8月4日,程潜、陈明仁在长沙宣布起义,湖南解放。    
    


第七章   3师在敌后“失踪”3师在敌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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