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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回廊缺月如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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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琰也蹙着眉头想了想,对于他询问过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小桃,便是那个粉色衣衫笑眉笑眼儿的女孩吧。“她知道内情?”
  “她曾经来警告过我,劝我快离开。也许……好好劝劝,她会肯作证。”
  “好!既然她会冒险告诫,必然是心存善良之人,我们这就去!”
  ——我们?
  两人看着龙琰一副大家一起去的模样,对视了一眼。罢了……就同他一起去看看吧。没有“段锦”在,恐怕她还真不肯说的。
  他们一行向小桃的房间走去,然而她的房间里却没有亮灯,龙琰咕哝一句:“这么早就睡?还是出去了?”伸手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他加大了力气又敲,然而一敲之下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一用力便吱呀打开来。
  龙琰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这里唯一的女人缺月,她走进门,叫道:“小桃?”
  转入室内,光线顿时变暗,她脚下一绊,低头看去,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形体倒在地面,脚下有着粘稠的液体,一点点浸湿鞋底。

  第27…28回

  “阿笛!”
  阿笛和龙琰立刻冲进屋里,缺月已经摸索着点上灯,看到地上横倒着小桃的尸体,身上没有外伤,七窍里流出大量的血,已经渐渐变得粘稠。纵然她见过死人无数,双手早已沾满血腥,依然止不住微微的黯然。
  昨日还笑意嫣然,不久前才焦急地想要给他们警示的小桃……
  龙琰俯下身去查看,道:“中毒死的。”
  “龙捕头。”阿笛突然开口,拿起桌上的一封信。
  遗书!?
  龙琰立刻接过来看了,愤愤地把遗书丢在桌上。
  “怎么?”
  “上面是小桃的告罪,她杀了那两个人然后想要嫁祸给你们,但是受不了良心谴责所以服毒自尽!”龙琰说得咬牙切齿,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情的主谋是容老儿,恐怕从紫藤发现小桃要来通风报信时,就已经决定了小桃的死。这样一来,容老儿倒是推了个一干二净,用小桃的一条命了结此事。
  “龙捕头,你明知事情不是这样……”
  “没错,可是只有我知道有什么用?小桃这封遗书如果确定是她的笔迹,就是铁证,谁还能说什么?”
  缺月微微冷下脸,“那么你就不再查了么?杀人的原因呢?小桃与那二人并无干系,为何要杀他们?”
  “织锦。”阿笛轻轻拉了她的手,看一眼龙捕头无话可说的样子,劝道:“算了,官府的事情,自有官府去处理,我们插不上手的。回房去吧。”
  龙琰想要说什么,阿笛摇摇头,拉着缺月走出小桃的房间。远远的离开,他才问:“你真的决定要跟衣馆主一起去秦楼?”
  “衣馆主身上的毒……恐怕别人不知道该如何解。懂得妖潋紫毒性的人并不多。”
  就算是她和新月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花花草草总是侵占到她的门口来,她恐怕也不会去多作了解。
  “若是……没有这个毒呢?”他含笑询问,想要从缺月脸上看出她的心思。倘若衣馆主没有中毒,她会不会想要随他去秦楼一行呢?
  缺月微微怔了怔,不知要如何回答……她想要怎么做呢?连她自己也……
  阿笛脸上笑容加深,拍了拍她的手臂,“没关系,不用非要回答。至少你在犹豫,而不是否定,这应该说明,你并不是不想去的。你不必收敛自己的情绪,可以多找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
  多年的枷锁突然间被卸去的茫然感他是知道的。即使翅膀还在,却不知道该如何飞,该往哪里飞。他遇到了织锦,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是织锦却依然还在原地,没有迈出自己的一步。他是真心的希望织锦能够找到自己的路,在那之前,他会一直陪着她,支持她。因为那一日他捡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女子,就是他的方向。
  “好,那么你去叫衣馆主,我们准备上路。”
  “现在?”
  “对。到了明天龙捕头如果依然完全想不出办法,他才不会让我们走。”
  缺月随口问:“那秦楼其他的人怎么办?”
  “只要衣馆主走了,难道龙捕头会去为难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吗。”
  缺月点点头,阿笛到底是比她想得周全些。
  缺月去找了衣莫染说明,他立刻点头,只带了柳稚一个便同他们一起上路。舞乐坊和秦楼同在水越城,连夜赶路次日上午便已经到达。
  缺月没有去考虑龙琰发现他们不在之后会如何暴跳,她看着眼前的秦楼,这里也算名满沧州,她却不曾来过。这里楼宇精致,环境清雅,完全没有风尘之地的气息。因为秦楼半数的人都还留在舞乐坊,这里显得十分清静,柳稚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赶了一夜路,略作休息。
  进房间没多久,柳稚便又来敲门,进屋道:“姑娘,这是馆主让我送来的。”
  她看了一眼柳稚放在桌上的女装,微微一怔,“这……是谁选的?”
  “是馆主选的,怎么姑娘不喜欢么?”
  “没有,请代我谢过馆主。”
  柳稚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退出房去。她看着那套烟蓝色的女装,这巧合真是让人没话说。衣馆主挑选女装的品位与阿笛如此相似,竟是同样颜色。
  她换上那一身烟蓝裙装,未多作休息便走出房门,不曾忘记衣馆主身上的毒。
  一如过去每一次走近衣莫染的房间,未等她敲门,房门便已经打开,出现在面前的便是衣莫染淡远的笑容。
  “怎么织锦姑娘没有再好好休息一下,赶了一夜路,想必累了吧。”
  “我没什么,还是先看看衣馆主的毒吧。”
  他依然浅笑,“不急的,这毒虽发作极快,却不会恶化,衣某等两天无妨。”
  “不,并非不会恶化,只是极慢而已。到底是有毒在身,拖得越久对身体越没好处,还是尽早医治。”缺月淡淡看着他,倒是坚持得很。衣馆主也不再推辞,“好,需要什么东西,我让柳稚去准备。”
  缺月重新给他试过脉,列了单子,衣馆主细细看过,道:“寻常的药材的确不难买到,只是其中有几样……”
  “正是材料难齐,而且我只是略略知晓解毒之发,对于医术并不精通。恐怕治疗方面,我还需要阿笛来帮我。”
  “这方面自然是织锦姑娘安排。”
  柳稚和两个少年一起走过院子,远远的从衣莫染房间的窗户瞧见里面的两人,忙拉着两个少年躲在廊柱后面偷瞧。此刻的他,又是一脸顽皮少年模样。
  “阿柳,我们干嘛躲起来啊,你在看什么?”
  “哇哇,那是谁?长得真好看,现在咱们不是没开门做生意么?她是新来的乐师?”
  “不是,她是馆主的客人。”
  “我今儿晌午瞧见来着,可来的不是两个男的么?怎么又变女的了?”
  “阿柳,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啊?难道那女的……和馆主……”
  “不是吧?馆主终于肯找个伴了么?可是那一道来的男人是什么人,这女的不会跟那人是一对儿吧?阿柳,你倒是说话啊!”
  柳稚怪模怪样的笑了笑,“你们猜呢?”
  “看起来好像这女的跟一同来的那个男子比较般配……”
  “才不,咱们馆主才是最好的,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比上馆主这般?”
  柳稚做作地摇头叹气,偷看得颇有兴致,“那织锦姑娘睿智冷静,阿笛公子亲切宽和,馆主则温文稳重——三个人却都不是主动类型,难哦……”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些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在这风月之地长大耳濡目染,一个个倒是如同人精一般。
  只听这柳稚一说,便猜测了个大概。
  三个人,都不是主动的类型,已经足够人急死了。偏偏衣莫染和缺月还都是内敛的性子,再搅进去一个阿笛……两个少年撇了撇嘴,这热闹是有的看了,期望——就免了。
  第二十八回
  缺月从衣莫染房里出来的时候,暖而潮湿的风拂过,衣袂翩然,但是心里去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淡淡的,宛若在膨胀,又宛若失落。
  回头时,衣莫染还在门口目送她离去,笑意淡淡,如云之淡,如天之远。
  她不懂此刻心里的情绪是什么,这对于她,全然的陌生。
  她竟隐隐有些希望新月或者锦地罗能够在她身旁,或许她们都知道,或许能够告诉她……
  她默默走了两步,看到阿笛在前面等着她,她不自觉地,竟然堪堪在嘴角勾了一个弧度。若有若无。
  阿笛微微怔了一下,走过来,看了一眼衣莫染房间的方向。随即恢复了温和笑容,“看过了?”
  “嗯。”
  “需要我帮什么忙?”
  缺月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暖日的阳光投在阿笛脸上,让她微微眯了眼睛。
  “阿笛,谢谢你。”
  阿笛又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一直没有谢过,你为我做的事,还有你救了我……”
  “你谢过了啊。”阿笛疑惑。缺月只是淡淡垂下眼未答,她谢过,但是未曾真心谢过。似乎直到今日,她才清楚地感觉到他救了她——原来,她还活着。是真的,活在这世上。
  次日便如阿笛所料,秦楼的弟子们就被放了回来,秦楼里不再那么冷清。人既然回来了,就要开门做生意的。秦楼不若其他风尘之地,既为乐馆,以乐闻名,平日里主要便是招收弟子授人乐曲技艺,也不乏贵人公子小姐前来学艺,或请专人到府教授。此外便有达官贵人到此摆宴宴客,共赏乐曲,或请乐馆弟子到府演奏。
  仗势欺人纠缠无赖的不是没有,但比起其他同行之地,这里已是安宁雅致了许多。
  在这一点上,的确不得不敬佩衣莫染的手法,硬是将一个风尘秦楼领到如今地步,无人小觑。
  馆前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倒是后院里安宁如常,衣莫染听从缺月安排安心养身,只将馆中的事务暂时交给他人,自己只是每日接受缺月的调理和阿笛的治疗,间或同两人抚琴切磋,交流乐艺。
  三人园中共乐的画面引得路过弟子流连,柳稚说得倒是没错,缺月睿智冷静,阿笛亲切宽和,衣馆主温文稳重,三人身上隐隐散发着相似又相异的气息,又俱是风神玉骨引人侧目的俊美之人,坐在一起,倒是如画一般和谐。
  看着这样的情景其他弟子都觉得柳稚根本是多心了,眼前三人仿佛是合该天生就注定坐在一起,怎么能搅进儿女红尘的俗世进去。然而八婆柳稚却不这么认为,坚持着自古男女三人同在,便必有一个是多余。
  却不知这碧波含烟的女子,最终会选择哪一个?
  而当事的三人,自然是不知道这许多私下传言,相处却是颇为和谐。
  衣馆主身上的毒她懂得解毒方法,但是毕竟没有新月制的解药,便颇费一些功夫。她配好了药材,与阿笛探讨过,便寻了柳稚来生火烧水,将洗澡的木桶里布好药材,烧热了水,请衣馆主入内。
  衣莫染稍稍迟疑的看了她一眼,缺月只淡淡卷起袖子,未有所察觉地看着衣莫染怎么还不进桶,待他浅浅无奈一笑,准备脱去外衫,缺月才蓦然一僵,慌忙背转过身面向门外。
  真是疯了,难道要看个男人脱衣服不成?
  她在水榭看惯了新月治疗小九,这段时间以来又因为阿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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