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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儒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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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明哲保身。”拉着他走进人群,“你还没吃饭,想吃什么?”
  宋临皱眉细细品味“明哲保身”四字,抬眼看见一众粗鲁汉子正围坐在小摊边大碗喝汤大块吃肉,宋临瞧瞧自己——棉布儒服素面鞋子;又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朱佑杭——锦缎长袍玉石腰带。
  宋临大乐,“那个没吃过,去尝尝。”
  宋临一屁股坐下来,怎么看怎么像喜鹊掉进了鸡窝里。
  朱佑杭毫不犹豫地跟着坐下,老板老板娘外加所有食客齐刷刷地盯着他,这就不是喜鹊可以比拟了,怎么看怎么像仙鹤掉进了鸡窝里。有他撑着,宋临完全被人忽略不计。
  宋临一条腿踩着板凳大拍桌子,“给小爷来碗羊杂汤,多放孜然粉。”一指朱佑杭,“给我们公子爷来碗蛲热猓テとソ睿肟诩椿痰士冢鹑梦壹诺髁希献狼胺牌笫斓暮懿肺丁W龅煤霉右蛏停龅貌缓谩俸佟夷忝钦信疲 ?br /》   朱佑杭把折扇展开又合上,如此反反复复始终不置一词。
  老板一缩脖子,朝老板娘使眼色,老板娘直乍舌。周围食客跟吞了苍蝇似的。
  没一会儿,羊杂汤上桌了,宋临早饿了,连吃带喝,三两口见了底。
  但是,朱佑杭的等了半个时辰才上桌。
  他还没动手,宋临却把筷子伸了进去,翻翻捡捡,搅得泡沫朝天,嘿!居然让他找出一缕葱丝,宋临心中高乐,但是——面目狰狞地端起瓷碗兜头扔过去,“我们公子爷千金之躯,岂能被宵小糟蹋!”转脸哀伤地对朱佑杭说:“公子爷,让您受委屈了,小的万死难辞其咎!”
  朱佑杭好气又好笑。
  刚想站起来,老板娘不乐意了,大勺一抡拦住去路,“这位公子,我们是小本买卖,没伺候好您是我们理亏,不过……这位小哥……”一指宋临,“羊杂汤十二文。”说完手一伸。
  宋临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砰”往板凳上一坐,朝朱佑杭靠了靠,“今天是公干,没公费银子吗?”
  “有。”朱佑杭托着额头把玩折扇,“在管家身上,你叫他回去拿跌打酒了。”
  宋临差点血溅当场。
  老板看宋临神色颓败,嘿!有门儿,抄起菜刀蹦过来,“给钱就走,没钱把腿留下,做一碗人腿肉给你吃,我请客,保证没葱丝!”
  朱佑杭执折扇一指宋临,对老板说:“把我这小厮留下作抵押,我回去取钱可好?”
  宋临一跌足,恶狠狠瞪过去。
  老板上下打量宋临,大手一挥,呼喝:“去,到半山腰挑两桶山泉水。”
  宋临怒从心头起,好你这头猪!一把拽住朱佑杭的袖子,“老板,您真没眼色,就我这样的您也不怕我半路跑了,您瞧瞧他……”全身上下一比划,“他这身上少说也值个万儿八千两,您这不是守着宝山故意哭穷吗?”
  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大惑不解:这俩人真是主仆?有这样当小厮的吗?
  
16
  那帮食客原本见他们飞扬跋扈,以为大有来头,唬得一个个噤若寒蝉,现如今见他们根本拿不出钱来,一起敲桌子掼板凳嗷嗷起哄:“吃霸王餐啊……还有没有王法?”“送官送官!”“公了不如私了,切一根手指头也就抵得过去了,做人嘛,别那么霸道。”……
  宋临撇嘴,心说:从南到北地痞无赖如出一辙,本公子从小就是在街面上混大的,读书前走千家闯万户哪样没干过?就这点小招数还想蒙得了我?你们也就蒙蒙那头猪!
  果然——
  朱佑杭站起来,把折扇递过去,“各位息怒,用这个做抵押可使得?”
  没等老板发话,旁边一个歪戴帽子的小矮子大拍桌子,“这个值十二文?你别欺负我们不识字!”
  “这是昌化满堂红鸡血石,”朱佑杭托起雀蛋大小的扇坠,面容温和唇瓣含笑,眼角余光却瞟着宋临。老板面皮直抖,刚想伸手接,宋临突然跳起来一把抢过去,往朱佑杭手里一塞,瞪眼,“糊涂!出去就拿不回来了!”转脸对老板冷笑,“您精明,您果然精明,空手套白狼的勾当干得真是地道!”
  “我暂且保管,难道还私吞……”
  “拉倒吧!”没等他说完,宋临一摇三晃地走过去,“您别来这一套,这种事兄弟我也干过,银子来了,你早跑没影儿了。”
  老板恼羞成怒,举刀要劈,宋临不退反进,算是杠上了,一指脖子,“往这儿砍!”
  朱佑杭微微一笑,拉住宋临,悄悄地说:“何苦自贬身价跟他们一般见识?”解下腰间玉玦往桌上一扔,“老板,就用这个抵债吧。”然后,侧头对宋临耳语:“唐朝遗物西域贡品。”
  老板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公子爷识大体……”手指头刚碰上挂玉的绳子,“唰”,再瞧,无影无踪。
  朱佑杭心满意足地看着宋临双唇震颤恶狠狠地瞪自己。
  到嘴的鸭子“呼啦”一声说飞就飞了,老板老板娘一蹦三尺高,一个抡大勺一个抡菜刀气势汹汹直奔宋临而来,“给钱给钱!”
  “要钱没有……”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笑呵呵地起哄:“……要命一条!”
  宋临挑大拇指,“江湖上倒是有这么一说!”转脸不紧不慢地冲老板喊:“你有本事就要了我这条命,然后为十二文就等着秋后问斩吧!”
  俩人陡然止步,惊骇对视。
  歪戴帽子的小矮子瞧这架势,眼瞅着一场干戈即将平息,立刻惟恐天下不乱地扒着老板的脖子咬耳朵,“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打就打主人,撵狗根本不管用。”说完赶紧撤,一溜烟跑钻进了人堆里。
  俩人一听有理。不由分说直挺挺一拳朝朱佑杭打去,宋临大骇,慌忙侧身去挡。
  “啊……”失声闷哼。
  宋临眼一闭——完了!
  朱佑杭捂着鼻子抱着宋临,“博誉……博誉……”
  宋临眼角直抽搐,抄起筷笼子兜头扔过去。老板险险躲过,惊魂未定,举板凳砸宋临,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咔嚓!”
  “啊!”
  朱佑杭忒没眼色,节骨眼上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弯下腰一阵猛咳,这板凳不偏不倚正砸他后背上。这下可好,彻底瘫在宋临身上了。
  宋临吓得魂飞天外,抱着朱佑杭坐倒在地,惹得周围哄堂大笑。
  老板阴笑着慢吞吞走过来,曲腿蹲下,极其和蔼地问:“小哥,这十二文怎么算?”
  朱佑杭挑着眉梢把扇子抛过去,身子一软,“博誉,这是什么?”
  宋临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傻愣愣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突然大叫:“血!你哪儿流血了?”
  朱佑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辆马车戛然而止,赶马人挥着鞭子大骂:“好狗不挡道,还不快滚!”
  宋临狼狈不堪敢怒不敢言,扭头见周围全是嘻嘻哈哈瞧热闹的,估计没人愿意主持公道,只得拖着朱佑杭挪到路边。
  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连蹦带跳跑过来,下死劲啐了一口,“京城恶少放狗咬人反咬了自己。”
  宋临气得鼻息煽动眼眶红肿,背起朱佑杭往树林走去,远远听见一片轰然叫好声。
  朱佑杭半天没动静,宋临心慌意乱,逗着他说话,“喂,你怎么样了?”
  “吧嗒”一滴血滴在宋临脖子上。
  宋临心惊肉跳,急忙把他放下来,背靠松树坐好,闪目看去,好家伙,脸色苍白鼻血长流,宋临赶紧托着他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提袖子仔细擦了擦,还是血流不止,宋临急得满头大汗,使劲摇他,“你醒醒,你快醒醒……”紧紧捏住他鼻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宋临恨不得大哭一场,朱佑杭幽幽转醒,“博誉,我呼吸不畅。”
  宋临顿时松懈下来,长出一口气,立刻,恶声恶气地说:“拿嘴呼吸!”
  朱佑杭头一歪,眼睑一耷拉,身子一栽,眼瞅着要倒地,宋临一把抱住。
  “又……又淌了,博誉。”朱佑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绢,“我自己捂着,我……全身没力气……”话都说不下去了,靠着宋临虚弱绵软,挣了两下,越贴越紧。
  宋临千年难见的良心打着滚冒着泡噌噌噌地往上翻腾,抱着他后背边揉边骂:“你说你连点武功都不会还当什么刑部左侍郎?”
  朱佑杭瘪嘴,“我从小读书,十七岁中榜眼,然后当了快十年的官儿,哪来闲暇练武?再说又用不着我去抓贼……”
  “不会武功你就不会躲着点?”嘴上愤恨,手上却温柔得很,“哎?这……这手绢……是湘绣?”
  朱佑杭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宋临“腾”把他推开,“你就不能不糟践东西?”“刺啦”从袖子上撕下一块,“拿这个擦!你倒是快擦啊,又淌了。”
  朱佑杭根本不接,反而眼一闭头一仰直挺挺往后倒。宋临大惊,探身抱住。
  “博誉,后背疼。”
  “活该!”轻轻揉了揉,一顿,改成摸了摸,“可能破皮了。唉……心疼死我了……”
  朱佑杭受宠若惊,“博誉……”
  “……好好的湘绣沾了血,肯定洗不干净……”
  话音未落,朱佑杭一头瘫倒在他肩膀上,捏着鼻子哭笑不得,“跟手绢相比你是不是该心疼那把扇子?”
  宋临嗓子眼一紧。
  “扇坠是鸡血石,扇面是宋朝赵孟畹摹斗缰裢肌贰�
  “砰”,这回换宋临一头栽倒,下巴重重磕在朱佑杭肩膀上。
  脸颊若即若离地碰触他的耳廓,含着耳垂咕哝:“跟扇子相比你是不是更该心疼我?”
  “心疼你?”宋临大声嗤笑,“我还没找你算账,要不是你我能上这儿来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的是我吧,再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挨打?”朱佑杭毫不客气地把鼻血擦在他袍子上,“从昨天王统领找你开始就生气了吧,现在别人帮你报了仇,是不是该原谅我了?”
  宋临没理他。
  “博誉,我早就说过,你并不惧怕我这个人,你只是惧怕我的身份。”
  宋临突然激灵灵猛打冷战:完了,气头上把他的身份忘了。深吸几口气,恭敬地问:“大人,好点了吗?”
  朱佑杭闭着眼睛长长叹息,幽幽启口,“跟疏离冷漠彬彬有礼比起来,我更乐意看见你生气。”
  宋临斜视天空翻了个大白眼。
  随后,俩人相拥休憩,找些无关紧要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先拿苏州的风土人情当开场白,九拐十八弯,聊到宋氏一门的家族成员,话锋一转,扯起宋临的个人喜好以及过往经历,再一绕,连未来打算都告诉他了。
  半个多时辰后,当朱佑杭说“不太疼了,也不流了”并站起来时,宋临惊觉自己连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跟他扯了一遍,而他的情况依旧云深不知处。宋临跟在后头慢吞吞地走,狠狠掐自己手背,嘟囔:“宋临,你小子一定要记清楚这头猪是刑部左侍郎,诱供诱成习惯了!”
  “博誉,日近正午,我请你吃素斋。”
  “还吃?没钱!”
  “这个应该值二三十两吧……”朱佑杭掂量着腰间那块“唐朝遗物西域贡品”。
  二三十两?宋临咽了口唾沫,“应该……值吧……”正主儿都不心疼我干着什么急?
  俩人拾级而上,暮春时节微醺的空气中酝酿着残花的惆怅与新果的欢欣。重重庙宇铺陈山间,袅袅檀烟萦绕尘上。
  杳杳传来木鱼声,山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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