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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摇!�
轩辕铭似乎察觉了我的意图,极轻极轻地冷哼一声,却没有拒绝我往他怀里缩。有一瞬间,我怀疑那只是我的错觉。
有时候,天不遂人愿,该发生的怎么也躲不掉。
转过街角的时候撞上一个少年,虽然轩辕铭避让得快,没有让他碰到我,然而却很不幸地让我和他打了个照面。更不幸的是,我们恰巧认识。
“哎呀,白泠!”看清我的脸,少年叫了起来。
我苦笑,沈居这孩子今年刚中的状元,在朝时间还不多,说话总是莽莽撞撞。
他身边的石夕倒会看人脸色,眼见抱着我的人是轩辕铭,我又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心知事情诡异,连连陪着笑打哈哈。
“轩辕亲王,白泠大人,真是巧。”
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的神色也颇为尴尬。
“是啊,很巧。”
轩辕铭的声音冰冷,不用看也知道他脸色想必不好。
可怜沈居还依旧不知死活地撩拨,“哎呀这是怎么回事?白泠你怎么会和轩辕在一起?而且还披着他的衣服?为什么轩辕抱着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孩子好奇得紧,对着我问东问西,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们这里,此时的我很想挖个地洞钻下去。沈居,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尤其是事情牵涉到轩辕铭的时候。我在心中默念,不意外地觉得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石夕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不断地扯着沈居的衣角,可惜那只猫咪实在是后知后觉,依旧好奇地问东问西。
“呃,那个,轩辕亲王,白泠大人,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石夕的脸色很难看,无法制止猫咪的嚷嚷干脆就把他强行拖走,两人在我的微笑和轩辕铭面无表情的目送下消失在街角,我有些感慨地低语,“呐,年轻真好。”
“……你还没老。”轩辕铭的话不多,可是似乎每一句话都很欠情调。我在他的怀里轻轻笑了笑,是啊,人虽然没老,可是心境却苍凉很多。
轩辕铭王府比我想象中的更大,也更安静。
虽说今天是过节,可是王府里却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倒是四下里种着的青松翠柏,都长得苍劲而挺拔,晶莹的冰雪落在上面,有一种清寒的气息。
轩辕铭把我安顿在客房里。
沐浴之后也没有合适的衣裳,依旧取了轩辕铭的穿上。轩辕铭的外衣穿在我的身上显得有些大,那样的黑色也衬得我的肌肤更见苍白。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它使我看起来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而这种脆弱的样子并不是我所需要的。
可惜如今寄人篱下,凡事只得将就。
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有些微的失神,我从来没有见过轩辕铭失神的样子,罢了,这次也算值回票价。
“那株白梅开得很好。”
我走到廊上,指着他院子里的一株梅花。
“那是离国送来的冰棱花,样子和白梅很像,可是花香却要寒澈得多。”
“哦。原来这就是冰棱花。我听说离过摄政王萧阑为博美人一笑,不惜重金耗费三年才栽培出极品的冰棱花,没想到在亲王府中也能见到。”
很难想象轩辕铭是一个会种冰棱花的人,怀砂曾对我说过这花的别名买笑,取摄政王倾尽心力但求美人一笑之意,这样的花无论如何也难与眼前的轩辕铭联系起来。
“都是下人种的。”
轩辕铭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听说当年冰王为博美人一笑,下令全国烟火一夜间绽放,这份心意,可不比离国摄政王多让。
我一怔,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龙觞为我做的这件事天下皆知,今日他独独提起,想必来者不善。
“只是饯行罢了。”我斟酌着开口,淡然微笑,“毕竟是九年的情义。”
“白大人在越彀为相才三年。”
“亲王是不相信我?”
我依旧在笑,眼神却已经冷了,“难道说亲王大人怀疑我对越彀的忠诚?”
“不敢。只是这次的敌人是冰国,白泠大人是陛下身边的肱骨之臣,陛下很听你的话,希望你不要负了他。”
果然,他知道这次历州兵判的人选与我有关。
我了然地微笑,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轩辕铭身为越彀的亲王,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轩辕亲王,自从白泠回到越彀的那天起,就和冰国再无关系。”
我只说了这一句,便再不言语。我和龙觞的事是我永远也不想提及的痛,何况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他,我更不会交浅言深。
他望着我的微笑不动声色,忽然记起;不知有谁说过,白泠,你和轩辕铭完全是一种类型的人。他把一切隐藏在面无表情下面,而你则用笑容隐藏一切。
他望着我的笑容面目冷峻,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但愿我可以信你。 ”
“你别无选择。”
冰国大军压境,正是全国上下同心协力的时候,尽管他们说我妖媚惑主,阻止我参与冰国的事务,但不可否认,在嘉侑的面前,我的影响力比谁都大。
“也许。”
轩辕铭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那一株素白的冰棱花上。有很多时候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无可否认,在勾心斗角方面我也不输于他。
“是否可以告诉我,冰王是个怎样的人?”
过了许久,轩辕铭静静地问。
一个不惜万金买下全国烟火,只求情人一笑的帝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微微闭了眼睛。
“他骄傲,嚣张,独断专行但却能让所有人追随于他,他永远吸引住众人的眼光,华丽绚烂,不向任何事物妥协……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连你,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想得到天下,这个愿望高于一切。”
我忽然觉得很是疲惫,不喜欢和别人谈论龙觞,可是,为了越彀的安全,我又不得不这么做。
三年了……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试图把他的影子从心中抹去,我试图忘记他的高傲华丽,卓越张扬,试图忘记他送我的满城烟花,试图忘记他用那双天生王者般的眼睛注视我,笑着说,泠,我要为你摘取整个世界。
龙觞是个绝情的人,我相信他不会为任何事放弃自己的野心。在冰国的那段日子是我生命中一段镜花水月的梦,如今梦醒了,一切了无痕迹。
廊外白雪依旧纷飞,年年岁岁如此相似,然而,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3)
从轩辕王府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门口迎接的是怀砂。
他似乎在雪中等了我很久,幽蓝色的发丝上落满了细碎的冰花。
我在侍卫的搀扶下从轿子里出来,脚扭伤的地方还很疼,让我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低眉望了一眼我扭伤的脚,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阴冷,然而却很快恢复了常态,伸手从侍卫手中抱过我。
“多谢轩辕亲王照顾我家大人了。”
“哪里,白大人和我们家亲王同朝为官,互相帮衬着也是应该。”
那几个侍从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并不久留,向我行了礼,便抬着轿子离开。
怀砂把我揽在怀里,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今天是天元节,我一早就放了府里下人的假,此时的雪中只有我和他两人。他的手扶在我的腰上,带着些许的强制,我不敢使力推开他,脚上的伤疼得我根本无法独自站立。
“呐,怀砂,扶着我就好。”
我仰起头来朝他微笑,试图让他把我从怀中放开,这样亲密的接触让我很不习惯。
然而怀砂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微微低了头看着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 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近乎危险的暧昧。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微微皱了眉问,低沉的声音在雪地里幽幽传开。
“在路上遇到几个流氓,轩辕铭救了我。”
我回答得轻描淡写。微微侧了头,避开怀砂那种让我心惊的目光。
今天的他与往日很不一样,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浪荡子,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某种阴冷的炙烈,让我隐隐地觉得危险。
认识他,不过三年时间。
用三年的时间了解一个人本就太短,何况我完全不清楚他的底细。第一次邂逅时他在边境救了我,用卓绝的剑术击退了要取我性命的刺客,可是很多时候我都在想,留他在身边是不是错了,毕竟是从冰国带过来的人。
一念未已,感觉他紧紧地抱住我。他的拥抱是如此用力,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独自外出,我不该在这种时候离开你……”
他紧紧抱住我一遍一遍地说,我从不知道他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抱住他,他的身体在被我抱住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我轻轻地说,“怀砂,我没事,真的。”
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已经记不清上次被人如此关心是在什么时候,自我八岁去冰国为质以来,从来没有人为了我的事如此但惊受怕过。
即使是龙觞,我们在一起分享的也永远只是快乐。
“我没事,真的。”
我又重复道,努力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天气很寒冷,脚扭伤的地方也很疼,可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忽然变得不重要,我静静由他抱着,不再试图离开。
……怀砂,这个奇异的名字,我不知道将会怎样影响我的生活。
越彀的冬天总是很寒冷,我的脚伤好得很慢,便上书朝廷准许我在家修养。
嘉侑派了侍卫来问候过一次,送了一点例行的补品,但他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陛下他是吃醋了。”
提起嘉侑为何总是不来看我时,怀砂这样微笑着说。那男子自从那一晚的失态后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从那次开始,他却再也不在我出门的时候离开。
在家里百无聊赖之时我就拿了怀砂折回来的菖蒲把玩,然后斜卧在塌上听他从市井带回的消息。这段时间外面的流言很多,先是我和轩辕铭的事,再是我在嘉侑面前失宠的传言。他们都说嘉侑没来看我的原因和轩辕铭有关,据怀砂说我们三人的关系至今已被传出百种以上的版本,坊间茶余饭后的闲话,无不议论纷纷。
我笑,“民众的想象力向来很丰富。”
记得怀砂曾经问我,为什么归国之后不愿接受亲王的封号,而甘愿降回臣籍?
我当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我只是不想看到众人鄙夷的目光。他们总认为我是靠一时的运气得到如此尊贵的身份,然后,再凭借这样的身份去接近君王,成为一个只会阿谀献媚的小人。
可是,我不愿让他们这么想。在冰国的九年时间已经承受得太多,归国之后,我只是不愿再看到那些暧昧的目光。
可是,事实证明,那时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怀砂挑了眉邪恶地看着我,说,“大人,最丰富的一个版本就是说陛下和亲王为了您争风吃醋。”
我轻笑喝茶,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反正自我懂事以来身边就流言不断,天下人早已把我指成水性扬花妖媚惑主,若我件件在意,恐怕早就活不到今天。
倒是很好奇轩辕铭听到这些传闻的反应,不知他是否后悔救了我?
冰国与越彀的战事略微和缓了些,乾与沐枫的搭档虽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但坚守历州还是绰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