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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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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他却没说下去,因为是雷卷卷哥留他在霹雳堂,而雷卷又是为了他死在顾惜朝手中,这个名字,他如何能提起。 
  顾惜朝似并未在意,接着自己的话头说:“我十一岁娘就死了,本来有个叫曾五的人要收养我,可是在半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使小斧的男人,他杀人的模样吸引了我,我答应过娘不会受人欺负,我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所以我走过去,跟他说我要学他的小斧。他同意了,我就那样毫不犹豫的跟他着走,来到这座山上。” 
  听顾惜朝说到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师傅,戚少商很有兴趣:“你师傅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要学,他就真的收了做徒弟。” 
  “是有原因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顾惜朝挺直了点腰,表情奇怪,似乎有些矛盾和犹豫,半天才幽幽道:“我师傅其实还有个师弟,叫斐然,就是玉苏流星的传人,当年,我师傅和霍海棠自小定亲,青梅竹马长大,可是不知怎么他和斐然发生了感情,因此闹到悔婚的地步。后来斐然神秘失踪,再无音信。我师傅寻了他几年未果,回这里的途中才遇到的我,他觉得我长的象斐然,所以才毫不犹豫的收我为徒。” 
  戚少商听的曲折离奇,原来顾惜朝的师傅竟恋上自己的师弟,叹道:“你师傅倒是个痴情的人,就不知那斐然去了哪里?” 
  顾惜朝摇头道:“没人知道,除了死去的师爷爷,他跟师傅说不要去寻斐然,一辈子都寻不到,所以我师傅十年来才会一直问霍海棠斐然的下落,师爷爷如果告诉了人,就只能是霍海棠。” 
  戚少商深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当自己的所爱消失,十年,二十年,这个伤疤都未必能平息,顾惜朝的师傅,其实很可怜。 
  他不禁倍感如今能抱着这个人,实在幸运至极,笑道:“那你在师门过的日子可好?” 
  “算是不错,不过这是个很冷淡的地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情感,我师傅对我一向是忽冷忽热,他自己都是个感情上无法周全的人,又有何精力照顾我。” 
  顾惜朝说着声音渐低,半天无语。 
  戚少商见他但凡提到师傅,表情都会有几分奇怪,心知必有不能道的缘由,便也不问,等他恢复,重又换了个话题逗他开心。 
  洞内寒冷,时间也仿佛愈加漫长,耳听的门外没有一丝动静,两人也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天,这光景,倒似把这冷冰冰的环境当了最美妙的地方,耳鬓厮磨间,无不觉得回味无穷。 
  37 
  坐了许久,两人的腿脚都觉有些麻木,便相继起身活动筋骨。 
  顾惜朝转头之际,指着戚少商一直靠的巨大冰块奇道:“你看,那黑的是什么?” 
  原来那冰块上本覆有一层厚霜,却被戚少商的体温融去一大片,变得透明之后,隐约可见冰内有一片阴暗。 
  “好像是冻住了什么?” 
  两人一阵好奇,于是取来逆水寒,一点点把冰削去。 
  渐渐看出那冰中的阴影扩大,似乎是个人。 
  被冻在冰里的人。 
  好奇心越来越大,戚少商又小心削了几剑,冰内的人已是呼之欲出。两人终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素衣俊秀,紧闭双目,栩栩如生的象熟睡一般。 
  奇怪,眉宇间有点熟悉,很熟。 
  对,戚少商看向身边的顾惜朝,大悟,是和顾惜朝有几分相象。 
  “斐然。”两人异口同声的叫出来。 
  真是说曹操就见曹操。 
  原来,斐然被冰封在这里,这就难怪玉苏流星会嵌在图腾中,更难怪师爷爷说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据说进洞的三道石门本来是没关闭的,这个宝藏只有本门知道,又如此偏僻,本就不需那么封闭,直到十几年前,师爷爷突然决定关闭,看来也是因为这个斐然。 

  戚少商看这冰中的斐然和顾惜朝眉目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又因冰封多年,依旧是年少的模样,一时也有几分好感。 
  他道:“据说被冰迅速冻结的人遇到融化,有可能会复苏,看他的样子,仿佛还有血色一般,说不定也能复活。” 
  却未料顾惜朝冰封了一张脸,竟有几分恨意的道:“他已经死了,即便能活,我也不会救他。” 
  戚少商大惑,这人是顾惜朝师傅苦寻的爱人,顾惜朝怎会如此绝情? 
  其中必有缘由。 
  他想到来时一路,顾惜朝的心事重重,仿佛他的师门于他充满了纠缠不清的情感,该依恋还是仇恨难以抉择一般,而每每讲到他的师傅,他也是表情奇怪。 
  他看向顾惜朝的眼睛道:“我感觉,你心内一边很尊敬你师傅,一边又很恨他。” 
  顾惜朝一咬牙:“不,我只恨他。” 
  他眼睛望着冰内那个和他长的相似的人,手微微颤抖,过往的那幕情形扑上脑海,席卷了他的世界,风狂雨骤。 
  持起逆水寒,顾惜朝杀气顿起,一剑就要砍向冰块。 
  戚少商及时用手拉住他,惊唤道:“惜朝。” 
  顾惜朝惨白了脸,好半天,方才缓过劲来。 
  他手软,弃剑,整个人变的有几分凄凉,发软的靠在戚少商身侧。 
  他刚以为那阴影可以散去,他接受戚少商时,没有恐惧,可原来,那阴影还在。 
  良久,顾惜朝万分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想听我说为什么吗?” 
  他脑中郁积了几年的包袱,那段记忆不愿去触碰,却其实随他无处不在,煎熬至今。此时重新席卷,若不能与人倾吐,他恐怕再也承受不住。 
  原来他的坚强也是有限的。 
  戚少商有点惊讶,他扶顾惜朝坐下,见他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不禁放低了声音道:“你如果想说,我就听。” 
  顾惜朝静了一刻,便开始慢慢的讲述那个他想忘却忘不掉的夜晚,声音如风,却断断续续。 

  这个夜晚便是古月枫提到的蝶泉旁的那夜,也就是顾惜朝突然离开师门前的那夜。 
  月如水,风如呢喃。 
  顾惜朝站在蝶泉边,寻到了那个落寞的人影。 
  他知道,每年的这一天,师傅都会上琴韵问那个问题,得到那依旧的答案后,就会散了魂一般,坐在蝶泉旁,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天。 
  这已成了惯例。 
  往常他是不会去寻的,只是今日,谢青阳取走了储在柜中的一坛奇水——比酒还醉人的泉水。据说那水被酒仙醉卧过,醇香无比,却赛过任何一种酒,能使人醉生梦死。 
  以谢青阳的状态,定会只愿醉死不愿清醒,若喝过头,失足落泉,恐怕他这个师傅就成了冤死之鬼。 
  “别喝了。”顾惜朝夺过谢青阳手中的酒坛,已经快烂醉如泥,还要灌? 
  谢青阳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眼前花的厉害,却吼道:“别管我。” 
  “谁想管你。”遇上这么麻烦的师傅,顾惜朝也有气,他见谢青阳还要上来夺坛,索性一把把坛子摔在石头上。 
  不过是清脆的一声响,坛破水流,无法收回。 
  谢青阳却突然定定的看向顾惜朝,眼睛里瞬时翻滚着巨浪,浪止处一片迷蒙。 
  “斐然。” 
  顾惜朝乍听他叫,一楞。 
  却见他脚步踉跄贴近,还未反应过来,谢青阳已双手握住他的双臂,口中仍是不断叫着:“斐然,斐然。” 
  顾惜朝被他眼中的痛苦和疯狂震撼住,仿佛嗅到了危险,他抽出手,一掌拍在谢青阳胸口。 
  力只使了三分,谢青阳却也吐了一口鲜血,他昂起头,眼中冒出了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任性,为什么要了星星还要月亮,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要折磨我,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他一句比一句说的大声,一句比一句带着深刻的恨意。 
  这些恨全转化成了一种疯狂,再不明实情,顾惜朝也明白他此时可能会做什么。 
  不再容情的出招,两人衣袂飞舞,立时在泉边打斗起来。 
  虽然顾惜朝用了全力,出招已是狠绝,可谢青阳的武功确实高他不止一筹,酒醉之下仍然无损,反而多了种疯狂的力量。 
  斗了十几招,顾惜朝无法周全,掖下出现一个空门,已被谢青阳点了|穴道。 
  不等他心中发冷,谢青阳已扑他在地,一起跌入岸边的青草中。 
  手在撕扯他的外衣,腰带解去,外衣褪下。 
  疯狂而压抑的吻点点落入他颈项处,逐渐向下,每一下都带来隐隐的微痛。 
  此刻,顾惜朝又羞又忿,只欲死去,却偏偏动弹不得,深知叫也无门,只得咬唇闭眼。 
  谢青阳的口中却只不断叫着一个名字——斐然。 
  吻着时叫,动作间叫,听的顾惜朝直想杀人。 
  38 
  忽觉手扯到了中裤,顾惜朝脑中轰的一声,因无法面对将要发生的,气的浑身发抖。 
  却觉|穴道一松,竟似受力解开。前面在石厅听到古月枫蝶泉的事,顾惜朝才知那夜|穴道并非自解,而是被隐在暗处的古月枫解开。 
  他那时根本顾不得为何|穴道自解,一把推开谢青阳,从甩到身边的布包中摸出神哭小斧,反手一斧杀过。 
  谢青阳惊觉杀气,躲避下仍是被小斧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顾惜朝怎会给他机会反应,猛力又是一斧过来。 
  谢青阳有些吃惊,伸手扼住顾惜朝的手腕,两人都使力扭着拉扯着,未留神脚步移动,已到了泉边。 
  一个站立不稳,小斧落地,扑通两声,两个人都跌入蝶泉的水中。 
  冰冷的泉水淹没了顾惜朝,他用力浮出水面,游到岸边。 
  双手抓住岸边的青草,顾惜朝粗声喘息,满脸水珠,衣衫不整,惊恐而戒备的看着泉水中那个一圈一圈向外泛起波纹的点。 
  须臾,谢青阳从那个点中脱水而起,他看着顾惜朝,眼中的疯狂和痴迷沉落。 
  泉水终于浇醒了他。 
  这一刻,耻辱和悲愤才重又涌上顾惜朝的心头,他几乎咬烂了唇,摸过岸边的神哭小斧,毫不容情的一斧甩了过去。 
  斧在谢青阳手中旋转,是他教给顾惜朝神哭小斧和一身武功,如今这斧抛向了他,却全是他铸成的错。 
  还好,没有真的发生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对一个人的伤害注定是已成事实了,他看着顾惜朝,“是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因为你象他而牵扯你进入这个圈子。从头到尾,全是我的错。现在,我只能希望你离开这里以后,时间能冲淡我的错误吧。” 
  谢青阳让顾惜朝离开了师门,他也讲述了自己和斐然以及霍秋棠过往的纠葛,不管顾惜朝听不听,他只希望他能因此少一分对这晚记忆的耻辱和痛苦,这是他仅有能忏悔的。 

  那夜的情形,顾惜朝历历在目,他几乎象是在从头经历般回忆起,心尚在颤,在乱,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把大概事情叙述出来的。 
  他只知道,说出来,说给这个人,他的心才能从狂乱中平息,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唯一可以倾诉,而不觉得耻辱的人。 
  戚少商听的心内乱七八糟,什么感觉都有,更多的是痛,顾惜朝的命运还真不是一般的悲惨,老天怎可如此,一而在,再而三的给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噩梦。 
  想想,一个男人遭受另一个男人的侵犯,虽然并未冲破底线,但也实在是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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