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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好熟悉的声音!子骏细细打量着她,她身穿着半透明的可以看见文胸的纱衣,粉脸红唇,拳手投足间,幽香四溢,叫人神醉。子骏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靓女,你有事吗?”
美女瞅了子骏一眼,蹶起漂亮的嘴说:“什么嘛,我是苏樱啦……”
“小樱?!”没错,她就是苏樱!苏樱从未在子骏面前打扮得如此性感迷人过,子骏乍见,还真不敢认。他跳下车,扯苏樱到光亮处上看下看左睨右睨,赞不绝口:“不了起、不了起!你这骚包,今天实在太漂亮了!我原以为你不穿裙子,是因为脚粗,没想到……呼,真后悔,早知道当初你爸爸对我说你长大之后给我做老婆时,我就不应该假惺惺拒绝嘛,这回是肥水流向外人田了,失败……”
苏樱却一点没笑。她闪了目瞪口呆的辰亮一眼,拉定像卫星一样滴溜溜围着她转的子骏,小声说:“别闹了……哥,我有事想对你说。”
“什么事?”子骏仍乱瞅着,心不在焉地说。苏樱为难地看了看辰亮,支唔不语。子骏贪看美女,居然没察觉出苏樱的心事,说:“这样吧,我现在正有事,要不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找你好不好?”
苏樱本来就一腔愁闷,此时听子骏这样推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会有什么事!不是小青就是杰俞,全把我这个妹妹忘在脑后了!”
子骏好言劝:“别生气么,哥真的有急事,马上要去家访。哥保证,只要事情一完,马上就来找你,好不好?”苏樱一点不领情,赌气不说话。子骏没察觉到事态严重,又劝了几句后,跨上摩托车就急冲冲去了。苏樱失望地看着子骏远去,久久定在原地,猛地一跺脚怨:
“死小骏哥烂小骏哥,一点也不关心我!”
辰亮的父亲是供电局的工人,母亲是政府部门的职员,家庭条件不错,唯一缺少的就是官味,所以辰亮的父母希望儿子能好好念书,将来当个官。辰亮的家庭是个女权主义家庭,两父子性格相似,都不太说话,母亲是位活跃的人,因此家里的事她说了算。父亲并不反对辰亮玩雕刻,但家中女人最大,男人的话,说了等于白说,所以只要说服了辰亮的母亲,就万事OK了。
进家门前,子骏想到一个诡计,从口袋里掏出四、五块创可贴来包在辰亮的手指上。做完后,他随辰亮走进家门。辰亮的父母正坐在电视机前,吴太太边嗑着过年时剩下的瓜子边看电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吴先生一手拿着电烙铁,一手拿着锡丝,在一块电路板上点来焊去,——那认真的模样和辰亮雕刻时模样一个饼印似的,是一做起事来就别的什么都不顾的人。
“今天不是星期四吗,你怎么就回来了?”因正被电视剧吸引,吴太太并没显示出过多的关心。她瞅了子骏一眼,问:“是不是你的同学?”
“不是。”辰亮看看子骏,提高点嗓门说,“是老师。”——吴太太一怔,还没全反应正来,辰亮又加上一句份量更重的话——“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助理,洪助理!”
吴太太吓了好大一跳,忙扯起丈夫同共迎接,差点连拖鞋都穿反了。子骏见了暗暗好笑:“果然,待中兼尚书令的官比县令大九级,一进门就起作用了。唉,可叹啊可叹,当年我做大魔头时,老师们视我为瘟神,学生家长视我为流氓烂仔,就连韵梓的父母也看不起我。哼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日的大魔头,如令黄袍加身,摇身变做名校的校长助理了,受人敬重不说,还可以抢学生的东西不还,收学生的贿赂,吃漂亮女生的豆腐,何其妙哉?何其爽也?嘻嘻,阿拉要一辈子都做花心老师!”
一番客套之后,吴太太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校长助理的来意,忐忑地问:“洪助理,您亲自来,真辛苦您了。我家辰亮,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情了?”
为了做好这次家访,子骏专门向子玲和敏俐讨教过秘诀,她们都说“老师的话是不会错的”,子骏何其聪明,一点即明,成功要诀有三:一是要摆起老师的架子,一副神圣高贵的模样,千万不能太客气,要让家长怕你。二是要随时掌握谈话的主导权,别让家长插嘴,话也可以说得重一点,让家长的情绪越紧张越好,从而给家长留下一种“严师”的映像——严师出高徒么,家长终究相信严格一些的老师。三是不能久留,说完话就要走,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家长混得太熟了,也就失去了老师的神秘感,家长也就不怕你了,——做为校长助理,以上三条可以加倍使用,即:架子加倍摆,说话加倍重,让家长加倍怕。面对吴太太的提问,子骏不着急回答,而是先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
“不,吴太太你不用担心,吴辰亮在学校的表现一直很好。”他胡乱陈列着措辞,“是这样的,吴辰亮那班的班主任请了产假(敏俐要生仔?被她知道子骏这样说的话,准K子骏一顿),所以由我暂代他们班的班主任。最近嘛,我发现吴辰亮好像有一些心事,便来向家长了解一下情况——我这么冒昧地来拜访,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到这,吴太太不但轻松不起来,反而更加紧张了,“洪助理您这么关心我家辰亮,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请问,洪助理您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子骏说:“基本情况,我已有所了解了,吴辰亮他平时很喜欢雕刻……”“雕刻”二字才出口,吴太太立即大为敏感,不等子骏说下去,就抢先道:
“准是辰亮他迷恋雕刻而耽误了功课吧。真对不起啊,洪助理,辰亮这孩子,从小就比较任性,就喜欢研究些旁门左道,也不知道想搞些什么名堂,我已经说过他好多次了,可他就是不愿听,这回竟然麻烦到洪助理您兴师动众的。辰亮,你看洪助理有多关心你,还不快向洪助理赔个不是,保证以后好好上课学习?”
子骏倒底不是正牌出身的老师,还是被吴太太插了嘴,打乱了节奏了。辰亮不能不听母亲的,就要开口,子骏摆手止住,说:“不,吴太太你又误会了。吴辰亮是对雕刻有浓厚的兴趣不假,可这并没有耽误到他的功课,相反,我认为他能有这方面的兴越爱好,是一件极好的事。”
“耶?”
子骏继续说:“我和吴辰亮谈过了,了解到吴太太你不太接受吴辰亮的兴趣爱好,从而直接影响到他最近的情绪状态。事实上,孩子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很好,也很难得,我们做老师、做家长应该积极鼓励、支持才是,而不是由着自己的喜好和经验擅加阻挠。毕竟,孩子再小,也是一个人呀,他是有自己的喜好和行动自由的,我们应该多给他们一些张扬个性的空间。”
吴太太一脸愕然。吴先生本来就不赞成自己老婆的做法,见子骏的立场与自己相同,马上来劲了,连连点头。子骏往下说道:“孩子因为兴趣爱好耽搁了学习,并不是兴趣爱好不好,而是孩子们还不善于处理学业和兴趣爱好之间的主次关系,不懂得怎样合理的调配时间。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去限制,更不应该随便的去反对,而是应该抱着积极的态度去帮助孩子分清主次关系,协调好何时该学习,何时该发展自己兴趣的时间关系。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家长给孩子灌输危机感,这是十分必要的,但同时又不能忽略了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吴辰亮是一个好同学,他做事认真,工作负责,老师和同学们对他是有口皆碑的,不过,我发现,吴辰亮是一个比较容易受情绪波动影响的孩子。做为他的老师,做为他的监护人,我们在关心他的学业之余,应该更多的关心留意他的心理状况。吴太太,吴辰亮缺乏的正是你对他的理解,——说句犯忌讳的话,你问现在的学生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为数不少的学生会这样回答:我的兴趣是打机,爱好是泡妞——辰亮他既不迷恋打机也不谈恋爱,而是选择了雕刻这种健康的活动来充实自己的课余时间,他其实是在减轻家庭的负担,在帮做老师和做父母的人的忙!像辰亮这样的乖孩子,省去我们多少心啊,为什么还要反对他?”
说着说着,子骏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再看吴太太,她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泌出细汗,已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子骏心里既不安又得意,想:“本来我是想心平气和的和吴太太谈的,没想到自己没控制住,反而将她小骂了一顿,我会不会很过份啊?连学生家长都骂,她一定很怕我了吧?”他稳了稳神思,最后说:
“毕竟,这个时代讲求的是效率,谁不想今天学了明天就能用,请回来的职员马上就能为老板赚钱啊,所以,急功近利的思想是越来越严重了。我还是认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部分的事情都不是马上就能看见它的成效的,这就像孩子不可能一天长大,做父母做老师的,还是得有耐心才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唯有假以时日,才会享受到成果,这就好像这个东西——”
说到这,子骏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件东西来,辰亮一见就愣了:它不是自己送给灵芬做生日礼物的雕像吗?这件作品的意义不同别的,是辰亮花了特别多心机去制作,是他引以为豪的代表作。子骏把雕刻双手呈到吴先生吴太太面前,用最诚恳的口吻说:
“吴先生吴太太,你们看看这个吧,它是辰亮的心血。”
吴太太接过雕刻仔细端详着,——她已被子骏的话打动,所以当她怀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眼光去看待这个雕刻时,猛然发觉它是那么的精致,那么的与众不同。渐渐的,她已看入迷了。
“这个……这个真是辰亮亲手刻的吗?”吴太太不敢相信的说。不待子骏回答,辰亮像怕别人抢了功劳去似的,大声地说:
“当然是我刻的啦!”
吴太太似悔似喜地笑了,看着儿子的目光中闪烁着自豪的光彩。子骏抓住机会说:“虽然只是一件小小的工艺品,却是辰亮通过好几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换来的成果,您看——”他抓过辰亮包满创可贴的手,“您看,辰亮的手都被凿子凿破了,他真的不容易啊。”
吴太太噙着泪,怜爱地抚摸着辰亮的手。一旁吴先生见自己老婆终于被说服,忍不住得意起来,对老婆说:“你看看、你看看,我早说过嘛,有其父必有其子,辰亮可不比寻常孩子,——就你们这些妇人家,总弄不明白。现在怎么样?连洪助理都站在我这一边,看你还要不要继续顽固下去!”
一句话说得像文革时打倒右派似的。吴太太面有愧色,深深一叹,目光重新移回到那件雕刻上,“我居然一直没发觉他……”她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地说,“我居然一直都把它们当做普通的烂木块呢……”
离开辰亮的家,子骏顿觉轻松。辰亮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哈哈哈……”辰亮扬扬自己包满创可贴的手指,又好笑又佩服地说,“子骏哥,你实在太诡计多端了!”
子骏也笑,“不用这招,还不一定能说服你妈妈呢。”
“是啊。对了——”辰亮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递给子骏说,“子骏哥,这是我今天刚刻好的,送给你,就当做我的谢礼吧。”
这是一只木刻的小招财猫,小猫的神态活灵活现,十分可爱,可见,辰亮的手艺又有进步了,更重要的是,辰亮从来不敢将自己的作品送人,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