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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儿和张敏听得入神,也时不时地回应我一声痛快、活该。
“大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我们班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小妹对你真可谓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应该是全体投地。”张敏先是神采飞扬地恭维了我一番。可是我并没有因为张敏的吹捧就转忧为安,我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阴云蜜布。张敏显然也已经感觉到了我抑郁,她小心翼翼地问我道,“出了这么一口恶气,大哥你应该感到痛快才是,为什么又闷闷不乐呢?”
我说了一大堆并不是希望听他们的恭维,我是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我的处境。可是张敏听了半天,她的菩萨还在庙里。我居丧地看了一眼这个一条筋的小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十八
“你是担心老刘会报复?”还是莉儿了解我。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被人理解,如今这个悲哀终于烟消云散。看着莉儿,很有一种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的激动,我真恨不能把她拥进怀里亲一口。“是啊!老刘这人鸡肠小肚,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你想好应付的对策了吗?”莉儿焦急的眼神久久地注视着我。她眼中流露的关切,让我很是受宠若惊。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情不自禁地向莉儿走近了一步,很想拉起她的手,跟她说声谢谢。
“噢!我明白了”张敏若有所思地走到我面前,说道,“原来你是怕这个。哼!那死老刘真是太可恶了,如果他敢报复,我把他告到法庭去……。”张敏夹在我和莉儿中间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半晌后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很不恰当。张敏察觉到自己的不是后,连忙向我做了个鬼脸,识相得闪到了一边。可是她这一闪,却把我和莉儿推向了无比尴尬的境地。在不足一臂的距离内,我和莉儿相对而立,一时之间我们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莉儿红着脸把头转向了一边。我则转向另一边。这样一个场景在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可是我的胸口却像钻进了一只兔子似的,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算了,别想这个了。”我顾作镇定地长叹了一声。看起来这一声长叹是在安慰自己忘了老刘,实际上我是希望能让心跳尽快恢复平静。“大不了被老刘批一顿。他真要报复,我即使躲也没什么用。正所谓躲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还是认命吧!”我安慰张敏和莉儿,也安慰自己。
她俩保持沉默。
继续望前走,宁静变成了死寂。一路上,耳朵里除了脚步声和偶尔踢动石子发出的一些小声响,其他便什么也听不到了。走过郁郁葱葱的一片稻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石桥。我借题发挥,夸大其词地说道:“你们看,那不是石拱桥?真气派!”这无原由的一声大呼小叫,连我自己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其实那桥一点生气都没有,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死气沉沉,倒像是一个正在被批斗的驼背老头。尽管如此,莉儿和张敏还是被我的兴奋给感染了,她俩幸喜若狂地迈开优美的步子,连奔带跑,几步就已经跃上了桥头。
“喂!下面水好清哦!快来看。”张敏使劲地向我挥手。我小跑几步,也随他们到了桥上。凭栏远眺,看远处绿悠悠的稻田泛着浪花,一群燕子纵横交错,时而俯冲时而仰跃,自由自在地在稻海上盘旋。我的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高尔基的《海燕》。在狂风暴雨中搏风击浪那需要一种胆略,在电闪雷鸣中悠然翱翔那需要一种胸襟。相比海燕的大无谓精神,我刚刚担心的事情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不就是几句批评,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想着,我的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桥下清澈的流水潺潺作响。水草软如丝带,随着流水扭动着细腰。光滑的圆石铺满了水底。清清的绿苔诱人的可爱。
“这水好美噢!”莉儿叹道。
“我们去玩一会儿吧!”张敏言出必行,话刚说完,已经拉着莉儿奔下了桥头。
小河挺宽,却不深,最深处也漫不过膝盖。张敏和莉儿在水边洗了把脸,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脱掉鞋子,淌进了小河。“大哥,快来,很有趣的!”“是啊!萧海快下来啊!很凉快的。”
好久没有和溪水相戏,我经不起诱惑也下了桥。正脱鞋,她俩却出其不意地向我泼起了水。一个促不及防,我的衬衫已经湿了个透。没想到她们乘人之威袭击我。我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又看了看她们笑得前俯后仰的得意状,哭笑不得。未等她俩的笑声落下来,我也下水向她们泼起了水。顷刻间天地间犹如下起了暴雨,密密麻麻的水滴挡住了视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笑声和尖叫声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像是滚滚长江的涛声,也像是激扬铿锵的乐声,恍惚中,我们又回到了小仙岛上那个的雷雨夜。
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是我是报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张敏莉儿对抗的,她俩自然敌不过我。先是莉儿举手投降,退出了水战,张敏起初还在口口声声地抱怨莉儿临阵退缩,不过没过几分钟自己也求饶了。莉儿说张敏五十步笑百步。张敏争辩说是唇忘齿寒,迫于无奈才投降的,如果莉儿不是中间打了退堂鼓,她肯定能把我打败。我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着,全然不顾彼此都已经湿成了落汤鸡。等大家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在对方身上创造的不朽战果,不禁又一次笑弯了腰。
良久后,我重新站起来,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张敏和莉儿看了连连拍手叫好。喝完彩,张敏非要我教她不可。我被迫无奈只好从命,做了无数个示范动作让她模仿。可不管我怎么教,怎么示范,张敏就是打不起一个。教了近一个时辰,我的嘴皮都快磨破了,手臂也甩得快抽筋了,可是张敏甩石块的动作,还是近似于扔手榴弹。
“看,这块石头多漂亮?”莉儿捡了块五彩石兴致勃勃地说。张敏看到莉儿手上的那块五彩石果然漂亮,连忙就低下头找起了五彩石。她那专注的神情,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把什么宝贝掉在了水里。一分钟之前,她还在一本正经地向我求教打水漂的秘诀,有着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气概,而此刻,刚刚的那份执著早已荡然无存。看着她摆出一副地质学家似的神情,认真搜寻研究石头的样子,我不得不折服于女人的善变。她真可谓是三心二意的典范。
张敏和莉儿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很难再把目光从五彩石上离开了,为了不脱离群众,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跟着他们找了。
“鱼!鱼!”张敏突然兴高采烈地喊道。
“真的!我来捉。”我一马当先,蹑手蹑脚地向张敏指着的一群鱼儿走去。捉鱼可比检石头有意思多了。这群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一大群像商量好了似的一齐朝莉儿游去了。我不无嫉妒地想原来鱼也好色。
“我来,我来。”莉儿也不甘寂寞,卷了卷衣袖,准备大展身手。然而未等她的手伸入水中,鱼群已经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莉儿站起来无奈地摊了摊手,却依然不肯罢休,继续朝着几尾游兵散将追踪而去。在一块大石头边,莉儿突然停住了脚步,作贼似的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个让我们不要出声的手势,她悄悄地在大石头边蹲了下来。我好奇地紧跟其后。只见她把手伸进石缝里摸了起来。半晌后,莉儿眉头上洋溢出欣慰的笑容。她兴奋地站起来,喊道:“抓住了,抓——啊——”她大声疾呼。
是一条水蛇。莉儿使劲地一甩手把它扔出了老远,而她的身体却借着反作用力倒在了我的怀里。那两个动作一气呵成犹如闪电,真正是神鬼莫测,不容我做出任何反应就已水到渠成。
“蛇!蛇!”莉儿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不停地啜泣,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我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情景,确切地说我受的惊不比莉儿小。拥抱莉儿那是梦里才敢有的假想,而此刻梦想突然成真,而且来得这么突如其来,我倒真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了。那条蛇早已没了踪影,但莉儿还是紧闭着双眼不停地啜泣着,她的双手丝毫没有要放松的迹象。我僵直着身子,回头向张敏求助,却发现她也是石雕木刻一般,呆在原地,一动都不会动。。
我的心“扑扑”乱跳,像是胸口里关了一只兔子,血压直线飚升,脸红得像关公。我的手一次次悄悄地举起,又一次次无声地放下。说实话,我很想把莉儿拥得更紧些,但就是鼓不起勇气把手搭到她的肩上。一番心理苦战后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莉儿的肩膀上。“没事了。蛇已经跑了。”我试着安慰她,其实也是为了安慰自己。莉儿睁开眼睛,胆怯地朝刚才丢落蛇的地方望去。等莉儿确定蛇已经不在的时候,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从我的臂膀中挣脱了出去,踉跄地退了两步,然后羞愧地低下了头。此刻,我又开始后悔,刚刚不该提醒她,安慰她,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我的怀抱。莉儿的脸红的有些发紫。我自己亦是感觉浑身发烫,热得几乎能让脚下的河水沸腾。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张敏跑到莉儿身边用责怪的口吻说。像是捉奸被她当场俱获。这不像玩笑的玩笑使得我和莉儿的尴尬雪上加霜。我们两个都像做了错事似的低着头,谁也不说话,任由张敏在旁边作威作福。看到我俩狼狈不堪的样子,张敏笑得前伏后仰,一副坐山观虎斗,得了渔翁之利的样子。
二十九
上了岸,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依然感到不自在,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尴尬得想自杀。我跟在张敏和莉儿后头,一路上只是低头玩弄着手中的两块五彩石。回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说不清是自责还是庆幸,只感觉心里忐忑不安。快到学校时还是张敏先开了口:“大哥,我们回教室吗?我的衣服还没干哎!”
是啊!这么进去,非弄出笑话不可。若让老刘看到我们这副样子非暴跳如雷不可。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不如先去吃晚饭吧!”我建议。
“好啊!上哪儿去吃?”张敏欣然同意。莉儿也不表示反对。
我带着她俩朝昨天与林平一起去过的那家小餐厅走去。
老板显然还认得我,一进门就热情地和我打了声招呼。此时时间尚早,餐厅里没有几个人。老板乐得清闲,给我们弄了吃的后就坐下来和我们聊了起来。张敏对昨天斗老刘的事很感兴趣,便问老板道:“大叔,你还记得他吗?”她指着我说。
“记得。”老板自豪地说,“在这里吃饭的人虽多,但这个小伙子我记得。昨晚你到我这儿来吃过炒年糕,对吗?”他笑着问我。我点了点头。
“大叔,你怎么会对我大哥记得这么牢?”张敏更来精神了。
“在我这小餐厅里很少会有摩擦,偶然出一件,我当然记得清楚了。”老板说着又转过来问我,“上次那人说上你的老师,是真的吗?”
我又点了点头,补充说:“是班主任。”
“噢!”老板恍然大悟地叹道:“你们怎么会和老师闹矛盾的?”他的眼中约带责备。
“我们也不想的,只是